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民国点燃黎明》大金刚

26、新声初振，翠湖开市 夏舒笑

　　夏舒笑着说：“我们搞一些出来，整得美观一些，每天限购一台。价格定高些，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几个人当即翻箱倒柜开始翻材料，准备连夜赶工。

　　夏舒说：“不要都去搞那个，我们准备一些东西，到义卖市集上支个摊位，免费帮市民修补农具和破铁锅。尤其是补铁锅，肯定很受欢迎。铁锅容易开裂，破了个小洞的，用熔化的铁水补洞，裂缝大的，用铁皮剪个补丁铆上去。这些活儿都是入门级的金属加工，但对市民来说是新鲜又实用的事。应该会吸引不少人，我们不收费，但是也会有一部分人往募捐箱里多投几枚铜板。”

　　那男生说：“这个活矿冶系最擅长，我去拉赵文轩过来，那小子是夜猫子。肯定还没睡。”

　　他说完兴匆匆走了，十分钟之后，就拉着头发凌乱的赵文轩回来。

　　赵文轩听完夏舒的提议，说：“焊接和铆接都是基本功，补个锅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铁锅的材质有讲究。有些是生铁，有些是熟铁。生铁熔点低，流动性好，补洞容易。熟铁含碳量低，熔了也不好粘。来修的铁锅得先分清楚材质。”

　　旁边一个学生接口道：“那就设个检测环节。锅拿来了先看材质，生铁的直接补，熟铁的用铆接法。再备几口洗干净的旧锅做演示，现场补给大家看。”

　　赵文轩点点头，认命地开始干活，准备摆摊需要用到的工具和材料。

　　天蒙蒙亮的时候，物理实验室里的几个人终于停了手。桌上排着三台做好的扩音器，外壳用砂纸打磨过了，边角光滑，导线接得整整齐齐，铁皮喇叭擦得锃亮。

　　一个工科男生拿起最边上那台，翻来覆去看了看，说：“比之前好看多了，下午找美术系的过来帮装饰一下。”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往桌上一趴，没几秒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旁边两个同学也撑不住了，一个歪在椅背上，一个直接靠着墙根滑下去，胳膊底下还压着半截没来得及收的焊锡丝。

　　夏舒把最后一台扩音器挪到桌角稳当处，搓了搓被熏得发黑的手指，轻手轻脚拉上实验室的门。

　　走廊里灰蒙蒙的，晨光还没漫过窗台，空气里有一股清晨特有的凉意。夏舒回了文科楼自己的办公室，往椅子里一坐，头歪在椅背和墙壁之间，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华秀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看见夏舒蜷在椅子上睡得正沉，脑袋歪着，姿势别扭得很。华秀升在门口站了片刻，放轻动作走进来，把信封放到桌角，转身回办公室。

　　夏舒这一觉睡得沉，直到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坐直身子，一眼就看见了桌角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稿纸。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讲一个华国工人在洋人工厂里被克扣工钱、遭工头殴打，最终和工友们联合起来罢工抗争的故事。台词简练有力，读到工人们手挽手站成一排那段时，整个画面一下子立了起来。

　　他看完最后一页，把稿纸理齐，装回信封里，起身洗了把脸，便往华秀升的办公室走去。

　　华秀升正坐在书案前翻书，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见夏舒站在门口，笑着招手让他进来：“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夏舒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神色感激：“华主任，剧本我看完了。写得真好，谢谢您。”

　　华秀升摆了摆手，说:“不用给我拍马屁，剧本拿去给话剧社吧，他们现在在排练呢。”

　　夏舒笑着微微鞠了一躬，退出门外，带着剧本往话剧社排练的教室走去。

　　话剧排练在文科楼一楼的一间空教室里进行。

　　夏舒走进教室时，话剧社的几个同学正围坐成一圈，手里拿着昨天文科同学通宵写出来的两个剧本，话剧社的社长是之前去大帅府陈情的文科生孟书屹，他戴着圆框眼镜，站在圈子里讲解剧本和角色。沐鄢也在，抱着剧本蹲在圈外。

　　夏舒走进去，把华主任写的新剧本交给沐鄢。

　　沐鄢拿到新剧本，先仔细读了两遍，对夏舒说：“华主任这出剧写得真好，台词简练有力，感染力非常强。这出压轴。另外两出放前面演。”

　　孟书屹讲完剧本，开始分配角色。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摊，指着一个角色名字说：“这个工人领袖谁演？台词最多，情绪跨度也大，从头到尾都在台上。”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最后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被推了出来。

　　孟书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你了。”

　　那男生也没推辞，接过剧本就开始念台词，声音很轻，但念到罢工口号那段时，整个人的状态忽然不一样了，嗓门也放开了，非常有感染力。

　　排练正式开始。演员们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孟书屹一手拿剧本一手打拍子，嘴里喊着“这里节奏快一点”“这里停，停够了再往下接”。

　　夏舒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没有有开口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排练进行到中午，孟书屹拍了拍手宣布休息。社员们有几个人跑到走廊尽头接水，还有的趴在地上继续背台词。正好，没排上戏的社员从食堂端了饭菜和热水回来，分给还坐在地上啃剧本的演员。

　　沐鄢递给夏舒一份饭菜，夏舒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本来还不觉得饿，但吃了一口后突然感觉胃口大开，当即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孟书屹端着海碗走到夏舒和沐鄢身边，一屁股在讲台的台阶上坐下，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孟书屹边吃饭边和夏舒说：“我们话剧社一直想组织一个游艺会，给募捐援沪。通话有话剧、有音乐、游戏的方式，有点像庙会的形式。这样市民来了可以看戏、玩游戏，捐款也会更积极。我们想让你到时候一起参与，帮忙出出主意。”

　　夏舒听了孟书屹的话，他抬起头来：“好呀，到时候你们喊我就可以。”说完，他又埋头吃饭。

　　孟书屹非常开心，满脸的兴奋。

　　沐鄢听了也笑眯了眼睛。

　　休息完，演员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念词声重新在教室里响起，偶尔夹杂着孟书屹的指挥声和演员们互相提醒台词的声音。

　　**

　　一天后，翠湖公园门口的广场上，义卖市集正式开市。

　　翠湖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白鹭从湖心掠过，惊起一圈涟漪。广场入口处竖着一道用竹竿和红布扎成的拱门，红布上贴着一行白纸黑字：“援沪义卖市集，云中各界援助沪市罢工工友”。横幅在晨风中微微晃动，路过的行人老远就能看见。

　　公益义卖区沿广场东西两侧排开，三十余个摊位按学生、商家、市民三个板块依次分区。每个摊位前都立着一块手写的小木牌。

　　学生板块的摊位上，方巾和荷包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绣了心形“援沪”标记。方巾旁边摞着一摞学生手抄的诗文集，角落里堆着竹编笔筒和手工毛笔。一个男生正在给顾客演示怎么用砂纸保养毛笔杆，周围站了几个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孩子。

　　商家板块来了十二家，有糕点铺、布庄、茶叶行、笔墨店等应有尽有，每家挂着自己的老招牌，摊主们自己吆喝自己张罗。

　　市民板块的摊位最杂也最有烟火气，有人捐了几件八成新的衣裳，有人拿了一摞线装旧书，还有个中年汉子牵着两只鸡站在摊位后面，鸡在竹笼里咯咯叫。旁边一个老太太在卖自己纳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匝匝，她一边纳一边跟旁边摊位的妇人聊天。

　　要说到人气，还是学生区的扩音器摊位前围的人最多。

　　三台扩音器摆在木桌上，旁边立着一块手写木牌：“简易扩音器，每日限售一台”。

　　一个工科男生正给围观的市民演示，旁边一个物理系的学生在旁边负责解释原理。

　　有人将信将疑地问：“这么个小东西真能把声音放大。”

　　学生也不解释，直接把话筒递到那人嘴边，说：“你试试”。

　　那人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援沪义卖。”

　　铁皮喇叭里传出来扩大了数倍的声音，整个广场都清晰可闻。

　　旁边围观的人吓了一跳，那人自己也吓了一跳。

　　见到这个场景，人们纷纷围上来询价。

　　当天一台扩音器就这么一小会儿，立刻就被买走了。还有一堆人，在摊位面前排队，要求预订明天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