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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十一章 师父最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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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她咳个不停,只好急忙摆手。但那颗山楂怎么都吐不出来。
白行偃看不过眼,自她背后一拍,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不小,落在旁人眼中像是情人间亲昵的抚摸。
一股大力自后背传来,山楂终于吐出来,虞眠憋得脸色胀红,后背火辣辣的疼。
她幽怨地看了白行眼一眼,可惜他并未接收到她的眼神。
摊主被她逗乐,见白行偃一直戴着幕篱,奇怪地问:“你家郎君何故遮面啊?”
虞眠见白行偃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后背还疼着,她突然起了逗弄心思,神秘兮兮地凑近摊主,压着声音道,“他貌丑,不适合露面。”
谁让你那么用力。
摊主颇为遗憾地长出一口气,“郎君看身形芝兰玉树,没想到·····”于是摊主也极其小声地跟虞眠咬耳朵,“小娘子值得更好的。”
怕白行偃听见,虞眠一面暗自偷笑一面含含糊糊地点点头,转头就拉着白行偃走远了。
她心情轻快,啃完一串糖葫芦的糖衣,顺势从他手中接过第二串,无意间触及他冰凉的手。
下一瞬,他倏地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被拉入他的幕篱中。
素白轻纱笼住两人,周遭嘈杂褪去,天地之间便只剩他二人。
白行偃靠近她,一张昳丽的面容愈来愈近,而后他们几乎是鼻尖轻触。
虞眠心跳如鼓,心乱如麻,一时间只想往后退。这张放大的脸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怎么了······”她咀嚼掉口中的糖块,艰难地咽下。
他陡然轻笑了下,抬指轻轻拭去她唇角沾着的糖渍,“我貌丑?”
冰凉的触感从唇间一划而过。
转瞬即逝的触碰令她一阵悸颤。
原来被他听见了。
虞眠面上的红色一路烧到耳根。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睫毛扇啊扇,后颈被他轻轻捏住。
他迫使她看向自己。
“嗯?”
他漆黑的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小小的,窘迫的,害羞的。
她感到一阵眩晕,于是虞眠只能闭上眼睛,“师父的样貌自是人间第一流,怎么都和丑不搭边。方才是我乱说的。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白行偃松开手,“再说一遍。”
虞眠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窥见他上扬的唇角后又迅速闭上眼,看来师父今日心情真的很好。她忽觉喉见干涩,清清嗓子,先是大声到句尾声调又弱下去。
“师父,师父最好看了。”
轻纱从虞眠的颈侧拂过,柔柔的,仿佛他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倒是不曾生眼疾。”
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在幕篱之外了。心跳却还未平息。
虞眠总觉着今夜的氛围实在太好,使得某些隐秘的心思疯长。她深吸几口气,目光落在远处放河灯的人们身上。
“师父,我们去放河灯吧。”
堤岸人潮汹涌,河上漂浮着许多形状各异的河灯,烛火映照在水中,波光粼粼。
虞眠挑了只粉色的莲花灯,小心翼翼护着烛火,送它入水中。莲灯晃了晃,顺着河水流动,没过一会儿烛火突然熄灭了。
“啊呀!怎么灭了。”
世人放河灯祈福许愿,素来都认为烛火燃烧越久为好。她这刚下水没多久就灭了,可不是个好兆头。
虞眠掩去心中失落,转头问白行偃,“大家都在放河灯许愿,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青年长身玉立,淡淡道,“你许了愿?”
“是啊。”虞眠应道,长睫掩住情绪。周遭惟有她的灯灭了,难道说老天也觉得回家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吗。
青年不置可否,指尖微动,随意拣了只素色的河灯放入水中。
河灯漂着漂着,途径虞眠的莲花灯,两只灯并肩而行,过了会儿又各自朝着前方远去了。
长河上灯明万千,莲花灯颤颤巍巍于水中重新亮起。
虞眠遥遥指着灯,惊喜道,“它又亮了!”话语间掩不住的激动。
青年缓缓说道,“甚好。”
身旁的少女眉眼仍带着浅浅笑意,“师父,你许了什么愿啊?”
说实在的,她真的很好奇,白行偃会许什么样的愿望。于是她期待地看向他。
身旁人沉吟片刻,“没有愿望。”
虞眠惊讶。
“怎么会没有愿望呢,世间难道就没有你想要的吗?”
远处数千烟火齐齐绽开,两人站在河边,初春的风仍带寒意。
他说,“凡人所求不过是安宁、富贵、姻缘、康健······然而这种种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若说真的有所愿·····”他顿住。
声调带着怪异的上扬,幕篱下的眼睛泄露出晦暗的光彩。
“想必很快就要实现了。”
三百年封印的最后一年已经到来,很快他再不必被拘禁在这方寸之地中。
虞眠心痒痒,本想追问,但身旁的白行偃似是陷入沉思中,久久不语。
返程的路上,虞眠买了不少糖糕和点心。山上的日子过得清寂枯燥,能有些甜的食物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白行偃不愿和她在人潮熙攘的铺子里挤来挤去,便在河水尽头处等她。
虞眠沿着河边走着,虽然很想走得快些,但怀里揣着的东西太多,步子只得慢下来。
她已经尽量挑了人少的路,一再小心还是出了点意外。
“啊呀!”虞眠被人迎面狠狠一撞,怀里的点心糕点散了一地。来人步履匆匆,脚下生风。
那人反应极快,立刻弯腰把地上的东西全部捡起来,递还给虞眠。
他歉意地说,“这位姑娘,实在抱歉,在下是有急事在身,这才不小心冲撞了你,并非有意冒犯。”
他态度如此诚恳,虞眠那点气也就消了。还好点心外头有油纸包着,掉在地上并不太影响里面。
“没关系。”虞眠拍拍油纸上的灰。
那人继续道,“姑娘掂掂里面的东西是否有损坏,若有问题,在下愿意重新买好赔偿姑娘。”
话说到这份儿上,虞眠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何况白行偃还在等她。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不是还有急事吗,快些去忙吧,下次小心些就好。”
那人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下,又连连应声。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之际,他突兀地拉住虞眠的衣袖。
虞眠被拦了去路,很是莫名。
那人也发觉自己举止失礼,连忙致歉,而后皱着眉道,“姑娘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虞眠心中一跳,他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气息,难道他是妖。
她不等他话说完,猛地将人推开,三两下就跑得没了踪迹。慌乱之间只顾着跑,怀里还掉了几包糕点。
袁叙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站在原地。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包糕点,里面飘出梅花的香气。他也感到十分莫名,那位姑娘怎么好似很害怕他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速度快得惊人。
他长得很吓人么?
不过她身上的味道实在怪异。一股浓郁的冷香盖着极淡的鲜甜香气,似是有意遮掩什么。而这股冷香也很特别。袁叙的五感向来超乎常人,他觉得有些违和,却又不知道这股异样来自何处。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疑虑,神色凝重地往城中的方向快步赶去。
近来云关城有多起待嫁新娘失踪事件,恐是恶妖作乱。这事儿已经惊动道门,他也正是为此而来。
——
虞眠一路沿着河狂奔,待看到那道青色身影的时候才安心些。
见她慌慌张张的,白行偃道,“后面有妖追你?”
虞眠睁大眼睛,喘着粗气,“师父是怎么知道的,那妖就在后边!”她终于敢转过头去看,却见身后空空如也。
咦,妖呢,难不成真叫她甩掉了?
她捧着怀里仅剩的几包糕点,心有余悸地指着来的方向,“那妖生得人模人样,手段却拙劣的很,故意撞上我,还装模作势要赔我糕点,还好我跑得快,没被他抓到。”
白行偃若有所思, “你从何判断他是妖。”
“他说我身上的味道很奇怪,我身上的味道不是只能妖能闻到吗?”
白行偃微微蹙眉,“我已在你身上施了法术,寻常妖物是察觉不到你的气息的。”
欸?他在她身上施了法,什么时候?
虞眠还是不安,“或许它是个厉害的大妖,连师父的法术连能参破?”
能参破他法术的大妖。
白行偃长眉微动,唇角浮现出一抹妖异的笑。
符合这个条件的家伙古往今来千载时光,他尚未见过。
只怕那人是个嗅觉灵敏的道士。
“那人生得什么模样。”
河畔不似其他热闹的地方,只寥寥挂了几盏灯,光线昏暗,加之虞眠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根本没怎么仔细看清他的样貌。
“我没注意,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
白行偃语气带了几分讥诮,“虞眠,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
虞眠有点委屈,可是那个人除了长得好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啊。
罢了。
“走吧。”白行偃说道。
虞眠应了声,同来时一样,伸出手臂紧紧环抱着他。
“别把脏污蹭我身上。”
“嗷嗷。”
嘴上应着,心中却腹诽,糕点怎么能是脏污呢。本来就没剩下几包点心了,虞眠格外珍惜。生怕惹了白行偃不悦,他将它们都丢掉。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位置,确保东西不会再蹭到白行偃身上。
两人凌空而起,街巷房屋一下变成视线里的一个小点。
“虞眠。”空中,青年的声音带着微微愠怒飘来。
“对不起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蹭到你身上的,我给你洗,我会给你洗干净的!”(TーT)
油纸里不停地滋滋往外冒油。两个人挨得这么近,蹭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已经很努力地避开了,她自己的衣服更是油得不像样。
一落地青雾山,虞眠立马殷勤地说,“师父,你把衣服给我,我洗干净还你。”
凑近了细看,他的青衣真的全都是斑驳的油渍。
白行偃不置可否,褪去外衣给她,只着单薄的里衣。他信步走入虞眠隔壁的屋子。撂下句,“洗干净了送来。”
虞眠傻眼了,原来他就住在自己隔壁?!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见过隔壁有动静。
搞了半天,常常失踪的白行偃居然是她的邻居。
虞眠当即回忆起平日里自言自语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检索了一番终于安心了。
什么都没有,她对师父忠心耿耿、敬重仰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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