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短篇合集》绯缺落

213、【彼岸念笙】亮色

　　王一博把摩托车停稳在工作室楼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摘下头盔，随意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长腿一跨下了车。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比预期早，难得的空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拧转车把，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没有预约，没有通知，全凭一时兴起。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他带着些许倦意却又隐含期待的脸。他想起肖战以前总说他，做事太凭感觉，像个横冲直撞的小豹子。他当时不以为意，现在却觉得，有些感觉，来得迅猛而直接，不容他细想，比如，此刻想见到某人的心情。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工作室的前台已经下班，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温暖的灯光。王一博放轻脚步走过去，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肖战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块巨大的画板前，手里拿着调色盘和画笔，正专注地涂抹着。画布上是浓烈而大胆的色彩碰撞，抽象的线条与色块交织，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也带着一丝未完成的混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不是说今天有拍摄，会很晚吗？”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对早已约好的人说话。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走到他身后，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肖战的背影挺拔，因为专注而微微前倾，后颈的线条没入柔软的棉质T恤领口。

　　“嗯，提前收工了。”王一博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肖战这才真正反应过来，猛地回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一博？你怎么来了？”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落入了星辰。

　　“直觉告诉我，该来看看。”王一博走上前，目光从肖战略显疲惫却因创作而兴奋的脸上，移到那幅巨大的画布上，“进度怎么样？”

　　肖战放下调色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叹了口气：“卡住了。感觉这里……”他指着画布中央一团纠结的深色区域，“……堵住了，不通透。想了几个方案，都不太对劲。”

　　他习惯性地想要分析，是构图问题，还是色彩关系，或者深层寓意需要调整……

　　王一博却只是歪着头，看了那画布一会儿，然后伸手指向旁边颜料台上那管被挤得差不多了的、极其亮眼的铬黄色：“试试那个。”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这里加黄色？太跳脱了吧？会和整体的沉静基调冲突……”

　　“有时候艺术需要的是一点直觉。”王一博打断他，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执着与纯粹的信赖，“我感觉，它需要一点光，一点不管不顾的亮。”

　　他的话简单，甚至有些“外行”的莽撞，没有一条能摆上台面的理论支撑。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道理的“直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肖战脑中因过度思考而形成的僵局。

　　肖战看着王一博，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灯光和他自己，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忽然就笑了，那点纠结和焦虑奇异地消散了。

　　“好，听你的。”他拿起那管铬黄色，挤出一小坨，用刮刀小心地调和，然后拿起一支干净的画笔，蘸饱了那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颜色。

　　他不再去想什么构图、基调、冲突。他只是遵循着此刻内心被点燃的那点冲动，遵循着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毫无逻辑的直觉，将那抹亮黄，果断地、有力地，涂抹在了那片混沌的深色中央。

　　一笔下去，如同破开乌云的光束。

　　奇迹般地，那原本沉闷压抑的画面，瞬间被注入了灵魂。那一点黄，打破了平衡，却创造了新的、更具张力的平衡。它像一声呐喊，像一次突围，像所有压抑情感最终找到的出口。

　　“感觉……还不错。”肖战看着瞬间鲜活起来的画布，喃喃自语。一种豁然开朗的畅快感流遍全身。

　　王一博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吧，我就说。”

　　肖战放下画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王一博：“谢谢你，一博。”

　　如果不是他突如其来的到访，不是他这蛮横又精准的直觉，他可能还要在死胡同里徘徊很久。

　　“怎么谢？”王一博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画室的灯光将他们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空气中除了颜料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肖战耳根微热，却也没有后退，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声道：“请你吃夜宵？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潮汕牛肉火锅。”

　　王一博摇了摇头，眼神落在肖战还沾着一点黄色颜料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他带着笑意的唇边。

　　“直觉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磁性的蛊惑，“我现在不想吃火锅。”

　　“那你想吃什么？”

　　王一博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那片他惦记已久的柔软。

　　这是一个带着颜料清苦气息和彼此体温的吻，温柔而绵长。像即兴挥就却恰到好处的一笔，完满了整幅画卷。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紊乱。

　　“感觉到了吗？”王一博低声问，气息拂过肖战微烫的皮肤。

　　肖战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满溢的、无法言说的甜蜜和满足。

　　“嗯，”他笑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感觉不错。”

　　王一博看着肖战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心满意足地又轻啄了一下，才稍稍退开，但手臂依然环在肖战的腰间。

　　“画完了？”他低声问，下巴蹭了蹭肖战的发顶。

　　“嗯，基本上……感觉对了，剩下的就简单了。”肖战靠在他怀里，身心都是一种放松后的慵懒。他看着那幅被赋予了灵魂的画，又看看身边这个带来灵魂的人，心底软成一片。

　　“那，现在能去吃饭了吗？”王一博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打破了画室的静谧与旖旎。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肖战忍不住笑出声，刚才那个气场全开、步步紧逼的人瞬间变回了他熟悉的大型挂件。“饿了？”

　　“嗯，我饿到能当场吃下一头牛。”王一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好，带你去吃牛肉火锅。”肖战笑着，伸手替他理了理刚才被自己抓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不过，在去之前……”他顿了顿，在王一博疑惑的目光中，快速拿起旁边一支细小的画笔，蘸了一点点那抹亮眼的铬黄色。

　　“别动。”他轻声说，然后极其迅速地在王一博左侧锁骨上方、靠近衣领的位置，点了一个小小的、明亮的黄色圆点。

　　“好了，我的缪斯先生。”肖战放下笔，眼里闪着狡黠而温柔的光，“这是给你的谢礼，独家限定。”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印记，又抬头看向肖战，眼神深邃，最终化作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他握住肖战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走，吃饭去。感觉今晚的火锅，会特别香。”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底点亮，而画室里，那幅完成的作品与彼此心底满溢的情感，共同构成了这个夜晚最完美的句点。生活在有你的世界，遵循着奔向你的直觉，每一刻，都感觉不错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