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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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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你们听说没有,林家小报新出了一些活动。”
“对!据说还可以抽奖!”
“哟,抽奖?”
“是啊,五张小报抽一次。”
“走走走,跟我们去看一下!”
夏日的第一场雨往往轰轰烈烈,电闪雷鸣, 似要把一年的量都倾泻而下,将一切秽恶的,龌浊的,洗涤干净。
宋谙吃过早餐,便坐在房门口看雨,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一场雨,如同过去经历过的一样,先是淅淅沥沥的下,后来瓢泼大雨的倒,带来几股狂风,卷起几片树叶,转眼间,雾气弥漫远处的山谷。
只是,她再也不能听到雨水砸在塑料雨棚上发出的砰砰声,那个她曾经颇为厌烦的噪音。
宋谙呆坐着,突然想起她们的小报还有没有一个确切的名字,恰巧看见惨败的春花,在雨水打击下坠入泥土之中,脑内突然想起一句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我希望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小报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点安定。”林清盏闪闪发光的模样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们的不是那落红,也不会是那朵花,他们是春泥,守护着花。
她想取“春泥”二字。
雨势见小,宋谙这才穿过院子,去林清盏屋内找她吃早餐。
吃过早餐,二人坐在亭子内饮茶,一边聊着小报的名字,一边谈着黄梅的事情。
林清盏听完她的叙述,出乎意料的兴奋:“我已经想了好几天小报的名字了,一直没想到合适的!这”春泥”二字,既蕴含着希望,又包含了我们的理想!我觉得不错!”
小报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林清盏积极地表示她会去找城内最有名的书法家设计字体!
因为宋谙对于小报最新的策划,报馆工作人员大大不足,黄梅见状,自愿加入了卖报工作,但和店内的火爆程度相比,人数依然显得寥落,于是宋谙只好聘请临时工。
虽是临时工,但还是宋谙还是留下了三个条件。
1.必须为女子。
2.家境贫困,无法谋取生计者优先。
3.此次聘请为临时工,表现良好者即可留下。
一切解释,归商家所有。
为了防止不识字现象的出现,宋谙甚至叫人轮番的朗读,朗读人读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宋谙一下就知道了广播的发明有多伟大。
来应聘的女子很多,也有不少男子前来,被赶走时还骂骂咧咧,说:“哼,女子能成什么事?”
听得宋谙头脑一热,挥着拳头就想上去,被林清盏一把搂住,她不敢挣扎,怕弄伤林清盏,只好张着嘴巴骂道:“我们说了只招女子,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晋江啊?”
旁边的人听完都是一惊,然后捂着嘴偷笑,看不出这小娘子这么厉害。
那男子听完,张了张嘴,面色憋的通红,最后留下一句“走着瞧!”扔下背后嬉笑的人群,脚步凌乱的跑了。
周围一圈的女子都佩服的看着她,宋谙虽得意的拍拍手,但心中还是有些气。
突然想到刚刚的粗鄙之语,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盏,却见她笑眯眯地望着她:“这么厉害呀!”
宋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念春匆匆忙忙地从街道另一头跑来,低头小声对着宋谙和林清盏二人说:“来了。”
宋谙推着林清盏不紧不慢地往回赶,见到了亭内坐着的人---进奏官李斯。
宋谙大方地说了一句“见过进奏官”
李斯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饮了一口茶,示意二人坐下。
宋谙坐到一边,装作惶恐的样子:“不知道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李斯看了林清盏一眼,咳嗽一声“前些日子,我请你来我府上饮茶,为何不来。”看似谴责的话,却被他说的万分委婉。
念春心一紧,却听宋谙说道:“小女以为,大人只是客套而已。”
宋谙将不动声色的将这口锅推了回去,你自己不下请帖,怪我啰?
李斯一噎,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不过也看清眼前的形式,轮椅上的女子气质泠冽,如雪山之巅的一朵白莲,他本以为她才是这大当家的,没想是旁边这位女子。
此女子长着一张明媚的笑眼,行为举止跳脱,看似古灵精怪冒着傻气,实则聪明伶俐,机关算尽。
她像一朵艳丽的梅花,挂在枝头,毫不遮掩。
他尴尬地笑了,得出结论,却不知道如何接茬,宋谙却仿佛看穿了他,直截了当地问:“大人此次前来,可不是简单的为了品这粗茶吧?”
“被你猜到了”
“哦?” 猜?我可不是靠猜!
“你也知我是进奏院的进奏官,说起来,你我二人算是同行,不过,我们一个是陛下的喉舌,一个是百姓的喉舌罢了。”
李斯停下来喝了口茶,顺便观察了一下听众的表情,接着说:“不过这喉舌是越来越难当了啊!”
宋谙心里轻笑,担忧地说:“大人可否与我们谈谈您的难处?看我们能否为大人分担分担”
李斯睨了她一眼,故作伤感地说道:“唉,你们这些百姓的喉舌越办越好,我们这些陛下的喉舌不就难以生存了嘛。”
关我屁事!
“那我们能够做些什么呢?“宋谙露出忧心的表情。
这一来一回,念春看傻了,林清盏看笑了。
“唉!也做不得什么,昨日我的好友徐正迟带着他兄弟杜二来拜访我。”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兄弟”二字,察言观色道:“倒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过带来一个好消息。”
宋谙心想,我就知道!终于来了。
“什么好消息。”
“这杜二啊,犯了错误,被迫登报,这谣言如墨水,泼遍大地,这徐正迟呢,就想让我当那雨点,替他清洗清洗。着雨点我是做呢,还是不做呢?”
宋谙拍了拍手:“做啊,怎么不做!”
李斯一愣,下意识说:“那你们不就白费了?”说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抬手轻扇了一下嘴。
宋谙却笑了,轻啊一声:“总算说道点上了。”
李斯一下就明白了,面色一白,不一会儿,红痕渐渐盘上颈脖,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
“你...你知道我的来意” 李斯颤抖地说。
宋谙点点头,他又看向林清盏,林清盏抿着嘴摇摇头,念春摆摆手:“别看我。”
“你无非就是想用杜二威胁我,然后借机答应你的一些条件。”宋谙说,“只是不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听到这么说,李斯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一些底气“我的老师,也就是枢密院的使官张忠良,潜心研究邸报,却不得门路,意外发现林家小报,觉得新奇,便托我与你交流学习。”
宋谙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他接着说“但前不久你新研制的小报,使他大为震撼。于是写信要求我务必将您请到京都,一同探讨研习。”
“哪儿?”宋谙没听清。
“京都。”李斯立刻重复道。
我还念慈安呢。
宋谙看了林清盏一样,见她垂眸沉思,便应话道:“去京都一事还待商榷,但杜二一事,你不得出手。”说完,她补充道:“这是为你们好。”
李斯却不明白为何替杜二出头对他们不利,于是谦虚地说道:“愿闻其详。”
“首先,杜二一事已经闹大,舆论走向已定,再加干预,没有任何意义。“
李斯点头,不得不说,宋谙这一招用的很好。
“其次,邸报本就不得民心,如此插手,只会徒增百姓对你们的猜忌。”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说的是事实,在邸报经过层层审查,删减更改,等要到达百姓手中的时候,百姓已经捧着小报在读了。
李斯走后,宋谙简单的跟林清盏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一趟京都,一是她想增长一下眼界,回来好优化小报,顺带刷新一下地图,二是她想去这种政治中心找一下其他穿越者。
她自从在小报上留下暗号之后,每天除了关注小报销量,就是关注暗号的情况,虽然收到的回复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是她想看到的,但还是不想放弃。
距离谈话过了一天,衙门那边才终于开始通知案件重审。
黄梅在报馆工作的几天,渐渐平复了心情,由于她勤快,做事利落,还很热心肠,因此在报馆也深受众人喜欢,她丈夫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地好转。
开堂审讯日,受到小报的影响,去听审的人多了,但宋谙还嫌不够,关了报馆,在告示栏上写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通知大家。
衙门外叽叽喳喳吵成一片,衙门内无人言语,落针可闻,那县令严冷地坐在太师椅上,神色不太好,宋谙目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收到他想要的东西。
“升堂”
在齐整的“威武”声中,本案正式开始,外面也渐渐安静下来。
那醒木猛地一拍,随后大喝道:“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民女黄梅,拜见官老爷。”
“小人杜二,拜见官老爷。”
“所谓何事啊...”
二人又各自陈述了一遍自己的冤屈,在黄梅叙述的时候,那县令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县令醒木一甩,看向杜二:“你说!”
那杜二声泪俱下地诉说,心中却暗喜:幸好留了一手!
待那杜二讲完,那县令接着说:“这件事,本官已派人了解过。”
县令低头喝了口水,杜二抹掉眼泪,笑嘻嘻的看向黄梅,黄梅一对上那双眼,心里直犯恶心,啐了他一口,那杜二一下收敛了笑,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个案件的结果呢,本官认为是那黄梅妇人的错。”
台下哗然一片,杜二的嘴角几乎扯到了耳边,他看向黄梅,恶狠狠地低声说:“你输了。”
黄梅面色一白,转头看向宋谙,见宋谙一脸淡然,便也松了口气,但情绪上来了,她忍不住,哽咽道:“为什么?”
“你这妇人,污蔑他人,还要问为什么,丈责二十大板。”
宋谙抱臂冷笑,看着太师椅上悬挂着的“明镜高悬”四字,只觉得万分刺眼。恨不得吹来一阵风,将牌匾狠狠砸在这个非不分的贪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