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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五少爷回来 ...

  •   潘妈妈正脱了鞋袜,光脚盘在榻上坐着。

      这还未到冬至,便嫌了冷,屋里头买了炭,烧的热烘烘的,喝着滚烫的羊羔酒,吃着正新鲜先买来的羊锅,潘妈妈一个亲女儿如意,一个干女儿晚晴,便围坐在榻上摆的炕桌,好不热闹。

      潘妈妈才嘬干净了筷上的肉沫星子,便探手夹了一块羊白肠放进晚晴碗里,笑呵呵道:“总归花的都不是咱们的钱,你多吃些,别拘谨了。”

      晚晴非不嫌弃,反倒感动的很,忙点头:“谢过妈妈,妈妈也吃。”

      如意给自个儿调了蘸水,是用剁碎的芥子、蒜末、葱花,浇了一勺酱清做成的,切好的羊肉薄薄一片,放进锅里头烫,蘸了汁吃,肉买的多,吃的大快朵颐,额上都吃出汗来了。

      如意头回给了晚晴好脸色,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道:“晚晴,没成想你这么能干,竟一下就将那丫头藏钱的地方给寻找了!”

      晚晴下巴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大声道:“那小气丫头,得了赏钱也不知晓请咱们吃顿的,一点儿规矩也不晓得,我拿了,也好帮她花掉不是。”

      闻言,潘妈妈和如意二人皆是点头,笑说她懂事。

      几日前,晚晴便已盯上了素心。

      她与三姑娘成日不知所踪的,本就行踪诡异,又突然听闻三姑娘不知怎么得了晏家青睐,晚晴便料想,素心成日侍奉的,好处定然都叫她得了去。

      她最善去小丫头们的屋里翻箱倒柜偷钱的,因此只趁素心不在院里的空头去搜,一寻,果真瞧见了半袋的银锞子。

      晚晴本想一人独自给这些钱都占了,可又想起素心近日招潘妈妈疼爱的很,弄的潘妈妈反倒不怎么亲近自己了,便狠了心,自己只拿了三四块碎银锞子,其余的都上交给了潘妈妈。

      眼下,潘妈妈正夸道:“想来这么些年疼你,是妈妈没看错人,素心那丫头,有几分本事便不认人了,先前成日妈妈的喊着,叫的多热络呐,如今不是得了好处,却叫咱们连个钱影子都没见着。她和你啊,比不得。”

      晚晴听着心里头畅快,却没瞧见潘妈妈眼底的精明算计,一味喜滋滋的。

      晚晴甜言道:“妈妈早该更信我些,您从前叫我寻她的错处,闹的我与妈妈之间都生分了。”

      潘妈妈皱眉笑道:“傻女儿,你陪我多久,她又才来多久?总不过是给她做表面的戏看,若咱们屋里头的人对她都不好,那她哪还敢如此没个防备的。”

      见着潘妈妈心中还是自己更要紧,没将那素心放在眼里,晚晴才满意。

      几人正吃着,房门倏得被一把子推开,外头冷风兀自吹进来。

      一股子热暖的臭气夹杂着羊膻味猛的钻进鼻尖,素心皱了皱眉,进了屋,便瞧见潘妈妈等人吃的正爽快,才穿袄的月份,她们便奢侈的点上了炭。

      要知道范家下人们是没有炭薪供应的,平日只能穿的严实些来取暖,再有脸面些的,也是讨主子用完的炭渣,或是外头买来最差的烟炭。

      素心目光阴沉,直勾勾盯着潘妈妈等人。

      晚晴被她这样看,有些心虚,第一个带头道:“你这样鬼进来的吓人作甚,把热气都给吹跑了。”

      素心挑挑眉,直接道:“青天白日的,你这般怕鬼进来,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晚晴一时被堵的心闷,求助般的望向潘妈妈。

      潘妈妈到底是老的发奸,只自然而然的招了招手:“素心,怎现在才来?方才我叫如意去寻你,一同来吃个羊锅的,偏生怎么找也找不见你,快坐来吃口,不然就要凉了。”

      她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倒还真叫素心怀疑起来,是不是误会了这一帮子人。

      素心淡淡笑道:“方才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发觉我的月钱和从前得的赏钱,都一并不见了,我心里正纳闷着呢,咱们院子里就这么些人,总不能是外院的翻墙跑了进来,还专往我屋里头钻吧?”

      一时无人说话,素心又道:“我又想,这事可得说清楚了,妈妈您对我是向来最好的,因而此事定然是跟妈妈没有干系的,可这样想来,便只剩两个人,一个是如意姐姐,一个是晚晴姐姐,此事甚大,误会了哪个,都会叫我良心不安,因而特来问问,免得让姐姐们白白遭了罪。”

      如意没个思量,开口便驳道:“谁偷了你的钱?总归可不是我。”

      晚晴心里头有些惴惴,又想起还有潘妈妈在这护着她,心里这才定下些,犟嘴道:“你别的胡乱冤枉了好人去,谁知你有几个钱的?往咱们身上泼脏水,我可不认!”

      素心自是知道不会有人承认,只自在的笑笑:“是谁做的,心里自然有数,我只告诉那人,那装钱的袋子是我干娘赵妈妈的,她一眼便能瞧出来,我这便去寻了我干娘来,让她领夫人的令查房。这偷盗之事可向来是主子们最忌惮的,便算说到夫人面前去,也是不会包庇了任一个人。”

      她正说完,晚晴心里猛地一颤,手中的筷子都差些握不住了,眼瞧素心当真往院外的方向走,晚晴哪还有吃饭的心思,赶忙连滚带爬扒到潘妈妈身边。

      “妈妈!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那贱蹄子当真叫人来搜院,那早晚都会查到咱们身上的!”

      潘妈妈却是有恃无恐的,总归钱不是她偷的,钱袋子也在晚晴手上,因而即使是娘子叫了人来搜院,她也不怕。

      只是潘妈妈还需在晚晴面前扮演个体贴入微的好形象,便也扮起无措起来:“坏了,她要真叫人搜院,你可就完了!好女儿,若不你去她面前认个错,求求她别告发了你,她见你如此低声下气,保不准生出恻隐之心饶了你呢?”

      晚晴犯起难来:“叫我去同她认错?妈妈,我、我……”

      潘妈妈知晓她是不甘心去素心面前认错的,晚晴这般正落了她的怀,故作为难道:“瞧你还是个闺女,不比我这卖头卖脚的脸皮厚实,也罢,我与如意便去你替她面前求一求,只是你得好生生在屋里头待着了,可莫让她知晓后瞧见了你,心里生出火来。”

      晚晴感恩戴德:“那便当真谢过妈妈了!”

      潘妈妈拉了如意,对她使了眼色,跟了晚晴做保,定将素心拦下来。

      素心也本就是吓唬她们,知晓此事若闹大了,轻则被打板子,重则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定会有人拦着她不让她去。

      不出素心所料,她故意放慢了步子,才刚出个院门,便听见身后传了动静来。

      “好姑娘,好姑娘!你慢着些!”

      素心停下来,扮做愤懑模样,问道:“妈妈追上来做什么?难不成此事是你女儿如意做的?”

      如意像被打了电:“你嘴上可莫乱攀扯人,是晚晴偷的,干我何事!”

      素心当即便叉腰道:“好她个晚晴,刚才是在我面前装呢?我这就去找娘子!”

      潘妈妈嗳的连叫,赶将她拦下来:“好姑娘,你先莫去。这事说不得啊,娘子最厌这鸡鸣狗盗的事,你去告了她,不是让晚晴寻死吗?她又经不住这些,保不准钻了牛角尖,一个没看住,是要出人命的。”

      素心冷笑:“难不成妈妈是想叫我放了她?”

      潘妈妈道:“好姑娘,你饶她这次,不但叫她还了你的钱就是,便是手头上有了她的把柄,今后她再要为难你,你尽可拿这事要挟她,若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还能使唤她,岂不是还赚了。”

      素心暗叹这潘妈妈果真是个能说会道的。

      她假意被说动,面上有了犹豫之色,须臾后,又叹道:“若我饶她,岂不是对不住妈妈?妈妈是不知,这一袋子的银钱足有十两的,我是本打算攒一些,待过冬了给妈妈买几身成衣,买几坛好酒的,谁料叫她给偷了去!”

      潘妈妈神色一动,未料到她如此想着自己的同时,敏锐注意到了她所说的银钱数量。

      “你说什么?晚晴偷了你十两银?你可没记错吧,当真是十两银子?”

      素心点点头:“我还诓妈妈不成?整好十两银子。”

      潘妈妈立即便气得脸涨。

      那晚晴给她的,顶破天只有五两碎银子,原她还觉得晚晴孝顺懂事,没成想她竟也藏了心思,足足吞了一半的钱给自己留着。

      至此,潘妈妈便打算今后再不信晚晴的话。

      见潘妈妈咬紧了腮帮子,素心心中满意一笑,实则那钱袋子里确只有五两,可她正是要借此挑拨几人之间的关系,便道:“妈妈倒是提醒了我,咱们也且莫要再去晚晴面前提偷钱这事了,我待会只管她将剩了的钱还回来,便不计较了,若妈妈时常去她面前提,保不准晚晴觉得羞臊,生出蠢念头的,毕竟我与她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不好闹出人命来。”

      潘妈妈只得艰难点头应下。

      待素心回去寻晚晴要钱,潘妈妈与如意气的牙痒痒,骂起那晚晴来。

      “好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自个儿藏了一大半,就给咱们那五两子的碎银,还指望让咱们来替她平事,她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如意冷笑:“先前她还在娘面前表现的多孝顺的,没成想一句实话也没,早知如此,咱们就让她被娘子赶出府去!”

      她们在这头骂着,素心早去了屋里寻晚晴,叫她讨回那剩下的钱。

      五两银子,除了用来买羊肉炭火的,剩下的,她们还没来得及花。

      晚晴垂着头,灰溜溜的从潘妈妈藏钱的匣子里将钱袋子取了出来,幸而这钱袋子是她看着潘妈妈放的,里头还剩下四两多。

      素心接过钱袋子,故作道:“你且庆幸着吧,方才潘妈妈可是还教了我一招,叫我对你说丢的是十两银子,若你给不上,便借机今后拿捏了你。我思来想去,觉着你虽品行不端,可也不能做这害人的事,这才没听她的。”

      晚晴听后愕然不止,却又羞愧,不敢抬头追问了她。

      见她有些不信,素心眸子一暗,心生一计道:“你要是还觉着潘妈妈对你好,便什么也别说,只管等着瞧。”

      半晌,潘妈妈母女二人进屋来了。

      素心才道:“妈妈,她将十两银子给我还来了,只是你得帮我见着,此回我放过了她,若还有下次,我定是不会再心软了。”

      晚晴仔细观察着潘妈妈的神情,见她听见了那十两,非但没个异议,反而深信不疑道:“成,我管着她呢,晚晴定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她也是一时糊涂。”

      这话一出,晚晴心中立刻便对潘妈妈燃起了火。

      她百般想着讨好潘妈妈,偷来的钱自己才留了几块的碎银锞子,其余的都给了潘妈妈,谁料她竟背地里如此帮着素心害自己。

      晚晴冷哼一声,猛地跑出了屋子。

      素心瞧着两拨人心里起了火,又拿回了自个儿的钱,虽说少了些,可却是用小钱摧毁了小团体,也算值了。

      素心将今日设计的这场事告诉给了范云禾,范云禾听后,连连赞她好计谋。

      “她们三人过去几年在我院里是同根生的树,不知有多少丫鬟被她们三个欺负了去,如今你一招瓦解了她们,咱们院里清理人来,便更好办些了。”

      说罢,又赏了些碎银锞子,将素心缺了的钱给她补了回来。

      .

      长江上。

      一艘商船正往着滁州方向赶路。

      房舱内,坐着个白面俊逸的少年,生的一副好皮囊,鼻梁挺括似玉雕,眉眼无情胜过有情,如一潭池水深邃寂寥。

      他身材颀长,宛若株浇了晨露的青竹,脊背挺的笔直,显得教养良好,身上所穿且都是锦衣华服,足以见身份不凡。

      此人便是滁州范家的五少爷,二房嫡子范景书。

      此番回来,除了为着爹娘几日前,告知祖母感染风寒的那封信件,更是因着范景书长期做的一个梦。

      说来有些羞耻,那梦中场景甚是奇怪,他向来是只通晓读书学问的,可竟接连梦到自己日后娶了一位徐姓女子,而那女子的面容,范景书却如何也记不清。

      这梦境接连持续的,都是他如何与妻子恩爱,二人如何相守的。

      长此以往,范景书烦躁不已,深受其苦,又不知如何不再做这些梦。

      这次回家,除了要探望祖母,第二件,便是在家里打听,是否有熟知的徐姓官宦人家。

      若找到了她,想来便能接触一直困扰自己的梦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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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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