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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是白行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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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眠一出声,众人纷纷朝她看过来。待看清她的面容后,不由得都多看了几眼。
这位姑娘眸若熠熠明珠,唇瓣鲜艳如花。一身火红嫁衣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
管事晃了晃神后,“小夫人此言差矣,替姥爷广纳佳人是在下的职责。”
狗屁的职责,不就是个强抢民女的烂货色。
虞眠心下鄙夷,面露娇横,“今日是我和姥爷的大日子,你再耽搁时间误了吉日,我若是向姥爷告状,你觉得姥爷不会怪罪你吗?”
此话说得在理,管事被说得心虚。虽说姥爷娶的小妾众多,但好歹是大婚日,眼前的姑娘又生得容色出众,若在姥爷面前吹吹枕头风,告他一状,事情便棘手了。
他本对这穷乡僻壤来的小妾多有鄙夷,见她性子蛮横,不易欺负了去,只好暂时暗暗忍下这口气。心想,我看你能张狂了几时,怕是不出三日便能在后山看到她的尸体。
“是在下言有失,还请十三姨娘上轿。”
虞眠正要往轿中钻,手中被一人用力地捏了捏。
“你要小心,平安······”
“归来”两个字被刘婉蛾咽下,她带着隐隐的哭腔小声叮嘱。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搞不好日后还能以姐妹相待呢,到时候有的是叙旧的机会。”管事冷眼道。
虞眠狠狠瞪了他一眼,直给他看得转过头去。这才反拍了拍刘婉蛾的手,留下句,“别担心,我会的。”她不敢直视刘婉蛾的眼睛,生怕伤感得也跟着哭出来。
她钻进轿子里,端坐轿中,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起轿·······”随着一声令下,轿子悬空,送亲的队伍即刻出发前往隔壁襄南城。
虞眠撩开小窗的布往外看。
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人,一个小童好奇地朝迎亲的队伍看,接着他的娘亲飞快抱着孩子进了屋,还恶狠狠地警告他,“别乱看,那是送给妖怪的新娘,看了不吉利的。”
原来外头的传言都传成这样了。
管事听了也老大不乐意,遥遥一指,警告道,“什么叫送给妖怪的,这是我家姥爷的第十三房小妾,乱说什么呢。”
虞眠没了继续看的兴致,她放下窗布,在心中温习学过所有的术法。
真是可惜了,上轿无法带着剑,不然还能防防身。
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迎亲队伍停下来修整片刻。
轿子颠簸起伏,虞眠被颠得浑身酸痛,精神又一直紧绷着,已然疲乏。她捶捶肩捏捏肩,试图解解乏。
这妖究竟何时会出现?
外面迎亲的队伍也正好提起这件怪事。
“······听说,那妖专掳迎亲路上的新娘子,你说我们该不会碰到吧······”
“这都几时了,再过一会儿都到府上了,怎么可能会来。”
几个人议论纷纷,管事连声训斥,“什么妖的不妖的,大喜的日子别乱胡说.行了,都起来,该上路了!”
几人刚起来,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
几人嗅了嗅,面面相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纷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待外面的人说闻到香味的时候,虞眠已经赶紧捂住了口鼻。
一定是那妖来了!
她正警惕着,忽而狂风大作将轿帘吹开,红盖头径直飞了出去。
风呼啦呼啦地吹,虞眠几乎是被风吹出去的。
外头地上,迎亲的队伍倒了一地。管事的恰好就倒在她跟前。虞眠恶从胆边生,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风愈来愈大,为了稳住身形,她不得不扒着轿子,浓郁的异香往鼻子里钻。
奇怪的是,她吸入了许多香却没有任何昏迷的迹象。
“咦,你怎么还醒着?”狂风倏地停下来,下一瞬,虞眠被卷入一个散发着媚香的怀抱里。
男子揽着虞眠,手中把玩着她的红盖头。
虞眠神色一凛。
好快的速度,根本看不清。
她在心中默念术法,掩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掐诀。才念到一半,男子抓住她的手,笑眯眯说道,“我发现了哦。”
“······”
虞眠不做声,手中用力要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抓在手里。他顺势将虞眠搂进怀中,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啧,好熟悉的味道······”
虞眠心中一紧,却听他说,“这不是白行偃的味道吗?”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虞眠,“你是白行偃的女人?”
啊?
虞眠几乎忘了防备,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纠正道,“我是他的弟子,不是他的······”女人。
但是,“你认识我师父?”
“师父?你说他是你师父?”离宵先是不解,而后恍然大悟,“师徒玩法吗,有意思,白行偃真是好情致。”
“你胡说些什么,你一个恶妖怎么会认识我师父?”
离宵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甚至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旁的妖物了,“我是恶妖?”
那你师父算什么,罪大恶极,罪无可赦,万劫不复么。
“你掳走多少姑娘,还能装无辜吗?”
离宵笑起来,狭长的桃花眼飞扬,“是啊,虽是我掳走她们,可她们在我的府邸中可是欢愉得很,只怕你让她们离开也并不情愿呢。”
他模样风流,假把式地朝天上一指,“怎么,不相信吗,我可是能对天发誓的。”
到这一刻,虞眠已经搞不清楚了。
这一切和她想象的场景太不一样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没出现,你死我活的打斗场面没出现。眼前这个人对她的态度堪称友好,非但认识白行偃,还说自己并未害人。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既然你不害人,为什么要带走那个道士,你又把他怎么样了?”
离宵皱眉,“小丫头,你的问题太多了。唔······道士,你是说那个总坏我事儿的?”他无奈地耸肩,“你以为我想把他怎么样吗,我对臭男人可没兴趣。实在是他太扰人,我只得让他小憩一会儿。你不会认为我将他杀了吧······”
他顿了顿,眼见虞眠神色一凛,笑意愈发张狂,“杀人嘛,太残忍。我从不做这等事。”
“原来,你就是为了救他而来。”
离宵了然于心,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直弯下腰,“太有意思了。白行偃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虞眠皱眉,不明白这同师父有什么相干。
“你笑什么?”
“我笑白行偃的女人居然来我这救另一个男人,有意思有意思,纵然白行偃厉害如斯,竟也同我一样。”
虞眠再度纠正,“我不是他的女人······”
离宵擦擦眼角的泪花,“对对对,是师徒。”他语气暧昧,显然是并不相信。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认识我师父?”虞眠直直看向他,固执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离宵自来熟地将她揽进怀里,“行了行了,你不是要找那个小道士吗,跟我回去再说,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待回去后我再一一回答你,唔,说得我都累了,该寻个地方好好松快歇息着。”
他语气亲切,虞眠却无法全然信任他。只是这妖太过强大,一眼便能看穿她的法术。也罢,既如此,她便趁势去探探情况。
狂风乍起,黄沙弥漫,虞眠捂住眼睛。身子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她能感觉到离宵在带着她赶路,每当她试图偷偷睁眼,都会被吹一脸沙子。几次下来,她终于放弃了。
忽地,脚下触及到实地。
眼前朱门雕栏,府邸中遍地奇珍异草,假山林立,幽深的小河后回廊曲折,其上铺满垂落的红绸,内里妖异靡靡。
离宵笑眯眯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动作,“欢迎来到我的府邸。”他得意地朝虞眠挤眉弄眼,“怎么样,气派吧,白行偃那儿肯定比我的差多了吧。”
虞眠顾不上欣赏美景,对于离宵这般熟稔地称呼白行偃,她的好奇心几乎要炸开,带着一种隐隐的猜测与不安。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很熟吗。”
离宵见她神色凝重,笑意收敛。他拍拍她的肩膀,“这么严肃做什么,白行偃嘛,我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那一架打得昏天暗地,十分胶着,简直不分你我。”
其实是被秒杀来着。离宵心中捂脸痛哭,他可是直接被他斩去一尾,可怜了他蓬松的大尾巴。
一瞬间,虞眠心底松了口气。
她眼底眉梢浮现出与有荣焉的骄傲,“任你再厉害,最后不还是输给他了。”
虽离开前同白行偃起了争执,两人间闹得并不愉快,但心底对师父的敬仰是不曾变的。此时提到白行偃,她不但已经忘了那日的不快,还有些担心起他了。师父冷清的身影在眼前再度浮现。
“师父那么厉害,应当不会轻易受伤吧······”她喃喃说道,似是在问离宵。
明明师父已经说了那是旁人的血,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忧心呢。
女孩眉宇间笼上一层愁云。
唉,真是个傻孩子。
离宵见状摇了摇头,笑着宽慰道,“他嘛,不会有事的,与其担忧他,还不如去看看你那小情郎。”
是了,这一行本是为了救袁叙而来。
得了肯定的回复,虞眠眉心间的结终于松动了。
离宵姿态懒散地在躺椅上摇晃着,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羽扇,轻轻扇了扇,扇子摇摇一指,“去吧,你不是要救小情郎吧,他就在那里面。”
待虞眠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后,离宵望了望天,叹了口气。像他这般不计前嫌的人,哦不,妖,可太少见了。白行偃真该好好谢谢他,若不是他,恐怕他这个小徒弟现在就得痛哭流涕了。
——
袁叙接连几次混在娶亲的队伍里,已经摸清了这妖是用异香迷惑人。它将人迷倒后,趁机将新娘掳走。
前面几次,他连它的影子都没见着。他五感异常发达,往往成了全场第一个倒地的。这一次,他付出了大代价。强行逆转周身静脉,致使嗅觉封闭。
果真,他等到了这妖。
妖携着昏迷的新娘子,对突然冲出来的袁叙轻蔑一笑,“小子,你非要与我过不去吗?”
几次三番混在迎亲队伍里,真当他拿他没办法么。
妖朝着他轻轻一指,袁叙的眼前突然只剩黑暗,不,他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五感在消退。
世界陷入到一个全黑,寂静,无知无觉的混沌中。
袁叙压抑住慌乱,凭着本能,拼尽全力静心掐诀。无数张道符飞起来朝着妖飞去。
袁叙不知道自己成功没有,大概是没有。而他已感知不到一切。他心中只剩挫败和无力。
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他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斩落,也没有救下任何人。
离宵见他一副等死的凄凉模样,不禁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愿将他带回,但若不带走,他下回还会扰自己。
于是他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扔进了府邸里最狭小的一间屋子里。
男人么,就只配这条件了。
袁叙在无知无感无觉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着,早已心生绝望。
弱小的下场便是对一切都无力,这是他在道门早已习惯的铁律。
他想这次定然要死在这妖手中了。
一片黑暗中他的眼前偶尔会晃见那抹鲜亮的桃红色。
那色彩在褪色的一切中格外醒目。
袁叙摇了摇头,他怎会又想起虞眠姑娘了。
忽地,朦胧的熟悉的声音似从远处飘来,恍若天籁。
“袁叙······”
他听见她在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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