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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白纸红门15 异变 ...
正午时分,天光却黯淡如傍晚。
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压在整个鸣泉村上空,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这厚重的阴霾。
王老栓那具轻飘飘的纸身就躺在庙前冰冷坚硬的泥地上,惨淡的天光从云层缝隙间吝啬地漏下,勉强照亮纸人惨白的脸和身上粗糙的色彩。
噤姑佝偻的身影站在纸人身旁,她一手死死捂着纸人脸上那对用墨点出的眼睛,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扯开了自己粗布褂子的立领,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仪式感。
昏沉沉的天光下,在她的颈项中央,一个线条扭曲繁复的暗红色诡印,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印记边缘模糊泛旧,颜色暗沉如干涸的血痂,透着一股不祥之感。
这是……楚弦的瞳孔骤然收缩。
高悬明镜片后的眼睛也瞬间眯起,那个印记……和他手臂上、楚弦瞳孔深处的图案,本质上是同源的,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固化的凝滞感。
它不像活跃的连接,更像是……一道疤痕,一个被强行打上、无法摆脱的标记。
噤姑对两人震惊的目光毫无所觉,她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嘶哑的音节,开始诵念一段晦涩拗口的经文。
音节古怪地起伏着,在死寂压抑的正午空气中幽幽回荡。
【卧槽!那是什么?!她脖子上!】
【难道是以前的玩家死在这里,被同化了?】
【不对!看颜色和感觉,跟活人玩家的不太一样……】
【噤姑也是玩家?或者说……曾经是?】
随着她嘶哑的念诵声响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静谧之感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即使四周本就寂静,楚弦也可以感觉到隐约的不同。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连远处偶尔响起的、不知谁家微弱的鸡鸣犬吠都瞬间消弭。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原本存在的、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某种能量流动,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王老栓年轻的儿子王宝和他的媳妇阿花,此刻都跪在纸人身旁。
阿花眼神好奇,偶尔伸手想去摸纸人,被王宝死死拉住。
王宝则深深低着头,额头顶着冰冷的泥地,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悲痛。
噤姑的经文念了很久,最后抓起一把准备好的混合了香灰的纸钱,撒在了纸人身上。
“送——王老栓归位——纸身引路,魂灵安息——”她拖长了语调喊道。
王宝和阿花连忙跟着磕头,额头碰在硬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噤姑从怀里摸出一盒潮湿的火柴,费力地划了好几下,才擦出一朵微弱的、蓝幽幽的火苗。
她将这火苗凑近纸人。
“嗤——”
火苗触碰到粗糙的纸面,先是冒起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浓密黑烟,随即呼的一声,幽蓝近黑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整个纸人。
火光跃动,映照着噤姑淡然的脸,映照着王宝和阿花麻木的脸,也映照着楚弦和高悬明沉静的眼睛。
火焰熄灭后,只剩下一小堆黑灰和零星未燃尽的火星,在无风的午间,青烟笔直上升,很快融入低垂的云层。
噤姑放下火柴盒,步履蹒跚地走到正殿神台前。
神台上空荡荡,只有一块陈旧褪色、却依然刺眼的红布。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从红布的边缘摸索着,然后用剪刀剪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红布碎片。
她拿着这块红布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地上还带着余温的纸灰拢在一起,包裹好,系成一个简陋的小包袱。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力气,身形更加佝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将那个装着纸灰的小红布包袱递给王宝。
王宝双手颤抖着接过,紧紧攥在怀里,仿佛攥着什么救命稻草,对着噤姑连连磕头:“多谢噤姑!多谢噤姑送我爹上路!”
阿花也跟着他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爹……上路……上路了……”
王宝搀扶起阿花,又对噤姑拜了拜,这才抱着那红布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土路往村子深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歪斜的屋舍之间。
噤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半晌没动。
她喉咙上的诡印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隐约有暗红的光泽流转了一瞬,又迅速沉寂。
她没有看楚弦和高悬明,只是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残留的纸钱和香炉。
动作迟缓,像个真正行将就木的老妇人。
楚弦和高悬明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几步,回到了庙檐下的阴影里。
远处传来零星的、压抑的哭声和低语,是村里其他人家在为王老栓“送行”。
“感觉到了吗?”高悬明压低声音先开了口,目光还停留在噤姑佝偻的背影上,“她念经的时候。”
“嗯。”楚弦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附近安静得过分,连空气里的能量流动……都暂时消失了。”
高悬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不是单纯的精神安抚,噤姑的能力涉及到了更本质的东西,大概是能量层面的‘噤声’或‘凝滞’,这或许就是她能主持仪式、一定程度上与纸老爷沟通的依仗,也是她名字‘噤姑’的由来。”
“一种镇压或屏蔽类型的能力?”楚弦若有所思,目光掠过噤姑的脖颈,“和她脖子上的诡印有关?”
“很可能。”高悬明分析道,声音压得更低,“那印记的状态很奇怪,不像我们这种与印主保持连接的活态,更像是一个……被固化的囚笼。”
“她可能曾经是玩家,或者以某种方式获得了印主的力量,但代价是……永远留在了这里,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
楚弦沉默了一下,目光转向正殿内空荡荡的神台,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质疑:“还有一个问题,你难道没注意吗?”
“什么?”高悬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那块盖着的、微微塌陷的红布。
“神像。”楚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破沉闷的空气,“老爷庙里的神像,去哪儿了?”
高悬明一怔,猛地回头再次看向神台:“神像?我进入正殿时,神台上除了这块红布,什么都没有啊。下面……似乎是空的。”
“我早上进来的时候,”楚弦缓缓道,纯黑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虽然神像被红布盖着,但布下面的轮廓,分明是有一尊塑像的。现在,红布还在,下面却空了。”
高悬明眉头紧锁,迅速回忆自己在庙内探查的每一个细节。
他确实没在正殿看到任何神像的痕迹,无论是盖着的还是露出的。
“你确定早上有?”
“确定。”楚言语气笃定,不容置疑,“虽然盖着布,但形状大小,是个人形坐像无疑,现在……”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神台,“布塌下去了,下面没有支撑。”
高悬明凝视着神台上那软塌塌垂落的红布,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难道神像……白天也会动?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尊固定的塑像?你昨晚遇到老爷夜巡,说明那东西……是活着的,也有自由移动的能力。”
“但夜巡发生在夜里,现在是白天!”
“所以,”楚弦接过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我们现在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纸老爷。”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冷意仿佛渗入骨髓。
【神像没了?!细思极恐!】
【天乙队长白天进殿时就没看到?但七杀大佬早上还看到了?】
【对啊,楚弦溜进正殿的时候,那块红布下面明显是有东西的啊!】
【会不会……那块红布本身才是关键?】
【这村子越来越邪门了……噤姑有诡印,神像会消失……】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庙门外的不远处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饱含着痛苦与恐惧。
紧接着,是另一个男人变了调的嘶吼。
楚弦和高悬明脸色同时一变,瞬间从原地弹起,出了庙门直冲向声音来源。
就在老爷庙侧面那条通往村中小路的拐角处,土路旁。
借着铅灰色的天光,他们看清了发出惨叫的人——是两个玩家,女模特林娜和男护士小罗。
两人并未走远,此刻正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翻滚。
他们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们抓挠的部位,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硕大的透明水泡!
水泡迅速膨胀,里面充满了亮晶晶的、反射出诡异荧光的粘稠液体。
水泡撑得皮肤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林娜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这种可怖的水泡,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极致的痛苦和茫然。
小罗的情况更糟,他裸露的小臂和脖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整个人像一只正在被吹胀、布满脓疱的诡异人形气球。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楚弦和高悬明的靠近,只是在本能的剧痛驱使下,徒劳地抓挠着那些不断滋生的水泡。
抓破的地方流出更多亮晶晶的液体,混合着血水,散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楚弦和高悬明停在几步外,没有贸然上前。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人身上不断增殖的、亮晶晶的水泡上。
这症状……来得太快,也太诡异了。
他们做好了有玩家会触犯禁忌变成纸人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们身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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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白纸红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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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 《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预收: 《帝国上将穿越异能学院》 《请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