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17、广州无雪，但有你 十二月

　　十二月的广州没有雪，晚风里裹着暖意。体育馆外，粉丝们穿着薄外套排队入场，有人在发红色的应援手幅，上面印着“肖烟四起为战而来”。

　　场馆内，灯光准时暗下。

　　荧光棒汇成一片红海，从看台到内场，层层叠叠地漫开。肖战从升降台升起的时候，第一句歌词刚出口，就被山呼海啸的尖叫淹没。

　　他今晚状态很好。

　　连唱五首，气息依然稳，额角渗了点汗，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唱到第六首的间隙，他扶着耳返听台下喊他的名字，笑了一下，眼尾弯出熟悉的弧度。

　　“广州好热。”他扯了扯领口，对着台下说，“唱得我快中暑了。”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喊“脱掉”。

　　肖战假装没听见，转身往舞台侧边走，接过工作人员递的水，喝了一口。再回到舞台中央时，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光里，沉默了两秒。

　　“今天来了很多人。”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有从第一站跟到现在的老朋友，也有第一次来看我的新朋友。”

　　台下安静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还有一个人。”肖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他从第一站就想来，但一直没来成。问了我六次什么时候请我，我说等你档期对上。”

　　他顿了顿，低下头，手指在麦克风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对上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尖叫。有人已经开始哭了，有人捂着嘴，有人举着灯牌的手在抖。

　　肖战抬起头，往舞台侧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下来这首歌，需要一个人陪我唱。”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很轻，但很稳，“我藏了六年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段极具节奏感的熟悉前奏响起——

　　是王一博的《无感》。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追光啪地打向舞台另一侧，升降台缓缓升起，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出现在光里。

　　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个挺拔的身形，那股冷冽又专注的气场，太鲜明了。

　　王一博抬手，把帽檐往后一转，露出一张被舞台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的脸。他往舞台中央看了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走向立麦，接上了自己的段落。

　　肖战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六步，或者五步，舞台中央到立麦的距离。

　　六年来，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酒店、不同的深夜，隔着手机屏幕看过对方无数场演出。但这是第一次，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看着那个人走过来。

　　追光把王一博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舞台地板上，刚好落在肖战脚边。

　　肖战垂眼看了一眼那道影子，然后抬起头，拿起话筒，在王一博唱到某句时，很自然地和他合了一句。

　　声音交叠的刹那，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王一博侧过头看他。舞台灯光太亮，看不清表情，但肖战知道他一定在笑，那种很轻的、只有自己看得出来的笑。

　　一曲终了，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汗水顺着王一博的鬓角滑下来，肖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王一博接过，低头擦汗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什么。

　　只有肖战听得见。

　　“广州真热。”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抬手虚握成拳，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很温柔。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言简意赅，但目光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谢谢一博今天能来。”肖战转向观众，红海在眼前起伏，而绿色和黄色的灯牌开始有了一席之地，“我们真的很久没同台了。”

　　“六年。”王一博忽然补充，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在场馆里回荡。

　　台下又是一阵激动的骚动。肖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眼角弯出熟悉的弧度：“对，六年了。”他顿了顿，看向王一博，“时间过得真快。”

　　“也没那么快。”王一博接话，语气还是淡淡的。

　　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前排的粉丝捂着嘴，眼泪糊了满脸。

　　下一首是慢歌。

　　没有复杂的编排，只有两把立麦，两束追光。他们站得很近，近到肖战能看清王一博睫毛上挂着的一点汗珠。

　　音乐响起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往他这边挪了半步。

　　很轻，很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肖战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唱到某句歌词时，肖战的声音微微放轻，王一博便很自然地接上，和声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练习过。

　　台下，老粉们举着灯牌的手在抖。

　　六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并肩站着，接受采访，偷偷交换眼神。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还不懂得什么叫风口浪尖，只是站在彼此身边，就觉得一切都会很好。

　　后来才知道，有些路很难走。

　　但还好，走着走着，又走到一起了。

　　唱到最后一句，肖战偏过头，看了王一博一眼。

　　灯光下，王一博的侧脸线条很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神情专注。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王一博也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唱完了最后几个字。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尖叫同时爆发，震得人耳朵发麻。

　　两人并肩鞠躬。

　　起身的时候，王一博的手很轻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在肖战后背扶了一下，随即放开。肖战侧头，对他眨了眨眼。

　　升降台缓缓下降，王一博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下方。

　　肖战独自站在光里，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回来，对着满场观众，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灿烂：

　　“那么，今晚最后一首歌——”

　　###

　　后台的走廊安静得出奇。

　　隔音门把外面的散场喧哗挡得严严实实，只剩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肖战推开休息室的门，暖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王一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还没走？”肖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

　　“等你。”王一博收起手机，看着他，“唱得不错。”

　　“你也是。”肖战灌了半瓶水，肩膀碰着王一博的肩膀，“跳舞还是那么厉害。”

　　“你也没退步。”

　　“废话，我天天练。”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肖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看什么？”

　　“看你。”王一博说，语气很淡，但眼睛里有笑意，“六年前也是这么看你的。”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六年前，我们还在说，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嗯。”

　　“等了六年。”

　　“嗯。”

　　“今天算吗？”

　　王一博没回答。

　　肖战偏过头看他，却见他正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什么。

　　“你干嘛？”

　　“订机票。”王一博头也不抬，“明天没工作，去你家。”

　　肖战眨了眨眼，笑出声来。

　　他凑过去，下巴搁在王一博肩膀上，看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订两张。”

　　“废话，我飞你的。”王一博侧过脸，鼻尖擦过他的额角，“不然我订票干嘛。”

　　肖战没躲，就那么靠着，闭着眼睛，嘴角还弯着。

　　空调嗡嗡地响，走廊那头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隔音门关着，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

　　好半天，肖战开口，声音闷闷的：“下次我的演唱会，你还来吗？”

　　王一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看着那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期待的眼睛。

　　窗外是广州的冬夜，没有雪，只有湿润的风。

　　他收回目光，继续订票，语气很淡：

　　“来。”

　　“只要你叫，我就来。”

　　肖战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休息室里很安静。

　　外面是广州十二月的夜晚，里面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同一块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