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063章永恒的离别 ...
-
《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63章永恒的离别
他到底该用什么办法让西弗勒斯留下来。
汤姆坐在床上，毫无睡意。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要想出一个什么办法才能转变西弗勒斯的想法？
同西弗勒斯相处这么多年，汤姆如何不知道西弗勒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除非他立刻生一场重病，病到西弗勒斯不得不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但那之后呢？
病总会有好的时候，西弗勒斯也还是会走。
汤姆有很多办法可以暂时多留几天西弗勒斯，但他知道西弗勒斯会走。
他无比焦虑着西弗勒斯会走的这一现实。
他不特别。
对西弗勒斯来说，他不重要。
他没有资格让西弗勒斯为他停留更久。
为什么？
谁夺走了西弗勒斯的注意力？
汤姆一遍遍复盘着他与西弗勒斯相处的日日夜夜，甚至用上了清晰记忆的魔法，魔咒停止的时候令他头疼欲裂。
在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汤姆忽然发现此前他未留心的事——西弗勒斯没有丝毫变化。
巫师的寿命的确很长，但岁月也并不会过于优待巫师。至少好几年过去，他在长大的过程中，西弗勒斯也应该增添一点细纹，或者因为熬夜眼底出现青黑。
但是没有。
西弗勒斯的外在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长过痘。
所以呢？
西弗勒斯不是普通巫师。
汤姆缩进被子里，双眼亮得惊人。
“为我而来？”
汤姆琢磨了许久，终于读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西弗勒斯的眼神意味。
西弗勒斯从他身上看见的是“故人”，而汤姆可以确定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西弗勒斯是什么人？
他触碰了禁忌的时空魔法吗？
如果不是如此，汤姆也猜不到其他的可能。但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或许真相就是这样。
西弗勒斯为了他，跨越时空而来。
否则不能解释西弗勒斯身上的时间停滞，不能解释他对一些事情的推测那样准确……那些“未来”对西弗勒斯不过是“过去”，他一清二楚，当然会掌握先机。
汤姆本以为自己学的魔法已经够多，他在西弗勒斯这里看的，在学校里面看的，甚至从马尔福的手里拿到的、其他纯血小孩儿贡献上来的家族库藏，他都有涉猎。但现在汤姆知道自己学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在他的所学之中，没有任何书籍能对西弗勒斯的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
排除所有不可能，这最不可思议的一项反而就是最贴近真相的推测。
如此……西弗勒斯“倒转的时间”已经要结束了？所以他才不得不离开？
汤姆觉得自己找到了一切的答案，他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头黑发凌乱不堪。
如果真是时空魔法，那他让西弗勒斯不要离开，西弗勒斯自己都做不到，那让西弗勒斯带上他一起走呢？
汤姆转变了自己的思路，他认定西弗勒斯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一定源自于他身上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也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有关。
西弗勒斯为他而来，而今西弗勒斯要离开，说明对西弗勒斯而言某种任务已经完成了。
为他而来……所以是照顾他的任务？
汤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黑暗，像最深沉的夜色，看不到一丝光亮。
谁会请西弗勒斯来照顾他？
未来的自己？
如果他们之间有这样深厚的连接，又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虽然知道未来自己可能会遇上西弗勒斯，还与他结下深厚的情谊，但这不意味着汤姆就愿意放手，任由西弗勒斯离开。
他如何能确定自己的未来就一定会遇上西弗勒斯？
汤姆也没有那么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应该对西弗勒斯摊牌自己知道的一切吗？
汤姆想到西弗勒斯对他的隐瞒，顿时一阵气恼——那他也不要告诉西弗勒斯，他知道的东西。
得到了自己确信的答案，得知西弗勒斯要离开的无助和脆弱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决绝。
在西弗勒斯离开之前，要在西弗勒斯身上留下他一定能找到他的印记。
既然西弗勒斯会出现在未来，那么一般的链接只会在时空的作用下被消磨。
要更加确定的链接。
来自灵魂的。
《阿卡西漫游记录》中记载，宇宙是一切物质的总和，灵魂在其中可以跨越一切阻隔，因为灵魂最终以粒子的形态存在，在宇宙不可见的以太中穿梭，并不以时空为规律，只随宇宙的波泛游。
时空是物质的枷锁，而非灵魂遵循的规则。
但因为这本书中记载了过多的疯言疯语，通常只被当做神话故事来看。而且因为作者“阿卡西”也从未被认知过，这本书上的记述也没有任何巫师能够作出相关实验验证，所以从来没有人把它当做是真的。
汤姆只是因为对灵魂好奇，对于生命好奇，所以对于这一类的书都有自己的偏好，于是阅读了。
可现在西弗勒斯身上的奇怪事件反而在验证这本书上提到的部分内容。
汤姆想起这本书后，一个大胆的念头便出现了。
《阿卡西漫游记录》中提到了一种灵魂链接的纽带，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成功建立。
但它需要的物品并不多。
汤姆恰好都有。
平时他便喜欢收集一些漂亮的宝石，这些宝石在特定的仪式中非常有效，例如绿松石，白水晶，还有特殊的辉月双映水晶，粉晶……
有部分来自他平时的收集，有部分则是来自得知他喜好的一些人送的。
最贵重的要数阿布拉克萨斯送的辉月双映水晶。
传说中，辉月双映水晶是古代巫师们建立灵魂伴侣关系的专属水晶，它天然地构造了共享基座，双尖独立的结构，完美地象征“共生又独立”的灵魂关系。但现代巫师更喜欢使用它来酿造安抚灵魂，促进魔力增长的魔药。
汤姆按照仪式要求，将相应的宝石嵌放在阵盘中，最中心的便是那颗纯度极高的绿松石。
它并不足够昂贵，但这一颗纯度难得，而且颜色是令人喜欢的青绿色。
自从得到手后，汤姆就自己打磨温养过，纯净的能量场更适合用来作为仪式的中心。
下雪的夜晚看不到星星，《阿卡西漫游记录》中提到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更容易让仪式成功。
但汤姆没有这个条件再等下去，他只能抓住每一份每一秒，坚信自己的仪式一定会成功。
是的，他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其他巫师不能成功，只能说明他们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汤姆认定自己足够特别。
他为了确保仪式会成功，用上了自己的血，先支付了一些代价。
待到他念诵完咒语，汤姆收起了绿松石。
这颗水滴状的绿松石在仪式结束后也没有任何不同，但汤姆认定它已经被仪式改变了。
在第二天一大早，汤姆便带上它，还有为西弗勒斯准备的圣诞礼物、生日礼物一起，出现在了餐厅里。
西弗勒斯熟练地用着家务魔法，给汤姆和自己准备上一顿说得过去的早餐。
“早安，西弗勒斯。”汤姆改变了自己对西弗勒斯的称呼。
西弗勒斯权当汤姆是在为了他即将离开的事闹脾气，没有纠正关于称呼的事：“早安。”
汤姆看着西弗勒斯没有任何变化的脸，默默思考西弗勒斯会是他在二十岁左右遇到的吗？
那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西弗勒斯来到几岁的他身边？
汤姆想着自己二十岁会是什么模样，再想想站在西弗勒斯身边的自己，一定会比西弗勒斯更加高大一些，西弗勒斯有点太瘦了。
早餐在一中过于安静的氛围中度过，西弗勒斯任由汤姆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他。
就当是对“坏孩子”的最后一点纵容。
在西弗勒斯喝咖啡看报纸的时候，汤姆便带着自己包装好的两份礼物走到他身边。
少年的目光落到西弗勒斯的脸上，心中忐忑，面上越是温和真诚，但在西弗勒斯看向他的时候，他会故意错开一点视线，就像不好意思说出心里话的任何同龄人。
“西弗勒斯，圣诞快乐……还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西弗勒斯当然接过了汤姆的礼物，并且把自己给他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谢谢。”
“我可以……”
“嗯。”西弗勒斯已经拆开了礼物。
同时，汤姆也拆开了西弗勒斯的礼物。
西弗勒斯手里的礼物一份是珍稀蛇的毒液，另一份则是独角兽毛织成的手套。
汤姆则收到了来自西弗勒斯的一本珍贵的涉及灵魂的魔法孤本，以及一瓶淡蓝色的药剂。
“这是什么？”汤姆感觉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魔药。
淡蓝色的药剂非常漂亮，像是刚被雨水冲刷过的澄净天空，在瓶子里泛出一层独特的银蓝色光辉。
这下是西弗勒斯不太敢看他了：“如果以后你实验什么危险的灵魂魔法，伤害到了自己，就可以用它。”
“西弗勒斯连灵魂的损伤都可以拯救，真厉害。”汤姆已然捕捉到了西弗勒斯那不自然的一瞬，推测未来的自己可能就是灵魂受伤了。
看来未来的他们的确很亲密，不然西弗勒斯怎么会为了他去攻破这么难的课题？
西弗勒斯则是认真叮嘱道：“汤姆，巫师的灵魂很珍贵，如非绝境，就不要破坏自己纯净的灵魂。”
“我知道的，西弗勒斯。”汤姆故作落寞地又靠近了一些西弗勒斯，他缓缓取出自己口袋里的绿松石，声音变得更轻，“西弗勒斯，你就要离开了……我知道，我不该请你留下来。但是……你能不能在这里面倾注一些你的记忆或者情感，如果能再加上一滴血，可以让它们保存得更久……我就是想留下一些回忆。”
“你在里面刻印了什么魔法？”西弗勒斯看着这枚小巧的绿松石吊坠，他倒是不觉得汤姆会用这样的小物件来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
汤姆更露出一种受伤的幽怨：“只是保存和显影的魔法，可以让它们一直陪伴我……而且，有你的血的话，我可以知道你在外面一切安好。”
“好吧。”西弗勒斯知道汤姆的用途之后，当然不会拒绝，他声音依旧清冷，但已是难得的柔和，“我会做的，而且会给它加上一些防护魔法，这样它就不会轻易损坏，还能保护你。”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涌上的狂喜，紧紧盯着西弗勒斯在指尖用魔杖取出自己的一滴血和部分带出的记忆银雾，引入绿松石留下的孔洞中。
血珠在进入绿松石孔洞后，便瞬间被绿松石吸收。
吊坠表面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银辉。
下一刻，绿松石像一颗心脏般跳动起来。
“咚咚。”
“咚咚。”
西弗勒斯与汤姆同时感觉自己的心跳被它引动，同频共振起来。
“咚咚。”
“咚咚。”
在这种特定的能量共振中，西弗勒斯和汤姆都头脑发昏，脑中一阵嗡鸣扩散开。
无数不属于他们本人的记忆画面和情绪疯狂涌入他们的意识中。
从他们初见的那天，一直到今早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彼此看得清清楚楚。
西弗勒斯震惊地看向汤姆，不敢相信他就这么鲁莽地使用了《阿卡西漫游记录》里的仪式，而且还成功了。
“你在找什么？”在西弗勒斯质问之前，汤姆先发制人。
“闭嘴。”西弗勒斯气疯了，他感觉到了绿松石对他们灵魂的牵引。
这个仪式不能失败。
西弗勒斯想到这个仪式失败的后果全然是汤姆的灵魂承受，他就没有办法不配合。
于是西弗勒斯一边愤怒得要发疯，一边还要对这个臭小子敞开心扉，让他们能在这种毫无隐私地互相读取中“心意相通”。
这在西弗勒斯的配合下很容易。
于是他们看到更久远的以前。
孤儿院里汤姆回敬那些欺负他的孩子，手段残酷。
孤儿院里，汤姆被那些孩子孤立，欺负……
孤儿院里的接生……
小汉格郡里的探寻……
他们的灵魂贴近。
汤姆先感受到西弗勒斯的灵魂，温暖而又强大坚定。
西弗勒斯则感应到的是如同黑洞一般的吸引。
“不对！”汤姆也感觉到了。
不对！
他的灵魂为什么不完整？
不完整的灵魂会让仪式失败！
在链接灵魂的仪式上，最重要的是对等的、互相信赖的坚毅的灵魂强度。
二者都不能在仪式里有丝毫的犹豫。
所以他也在赌。
赌的就是西弗勒斯爱他。
而他赌赢了。
西弗勒斯不会让仪式失败。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灵魂是残缺的。
而现在这份残缺的灵魂在本能地、疯狂地汲取西弗勒斯的灵魂力量。
汤姆瞬间意识到任由仪式继续下去，西弗勒斯一定会被榨取本源的灵魂力量，更甚至是他们俩都会一起死在仪式里。
这一刻，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他可能会彻底失去西弗勒斯的恐慌和无尽的后悔。
“我只是不希望你彻底离开，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汤姆恐惧地凝视着西弗勒斯，他不希望西弗勒斯误以为他要伤害他。
“西弗勒斯，我知道你是来自未来了。”
“西弗勒斯，你赶紧离开……”
“时空是物质的束缚，虽然不能完全隔绝灵魂的魔法，但是会造成阻隔……”
“你快走……”
汤姆不想留下西弗勒斯了。
汤姆拼命地想要自己停下仪式，并为此不断地抽取自己的魔法本源力量。
可他的努力是徒劳的，灵魂链接仪式一旦启动，就无法逆转。
更何况他的灵魂本来就是残缺的，在仪式的反噬下，他根本无从抵抗。
西弗勒斯在这种危急时刻，反倒是笑了一下，他抓取原本送给汤姆的灵魂稳定剂，恶狠狠地灌进了汤姆的嘴里。
绿松石牵引着他们的灵魂，他们之间链接起了无数的银色丝线。
“走！西弗勒斯……你要活下去……”
“你这个蠢货！灵魂的魔法就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西弗勒斯最引以为傲的稳定的双手此刻颤抖得不像话，但他还是拿出了更多的灵魂稳定剂给汤姆灌下去。
是的，他早有预料。
毕竟是汤姆，他往后按照历史行为，一定会分割自己的灵魂。
那么那时候谁来帮他？
西弗勒斯担心他会因为孤立无援而走向极端，所以熬制了很多。
只是那本来是他准备存入金库中，让汤姆能在日后取用的。
有了灵魂稳定剂的能量代偿，来自仪式的牵扯便轻松了一些。
“自以为是的蠢货，自以为精通灵魂和时空魔法，自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你连自己都不够了解，又何谈……”
西弗勒斯垂眸，看着这即将把他们一同拖入深渊的银线，冷笑着臭骂汤姆。
被骂的汤姆只是焦急地让他离开。
的确，现在想要中止这个灵魂魔法，只能先离开。
西弗勒斯望着汤姆那双写满恐惧与后悔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
“好好活着，汤姆。”
话音落下的刹那，西弗勒斯紧紧抱住了他。
那是汤姆第一次拥抱到他的监护人。
如他所想的那样温暖。
只是西弗勒斯太瘦了，骨头有些硌人。
汤姆嗅到了来自西弗勒斯的气息，有着魔药的清苦。
可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感受，下一秒怀抱便空了。
温度散去。
声音散去。
绿松石在半空中不甘地闪烁。
最终颓然地下落。
它的坠落，却又像是牵引了千钧巨力，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裂缝中透出刺眼的白光。地板开始塌陷，露出底下无尽的黑暗。
桌子、沙发、书架……屋子里的一切都在一点点瓦解、消失，化作无数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汤姆站在摇晃的地板上，被越来越刺眼的白光激得闭上了双眼。
最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世界彻底破碎了。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汤姆只能在世界湮灭的刹那紧紧抓住那一颗绿松石。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063章永恒的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