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27、【安镇四野】船棺 《镇物

　　《镇物》这档综艺，说穿了就是让几个演员抽一件传统镇物，围绕它即兴编个短故事出来。不要求多精致，就图个好玩，顺便科普民俗文化。

　　肖战和王一博接到通告的时候一个横店拍一部古装剧的收尾，一个刚刚拎了个冠军回来，两个人都累得够呛，听说综艺只拍两天，还是事隔多年第一个合作，当即就接了。

　　录制当天，八位演员围坐在节目组准备的长桌前，桌上摆着几个红绸盖住的托盘。主持人卖了一圈关子，才让大家依次上前抽取。

　　肖战排在第五个，前面的人抽到了铜镜、瓦猫、门神画、五帝钱，都是些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感的物件。他搓了搓手走过去，掀开红绸一看，托盘里躺着一只巴掌大的木船模型，雕工精细，船身刻着水波纹和云纹。

　　“船棺。”主持人适时解说：“古代南方一些族群的葬俗，将逝者置入独木舟形的棺木中，推入江河，寓意灵魂乘舟渡过冥河，安然归去。”

　　肖战捧着那只小模型，听完解说后，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送人走的啊。”他举着模型哭笑不得地冲着镜头比划：“我还想着编个甜甜的故事，这可怎么甜？”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笑成一团，王一博站在他身后歪头看他：“你可以讲一个恐怖故事。”

　　“闭嘴，”肖战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到你了，快抽！”

　　王一博耸耸肩走上前，一把掀开其中一个托盘的红绸，却发现托盘里只有一个纸条。

　　主持人拿起纸条展开，念着：“抽到纸条的嘉宾，可以选择在场的其中一位嘉宾搭档，两人共同完成一个故事。”

　　全场一片哗然。

　　肖战愣了两秒，转头看王一博，王一博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倒先笑了：“行吧，反正咱俩搭档也不亏。”

　　等到所有主题都抽取完毕，所有嘉宾都被安排到了属于他们个人的编剧间。节目组给了他们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然后就要上台表演，肖战和王一博是唯一的一对搭档，所以特意分了一间小会议室。

　　门一关上，肖战就长叹一声：“送魂渡河，这可怎么演？人家抽铜镜能演个‘照妖镜前现原形’，抽瓦猫能演个‘屋檐上的守护神’，偏偏我抽的这个我以前就没接触过，现在要拿来编故事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王一博想了想，问他：“正因为没看过反而不容易落俗套啊。”

　　这话倒是有道理。

　　肖战把那巴掌大的船倌模型在桌子上转了两圈，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王一博倒是没急着想故事，而是拿着手机百度了一下船棺的解释后，才开始琢磨开来，然后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渡河者的前提是安然归逝，但如果人没死透，来的是生魂呢？”

　　“什么？”

　　“船棺是送人走的，但万一里面的人还活着呢？假死、诈尸的例子从古到今都不少，所以说因为是生魂，船棺从冥河那头又渡回来了呢？”

　　肖战怔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逆渡？把故事的起点放在阴间，终点放在人间？”

　　“嗯。”王一博点头，把说边把故事补充得更完事一些：“船棺要渡冥河时，冥河的摆渡人就会现身，可魂要上舟之前，摆渡人发现舟上的鬼是因为执念太深而始终没有死透，处于死魂与生魂的交替之中，于是他违反规矩，把船往回撑，沿着光阴逆流而上，把他送回了他的执念所在之处。”

　　肖战听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个想法真不错，一反常规，又契合船棺的意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执念是什么？”

　　“那还用问？”王一博眨眨眼：“是爱啊。”

　　肖战被他看得耳根一热，别开视线清了下嗓子：“行吧，那咱俩就演这个。”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凭空编出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故事，还是得有清晰的脉络。

　　“你说的生魂逆渡确实不错，但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我们谁演那个摆渡人，谁演生魂？”

　　“当然是你演魂。”

　　“为什么？”

　　“因为你演技比我好啊。”王一博理所当然的说：“一个舍不得人间的魂，总得让人信服吧。”

　　肖战被他这个理由噎了一下，没忍住拍了他的后脑勺：“给我认真点。”

　　王一博这才收起散漫的态度，正色道：“因为摆渡人是旁观者，只需要观察和引导。你嘛，眼睛太少了，演一个被生死界限因住的魂更有张力。而且《十日终焉》刚播完，现在的你带给大家的印象是齐夏那种哪怕到了阴间也不会安分待着的人，观众会相信你有未了的执念。”

　　肖战原本还想反驳，听他这么认真地在分析角色，反而笑了：“那行吧，我来演活死人。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这个角色的背景，他什么没死透？他的执念具体指向谁？总不能对着空气喊一句我爱你吧？”

　　“你过来看这个。”王一博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搜好的关于船棺丧葬习俗的资料：“南方有些部落认为船棺能把亡魂送往星辰之海，也有些地方认为是送回祖地。既然咱们要玩逆渡，不如就把终点设定成一个具体的地方。”

　　肖战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碰到一起，却没有一个人特意去躲开。

　　避闲的日子过得久了，造成了如今王不见王的局面，好不容易有个合作的机会，即使会议室里有摄像，综艺播出时还有可能会被剪辑出来，可是连碰个肩膀都要大惊小怪的话，岂不就成了旁人口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即使这段关系早已人尽皆知，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又如何？只要相处地越坦荡，就越少人说闲话，毕竟喜欢自讨没趣的人还是很少的。

　　肖战滑动着页面，嘴里念念有词：“冥河……星河……祖地……欸，你说我们把终点设在人间初见的那个时刻怎么样？一个人的执念再大，归根结底不就是想要回到初遇的那个瞬间吗？”

　　他说完偏过头看王一博，才发现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再稍稍动动头就能亲上去。肖战心里咯噔了下，赶紧去够桌上的矿泉水，顺势拉开的距离。

　　“行，那就设定初见。”王一博点头：“不过我觉得最后可以加个反转。”

　　“反转？”

　　“生魂回到人间的那一刻已经病死了，在看到想看的人后才安然的闭上眼，真正的死去。船棺最终还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渡魂归去，只不过走了一段弯路。”

　　“前面是温暖，后面是释然，既没有改变船棺送魂的本质，又把故事讲出了新意。”肖战简直想给王一博点个赞。“那就这么定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肖战和王一博把框架敲定后，又顺了几遍台词，直到工作人员敲门提醒，他们才跟着到了录制厅，踏上了属于他们的舞台。

　　等到表演结束，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肖战侧头看王一博，而他也正对着他笑。

　　船棺渡过了冥河，故事里的魂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而现实里他们就在彼此身边，无需逆渡，无需执念，就是彼此最好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