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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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简先生于两分钟后来到了地下数百里。
一个外壳是嫩绿色的小机器人滑了过来。小电子屏幕上的表情乖巧又可爱：“简组长，您终于来上班啦！OvO”
看着它乖巧的表情，简奕感觉自己因为周末还要上班而十分忧郁的内心都被治愈了不少。刚想摸摸它的头顶，就被它接下来的话给钉在了原地。
“梁先生说，您今天迟到了三十分钟，所以扣除您三千的工资。顺带一提，您的全勤奖也没有了哦！”
简奕沉默地站在原地，与那双无辜的电子眼睛对视。
良久，他缓缓开口倒：“你这冰冷的嘴里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呢？”
小机器人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眼前这个人类的悲伤。
他试图据理力争一波：“讲真的，我三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要不是咱们总部的进入时间太长，我绝对不会迟到！”
小机器人思考了一会儿，说：“其实……”
“其实已经帮你扣掉进入总部花的时间了，不然你扣的工资还会更多。”
一道音质偏冷的男声插了进来。简奕和小机器人同步看向声音的源头，找到了一个身着银灰色西装的短发男人。
————此人正是梁明修。
简奕活像是见了失散已久的亲人一个激动：“老梁！我的工资…”
梁明修赶忙迅速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你现在带着你的组员出发妄领找人的话，任务结束后我从自己账上划十万块给你们组，还记你今天按时上班，不扣你全勤奖，怎么样？”
简组长迅速闭了麦，他望向梁大少爷的目光深情得活像是在望着一棵摇钱树。
老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放在简组长身上也分毫不差。
十分钟后，简组长和他们组的新成员小宁已经坐在了开往西北的直升飞机上了。
在调取各路监控以及比照小混混们的口供后，警方锁定了王顺一行人失踪的大概区位。
西北的一片无人区。
简奕当时就瞬间了然为什么这个案子会传到他们手里了。
这一块无人区在当代没有什么名气，但在古时，它有着一个凶煞的名字——“妄领”。
“妄领”，顾名思义，妄图进入该地域的人，后果自负。
那儿有着诡异的磁场，通信设备在那里起不到一点作用。同时，反自然一样的一年四季发了疯下的大雪，又硬生生压死了一切生物存护的可能性。
经特别事件处理所的一些略微探查，初步断定那儿是一块“魂域”，也就是魂灵集中出没的地方。
“特别事件处理所”，简称特处所，专门负责协调、处理这些超自然的灵异事件。
简奕就是特处所的一个悲苦打工人。
妄领这块区域当初被划给了简奕，理所当然的，里面进去了几个倒霉蛋也要交给简奕他们管。
他叹了口气，要死不活地挥手招呼缩在角落扮演蘑菇的小宁同学过来。
小宁，男，真名叫做宁泳安。身份十分了不得，是“鬼”。还不是那种纯天然从地里长出来的小鬼，是一位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死的“恶鬼”。
不过他的性格和恶鬼一点也不搭，又胆小又容易自闭，还莫名其妙特别怕简组长。
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简奕突然想起了他们组里一个小姑娘的闲聊：
“当初局里招安他的时候，据说直接被吓哭了。”
简奕和颜悦色地说：“躲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之前叫你调查这个消消乐，结果呢？”
小宁点开手机，埋着头念字：“黄尚，男，无父无母。只有初中文凭，早早地就跟着王顺等人出来混社会。先前住在江城爱心福利院，现住址为新南小区。近几年来生活轨迹简单，在混混里的职位是跑腿。”
简奕边静静地听着，边轻轻地叩敲着桌子。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当思考着问题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去敲什么东西。
小宁迅速说完后，就屏息注视着领导的举动。
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后，他犹豫着开口：“简哥，有什么问题吗？”
敲击声停下了，简奕朝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无端的猜测罢了。嗯……这个无父无母，是字面意思吗？”
小宁愣了愣，说道：“应该是吧……资料说他是一个孤儿，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孤儿院院长捡到了。而且他这个胆子，看着和一般的恶鬼，嗯……”不太像吧。
他的话在简奕的注视下逐渐消解成泡沫了。
简奕挑了挑眉，说：“胆子小的恶鬼，我们这儿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小宁已经在自闭了。
简组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说：“还有什么问题吗？年轻人，要敢于发问。”
小宁顶着个憋红了的娃娃脸，小声地说：“那个……”
“嗯？”
“那个……为什么叫他消消乐啊？”
直升机内先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就炸出了爆笑。
简奕尽可能地往下压着嘴角，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好心”地解释道：“九族消消乐，听过吗？”
小宁真要变成沙发上的蘑菇了。
梁明修发来的资料只挑了一些真正有用的，所以并不多，三两下就看完了。
简组长放任小朋友去当蘑菇，自己望向直升机外边发呆。
据说在天地最开始的时候，鬼都是地底下天生生出来的。人死后不会堕成鬼，而会变成“魂”——只能在世间飘荡两三天就散了的那种。
人与鬼生来就是两不相容的。
鬼要想留在地上，就需要吃人来吸纳力量。而人族也天然地仇恨这些杀他们同胞的鬼。
成千上万年以来，人鬼之间始终在不停地混战，历史上称这段时期为“混沌时代”。
虽然鬼族数量相较于人族来说，并不多。但架不住它们不但杀不死，有些还有着一些异术。
哪怕人族也有一些身怀绝技的高人，总体来说还是占了下风。
直到公元前1088年，梁朝的第七个皇帝上位后，人族才横空出世了一位能反过来吞噬魂、鬼的救星————那个人，就是大梁最出名的战神，林殊离。
像是天道终于选择了站边一样，林大将军率领的军队一直取得着压倒性的胜利，史称“弑鬼大战”。
一时之间，林将军的名声和势力达到了顶峰——他简直就是个战无不胜的战神。
但在他意图谋反的那天，这位战神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妄领城，并成为第一个以人身堕为恶鬼的人。
很巧的是，那天正是“弑鬼大战”结束的标志。
其实如果只是谋反未遂，他倒也没有特别大的罪责。
坏就坏在，作为大梁唯一一个统兵权、领兵权于一身的将军，他那时为了谋反把大部分精锐都叫走了，使得边防失守，领国趁火打劫。刚钉下大鬼的地方也没有有能力的人镇守，一些小鬼趁乱逃出，祸害人间。
一时间，生灵涂炭，万人悲嚎。
刚刚迎来大胜的百姓们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就转瞬成了云散的“魂”。
时人曾评价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最后还是梁武帝出马，亲自将剩余的一点小鬼打回地底，又将领国赶走，才解决了战乱。
史书上对他的评价很复杂。
他既是结束“混沌时代”的英雄，也是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武帝是个明君，他非但没有抹去这个意图他小命的混蛋的功勋，反而让史官全都如实记了下来。
简奕第一次听说这段历史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但到底是怎样的呢？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心底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而从那天起，他也被打上了“林将军脑残粉”的标签。旁人在他身边聊起这位历史人物的时候，总要委婉一二。
最后，还是外边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直升机落地了。
他刚一打开舱门，就被西伯利亚醉人的冷风吹傻了。
小宁是鬼，不怕冷。他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惊讶地说：“这里还有小镇？我们还没有到妄领吗？”
简奕戴上他在拼西西买的加厚环保色大围巾，把自己围成了个绿色的羊。
保暖措施解决后，他才回答道：“直升机不能直接开进魂域，咱们得开车进去……走吧，先去宾馆放东西。”
梁先生一向安排得很妥当，他提前在当地给他们预订好了两个房间。
刚一踏进温暖的大堂，简组长就不想出去了。
可惜他还得调查走访当地。
他幽幽地注视着即将可以休息的小宁，成功表达了他的情绪——宁泳安认真地说：“组长，是要去调查吗？我也跟你去吧！”
不管他是在客套几句还是真心想和他一起去吹冷风，简组长都十分好意思地“同意”了。
几分钟后，他们就站在了一家便利店里。
老板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呼了口热气，十分地配合，面上甚至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激动。
“三个月以内也没有四个外地人来这里……？有是有外地人，但不是四个，是五个。”
五个？
“你没有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问啦，他们说是去那块无人区探险的。诶呦那里可危险了，我寻思着这不是去送命吗？就委婉地说那儿没有本地人带路的话不好走。结果您猜怎么着？人家说已经带了个顾问啦！”
顾问？
简奕与宁泳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监控显示，从江城到这里，一路上都只有四个人，什么时候多出一个“顾问”？
他们又在镇里晃了一圈，直到金乌落山，才动身返航。
冷风里参着冰碴，能把人冻成冰雕。简奕干脆掏出了毛线帽——也是环保色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绿色的人型馒头。
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了双眼睛的“馒头”冷静地回盘着今天下午的走访。
王顺等人的反侦察水平很高。别说人了，几个月以来，鲜少有监控排到他们的行踪。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王顺多年的□□经验形成的习惯，现在看来，多半是那位“顾问”的手笔。
根据只言片语，简奕拼凑出来个大概的剪影——
那是个留着长发的男人，大雪天的身上居然只披了件风衣。平时从不与旁人交谈，只有极少时才会和王顺讲几句话。
简奕叹了口气，心道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有一个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是“魂”，不是人。
这件事特处所那些高科技机器以及众多能人异士都没有发现。
毕竟，魂灵只能停留于魂域，无法长久地停滞于世间，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简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他刚一出生，就是个六岁小孩的模样，身边除了个破本子什么也没有。
本子上被撕的差不多了，仅少留有的几张纸里，只有一页写了几行字。
“我就是你，你是魂，不是人，但我希望你把自己当人看。现在估计你已经失忆了。建议你步行到附近的镇上，找个警察什么的，去孤儿院混口饭吃吧。”
就短短60左右个字，哪怕写下的人是自己，简奕还是认为这本子的主人是个混账。
顺带一提，他当时就醒在妄领城，距离最近的小镇——也就是这里，足足有500多公里，沿途全是冰雪一片。
步行？这是要恶心死谁？？
好在虽然失忆了，他也不是全然的白纸一张。一些基本的常识、符咒、法术，他还是略通一二的。
简奕把某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鬼薅回宾馆，把他摁在一旁，然后就开始低头画咒了——说来也奇怪，自从太阳落山起，这儿的雪就冰得刺骨。连宁泳安这个纯得不能再纯的鬼都能感觉到冷了。
小宁直愣愣地看着简奕拿出朱砂，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他的直觉尖叫着警告他应该迅速离开，但出于对上司命令的惧怕，他还是在原地坐着。
简奕咬了下食指，看着血滴在了朱砂上面。
咒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