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民国点燃黎明》大金刚

24、各司其职，奔走成事 各组长

　　各组长举着名单开始拉人，喊名字的、招手的、隔着人堆打手势的，闹哄哄地乱了一阵。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十个人便分好了组，各自聚到到一起，围着长桌、窗台、墙角蹲着或站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夏舒讲了两个小时，此时已经口干舌燥，但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宣传组的人便先凑过来了。

　　吴青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有些苦恼：“我们做新闻稿和时评没问题，但这种市集宣传以前没搞过。是不是得参考一下沪上平市那边的广告社的做法？他们给商家做开业宣传的时候，海报、传单、报栏广告大概是什么形式的，我们不太熟悉。”

　　另外一个宣传组的组员也问：“你方案上说，让我们把传单、报纸、杂志三样工具结合，这三样我们以前都单独用过，但凑在一起配合着推一场活动，这还是头一回。具体怎么分工、怎么排时间线?”

　　夏舒当即耐心给他们讲解：“第一个问题，吴青同学说的对，我们这次宣传，本质上就是要像商家做活动一样，把‘援沪义卖市集’当成一件全城瞩目的事情来推。第二个问题，这次宣传我们手头的工具：传单、报纸新闻，还有后期出一期专题杂志。我们宣传工作分前中后三个阶段，传单用来前期造势，报纸新闻做义卖期间的动态跟进报道，杂志等集市全部结束后做总结。”

　　夏舒把方案翻到宣传规划那几页，铺在桌上让他们看。然后拿铅笔在稿纸空白处画出经典的传单布局，给他们详细介绍。

　　“前期铺垫靠传单和报纸预告。”夏舒想了想，拿铅笔在稿纸上写画：“传单内容要有这几块：义卖集市的时间、地点、各分区介绍、募捐登记的形式。前两行用大字，写‘援沪义卖市集’的时间和地点，市民扫一眼就能记住。正文分几个小块。一块讲五卅始末，控制在十句以内，讲清楚五卅是怎么回事、沪市工人现在有多难、市民能怎么帮。一块介绍公益义卖区怎么进驻，到时间会卖什么东西。一块讲爱国宣讲和话剧公演什么时候演。一块说明募捐登记处怎么捐款、光荣榜怎么上榜。”

　　他顿了顿，又补充：“语气不要煽情，把事实讲清楚，反而更打动人。字数不要多，正反两面刚好。要介绍一下《觉民日报》专栏会每天更新进展，以及后期的专题杂志。”

　　宣传组的人刷刷记下，转身挤回报社角落改文案去了。

　　这边人刚走，对外对接组的李致带着人过来，手里拿着商家名单草稿：“夏舒，商家那边我们打算按街道分三路去跑。这是名单，你看看。”

　　夏舒看了一眼他们拟定的名单，说：“我对云中的人事并不了解，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必须要遵循我之前提出的三点。选商家要有口碑，不能在市面上有不好的名声。义卖物品要先看样品，质量太差的不能摆。邀请的时候说清楚，所有义卖收入全部捐给沪市罢工工友，自己不落一分钱，愿意的才请进来。”

　　李致点点头，带着组员干劲十足地离开报社去拉他名单上的商家。

　　各组开完小会，接二连三地过来询问夏舒各种细节问题。等到各组的讨论渐渐从整体框架深入到具体执行细节，夏舒才从人堆里脱出身来。他走到场地搭建组那边，几个工科学生正围着杨兴汉，在草图纸上画场地平面图，边画边讨论着。

　　“帐篷一定要搭牢固，云中夏天风大，万一吹倒砸到人就不好了。所有接头得缠紧。备几个水桶和沙袋，以防万一。”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工科生，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草图上比划。

　　“摊位围栏先用竹竿和麻绳扎，量了尺寸再去买。”

　　“我家有木材厂，木工工具和材料下午去我家拿，不用买。”

　　“长桌和板凳找附近的商户租借，我们去谈个价格，应该不贵。”

　　“学校仓库里有十几张长桌、几十条板凳，我去后勤处借，用完了原样还回去就行，不用花钱。”

　　夏舒蹲下来，听了一会儿。这群工科学生讨论起来有板有眼，草图画得非常严谨，旁边注明了用途和所需材料。他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他们的争论渐渐平息，才开口问了一句。

　　“场地想好怎么申请了吗？”

　　杨兴汉放下铅笔，给他介绍：“你看中的那块场地归公园管理处管理。管理处的负责人是赵鹤清老先生，他常来我们学校参加书画雅集，跟我们国学袁嘉谷教授是好友。”

　　另一位组员在旁边接口道：“袁教授常在课堂讲授爱国与民族大义，他虽然不赞成我们罢课、荒废学业、冲击秩序，但他也并不阻拦我们游行募捐。等会我们几个一起过去，态度诚恳些，把援沪义卖的事跟他讲清楚，应该能请他给我们写封信，让赵鹤清老先生同意我们在那里举办活动。”

　　夏舒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对了，搭建组人手够不够？缺的话，我顺便去找华主任协调。”

　　杨兴汉翻了一页草图。“场地搭建不难，工科这边可以请到十二个同学帮忙，够用了。”

　　下午，夏舒跟着杨兴汉和搭建组的几个同学一路往文科楼走去。进了楼门，走廊里光线略暗，木质地板在脚下轻轻吱呀作响。杨兴汉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

　　到了门前，杨兴汉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袁先生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书，抬头看见几个学生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挂着汗。他把书放下。“是你们几个，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杨兴汉欠了欠身，语气恭敬里带着几分亲近：“先生，我们想在翠湖公园门口借一块空地办课外活动，想请先生帮忙写封信，跟翠湖管理处的赵老先生打个招呼。”

　　袁嘉谷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呷了一口，语气闲适的，在聊家常般：“翠湖那块地方，夏天蚊虫多，你们去那边办活动，不是喂蚊子嘛。”

　　杨兴汉身后的一个工科学生忍不住接话：“先生放心，我们不怕蚊虫。上回去野外做测量，蚊子叮了一腿，回来抹点药就好了。”

　　袁嘉谷嘴角微微一抽，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皮小子。”

　　他放下茶杯，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铺开信纸，蘸墨落笔。写完后他在信末盖上自己的私章，又在信封上写了“鹤清先生亲启”几个字。

　　他把信递给杨兴汉，语气和缓：“翠湖环境幽美清静，你们去了别太闹，不然太煞风景。”

　　杨兴汉双手接过信，认真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

　　袁嘉谷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书，目光已落回书页上。几个学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出了门，杨兴汉嘱咐几个同学去学校后勤处拉多一些工具、帐篷，又安排其他同学去木材厂取木材、竹竿、麻绳，他自己则带着夏舒还有三个同学直奔翠湖。

　　到了翠湖公园管理处，院门半开着。赵鹤清正蹲在院子里摆弄几盆兰花，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他是个清瘦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很亮。

　　“赵老先生。”杨兴汉一行人站在院门口，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

　　赵鹤清惊讶地把铲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朝他们招了招手，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拿起茶壶倒了几杯凉茶：“你们几个怎么来了。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几个学生走进院子，在石桌旁站了一圈，接过茶杯道了谢。杨兴汉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袁嘉谷的信，双手递了过去：“赵老先生，这是袁先生给您的信。”

　　赵鹤清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很短，他三两眼就看完了。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几个年轻人，目光从杨兴汉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后面两个扛测量工具学生，最后落在站在最边上的夏舒身上。

　　他笑着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多活动活动好，总比闷在屋子里强。”说完转身进了屋，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公章，又拿出一张批条，在桌上铺平了，蘸了印泥盖上去。

　　赵鹤清把批条递给杨兴汉，没有马上松手，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场地借给你们，用多久都行。但用完了要原样收拾干净，要是弄得乱七八糟的，人家要来找我告状的。”

　　杨兴汉双手接过批条，郑重地应了一声：“老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收拾干净。”

　　赵鹤清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语气和蔼：“看你们拿着工具，是要急着测量场地吧。快去，别在这儿耽搁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几人道了谢，鱼贯退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