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28、【烈日前夕】归巢 肖战还

　　肖战还记得他和王一博刚刚抵达未来之城的那天，护罩外还是料峭春寒。可安顿下来不过月余，气温就骤然攀升，热得像盛夏最毒辣的日子。护罩能过滤辐射和风雪，却挡不住这股来势汹汹的热浪。

　　“不对劲。”王一博从外面回来，额角还挂着汗珠，“城里的老人们都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高温。”

　　彼时肖战正蹲在扩建后鸡舍前，给饮水槽添水。王霸道热得翅膀都支棱起来，肖漂亮和博君一肖带着一群小鸡缩在阴凉处，蔫头耷脑。

　　“不只是热。”肖战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而镜片上显示的环境数据随着温度的提升一直在不停的跳动，有些参数早已经变成了浅黄色的预警，“空气质量在下降，水源指标也有波动，所以应该不只是未来之城的问题。”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眉头微蹙：“你是说……”

　　“更大范围的。”肖战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末日嘛，哪有一劳永逸的好事。”

　　话音刚落，城里各处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社区公告点跑去。

　　他们到达时，公告屏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屏幕上滚动着来自联邦的紧急预报，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众人身上的一记重锤。

　　【全球气侯系统即将发生不可逆剧变，极端环境将覆盖所有书籍区域。诺亚方舟计划正式启动，由缔造者研发的新一代休眠仓已投放各城，可抵御一切已知极端环境，确保使用者安全度过灾难区。但休眠仓数量有限，为保证人类文明的延续，选拔机制如下：
　　‘基因优选计划’：所有申请者需通过死亡游戏选拔，游戏为个人战，胜者获得休眠资格，具体规则由各城观测者公告。
　　灾难倒计时：三十日。】

　　肖战和王一博面面相觑，他们此刻的心情，与其他同在观看公告的人一样，都格外沉重。要选拔使用休眠仓就需要有付出生命的觉悟，可如果没有这个觉悟，便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在极端天气造就的灾难下，二者之间的差别不过是死亡之前所受折磨的长短而已。

　　可是，如果有活着的机会，谁有会甘愿去死呢？

　　就当二人默默下定决心的时候 ，屏幕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全息投影，而投影出来的虚拟形象是护城者槿妍，不过如今她自称为观测者03号。

　　“未来之城的居民们，欢迎进入死亡游戏。在这里，无论血脉亲缘，无论知己挚爱，彼此厮杀吧！个人战的规则之下，你只有无穷无尽的对手与性命一条。是殿堂亦或是坟茔，来抽取你的终局吧！”

　　观测者03微笑着说出十分中二的宣言，语气欢快得像是在宣布即将到来的不是死亡游戏，而是一次普通的公司团建……好吧，如果是公司团建，同样也不值得高兴。唯一能让人高兴的团体活动，大概只是小学生秋游了吧？

　　当然，现在小学生春游秋游都统一更名为研学了。

　　观测者03的投影闪了闪，然后又重新凝实，似乎是本想离开，但又想起了什么，于是重新回返。只见她莞尔一笑，补充道：“友情提醒，不要轻易交付信任，因为在生死存亡的选择题前，情感是最廉价的筹码。祝诸位，游戏愉快。”

　　这回话说完了，投影也消失了，人群却炸开了锅。

　　肖战下意识地看向王一博，王一博也正看着他。即使有着观测者03那过分明显的挑拨，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里依然只存有对对方满满的信任。

　　游戏规则在当天晚上公布。

　　所有年满十八岁、未满六十岁的居民自动获得参赛资格。参赛者会被随机分配一个初始身份，游戏过程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会淘汰一批人，最后一个阶段的存活者将获得休眠仓资格。

　　而未来之城的游戏主题，叫‘画皮’。

　　规则说明则写着【所有参与者皆为皮，不知道自己的骨是谁。揭下皮即骨死亡，存活者获胜。】

　　肖战反复读了三遍，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个蠢蛋，因为他每个字都认识，但结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它们的意思了。

　　王一博琢磨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可他好歹记得真理是越辩才会越明，所以抛砖引玉，一付稀里糊涂模样的率先开口：“大概是……每个人都有一个隐藏的真实身份？找到别人的真实身份，揭开它，那个人就出局？”

　　听完这种说了跟没说，纯粹就是照本宣科的发言，深知王一博不笨，只是深谙巧妇伴拙夫的定位的肖战顺理成章的接了话：“那我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王一博摇了摇头：“或者知道，但可能被替换？”

　　两人讨论了许久，皆不得要领。于是两人又替起游戏规则后面的补充说明，即【游戏期间，所有特殊能力将被观测者监控，若用于攻击他人，将受到惩罚。但防御性或辅助性使用，在规则范围内允许。】

　　“所以你的引力操控能用，但不能直接用来伤人。”王一博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这个能力本来就是辅助型的，用来伤人肯定没有那些攻击型的顺手。”

　　肖战没说话，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游戏是个人战，一旦开始，即使是最值得信任的两个人，也有可能因为皮与骨的不同，而背叛彼此。那么，他和王一博是否也会被另一个人的骨所取代，从而伤害对方？

　　肖战显露于外的烦忧让一向与他心有灵犀的王一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也毫无头绪时才开了口：“战哥，比赛时，我们暂时分开。”

　　肖战猛地抬头。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王一博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游戏规则不清不楚，我们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信任问题是因为游戏规则，还是会被观测者用作什么手段，所以分开行动，各自为战，反而能规避这个让我们都忌惮的猜忌问题。但如果遇到，互相掩护。”

　　他看着肖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强调：“答应我，不要为了对方冒险，但出了问题也不要下不了手。活着最重要。”

　　肖战当然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理智和情感之间，从来隔着千山万水。可王一博坚持，肖战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点了头。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可两人还是站在原此，一步都不曾移动过，仿佛游戏的开始就是他们未来的终结，所以他们有着千言万语想要与彼此言说。可要说些什么呢？

　　“如果最后只剩我们两个……”

　　“没有如果。”王一博打断他：“我们会一起活着出来。”

　　夕阳从鸡舍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肖战侧头看他，只见王一博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静而笃定，仿佛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好。”肖战笑着说：“一起活着出来。”

　　＃＃＃

　　游戏正式开启，肖战被传送到一个纯白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只有他自己，以及观测者03的投影。

　　“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画皮游戏。”03的声音轻快，“在进入游戏前，请抽取您的初始身份。”

　　说话间，一张张卡牌在两人中间展开。肖战随手点了最中间的那张，卡牌翻转后，上面写了一个‘皮’字。

　　肖战盯着这个皮字，忽然就懂了。

　　这场游戏的本质，是伪装和发现。

　　03歪头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祝您好运，亲爱的皮。”

　　传送的光芒亮起，肖战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眼前的白色空间碎裂成无数光点。为了避免晕眩，肖战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战场上。

　　周围都是参赛者，有人恐慌，有人镇定，有人面无表情。肖战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王一博，顿时松了口气。

　　肖战推了推眼镜，视野中，环境扫描的数据和之前一样不停的跳动，但右上角多了一个倒计时，显示着这一阶段剩余的时间。同时，眼镜的状态判断功能，在看向其他参赛者时，显示的标签变了。不再是【人类（XXX），状态：良好】，而是变成了【皮（未知骨）】或者【皮（疑似骨：XXX）】

　　这意味着，他的眼镜能帮他识别……好吧，至少是推测，别人的骨是什么。这让肖战的心脏一时间跳得厉害，毕竟这付眼镜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

　　游戏规则是揭下皮即骨死，也就是说，如果参赛者能准确说出一个人的骨是什么，那个人就出局。问题是，参赛者怎么知道一个人的骨是什么？观测者没有提供任何线索，所以所有信息都需要参赛者自己收集、推测。

　　而肖战的眼镜，恰好有信息收集的功能，无论是环境扫描、生物体监测、路径记录和标记，全都手到擒来。

　　这么看来，他和王一博的分开，可能反而是优势。王一博没有眼镜，但他有这三年来在末日中磨练出的警觉和判断力。两个人从不同角度收集信息，再汇合，效率更高。

　　前提是，他们能汇合。

　　肖战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开始行动。

　　＃＃＃

　　第三阶段的游戏结束得猝不及防，当观测者03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宣布最终存活名单时，肖战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石。他的眼镜上沾满了灰尘，视野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扫过了那串名字。

　　当看到王一博的名字后，肖战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往后一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很快，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肖战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一把拽进了怀里。那人力气大得离谱，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那熟悉的气息让肖战本能的用力回抱回去。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王霸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

　　肖战低头看着那只神气活现的公鸡，又看了看面前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王一博，不由觉得游戏里经历的那些猜忌、试探、惊心动魄，都变得很轻。

　　他们成功了，他们守住了他们的未来。

　　窗外的夕阳很好，鸡舍里叽叽喳喳，这个小小的家，终于等回了他们。

　　肖战不由笑出了声，拉着王一博的手，一起走进鸡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