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佛惊南柯

6、告白 在一起

　　又是一年寒冬丰雪。

　　银装素裹的雪山分外安静，鸟兽都躲在自己的家里，时不时好奇地探头，看看外面的景色。

　　一只雪白的兔子依仗着自己的毛发，大胆地从自己的小窝里跑了出来，一路上蹦蹦跳跳，不停耸动着鼻尖，用亮红的眼睛寻找着食物。

　　“屹雝。”

　　突然的声响吓了兔子一跳，又原路跑回了窝，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脑袋，抬头看着打扰它觅食的人。

　　来人正是沵汜。

　　祂走到屹雝面前，笑道：“山下比山上暖了不少，前日的积雪今日都消了许多，再者，人间正是春节……”祂眉眼弯弯，“我还未曾见过人间的春节，屹雝可愿陪我去凑个热闹？”

　　“沵汜，”屹雝眼神柔和，无奈道“你是清楚的，我无法离开山间。”

　　“非也。”沵汜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狡黠道“我的河流恰巧横穿此城，只消携你山中一物，自可带你领略城中风光。”

　　沵汜紧紧地盯着屹雝，眼中充满期待：“你考虑的如何？”

　　“这……”

　　“莫要迟疑了。”沵汜笑着拉起屹雝的手，快步朝山上走去，“你带我去山间寻一石块，如此你我便可同行了。”

　　“沵汜。”

　　沵汜如没听见般，继续向前走。

　　“沵汜。”屹雝停住脚步，沵汜只好转身回望，问道：“怎了？”

　　“……不用石头。”屹雝道。

　　“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沵汜并未听清。

　　“我说，不用石头。”屹雝磕绊地重复了一遍，手中拿出一块玉佩。

　　沵汜一愣，看着屹雝将玉佩别在祂的腰间。

　　“……如何？”屹雝问道，声音绷紧，止不住的紧张泄露出来。

　　“……”沵汜动了动，腰间的玉佩跟着晃了晃。

　　“……非常好看。”沵汜笑道“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虽然这玉佩明显是初学者所制，线条雕刻并不流畅，但……谁能拒绝一颗真心呢？

　　山边小城内。

　　不必进城，在城外远远一望，整座城都是火红色的。城门两侧粘贴着红底黑字的对联，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原本寒冷的冬日都暖和了起来。

　　城内，孩童和老者都身穿火红的衣裳，大门上挂着门神和福字，春联、灯笼也是随处可见。街上亮红的糖葫芦，红漆的大鼓，红色行头的武生，吐着红舌的红色舞狮；还有舞龙正追着一个红色的绣球嬉戏……

　　一切都是红色的，甚至拱桥边的那颗老树上都系满了红绸。

　　“这里好生热闹。”沵汜与屹雝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沵汜的眼中满是欣喜，“这番景象怕是如何也不会感到厌烦。”

　　“的确。”屹雝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

　　屹雝也曾对山的邻里充满向往之情，但那时的祂在山腰远眺，却只见一片血红。

　　大批铁骑飞驰而入，所经所往留下阵阵血雨，哭声喊声数日不绝，而最终只剩无边死寂，火焰熊熊燃烧，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我曾见过这里的战争。”屹雝道，“那时的城和现在一样红。”

　　沵汜靠近祂，轻轻拍了拍祂的后背，眼中泛着心疼：“终归是不同的。”

　　屹雝没说话。

　　几个孩子笑闹着在祂面前跑过，笑声混入了喧嚣之中，被风传遍了满城。

　　“截然不同。”屹雝道。

　　“咻——”尖锐的破空声忽然传来，城中的所有人与屹雝沵汜一起，不约而同地朝空中望去。

　　烟火在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的烟火霎时间照亮了黑夜，又如流星般划落天际。

　　这场烟火持续了许久，地上的鞭炮也随之久久不停。在这连绵不绝的声响中，两人听到了一声声走街串巷的祝福。

　　“过年了！”

　　“新年快乐啊！”

　　“同乐同乐！”

　　“佳节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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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人们忙忙碌碌，去挨家挨户地送上自己的祝福，沵汜与屹雝便成了唯二的两个“闲人”。

　　二人对视一番，觉得祂们在这欢声笑语中，身体也热了起来。

　　屹雝直视着沵汜的眼睛，那双清澈灵动的眼中有祂，还有祂身后的满天烟火。

　　屹雝忽然觉得，祂的体内有什么跳动了一下，两下；随之越来越快，令祂感到目眩神迷，嘴边有什么话随之脱口而出——

　　“……沵汜。”

　　“……嗯。”眼前的奚伯神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认真地看着祂，未再多说什么。

　　屹雝又看了祂半晌，忽地勾出一抹笑。祂的眼中满是情意，轻声道：“沵汜，我心悦你。”

　　二人之间仿佛打开了什么，一点暖意在他们心中漫开。

　　沵汜展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勾住了屹雝的脖子，学着他们曾见过的人们那样，送上了一个吻。

　　这个吻由屹雝加深。

　　高高在上的神灵便在这一刻落地，变成了人，他们在灯火阑珊处热烈拥吻——就如同世间万万有情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