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报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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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影子一天一天清晰，斑驳的影子摇晃在白墙上，初夏的风清爽穿行在巷间。
林清盏叫凤娟推着自己去了一趟报馆，报馆的顾客肉眼可见的少，她的眉头微微颦起，见很多人围在告示栏边，便让凤娟把自己推了过去。
“诶诶诶，你们看这个《天罗地网布控，却屡次追击无果，该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哎哟，这说的是前几天那个杀人犯吧？听说杀了人一家五口呢！“
“真的假的！”
“这好玩这好玩，去买份小报看看？”
“走走走，没有人要一起买.....”
林清盏看那男子拿走周围一圈人手中的钱，抬步进了报馆，不一会儿便拿了一份小报出来，刚刚出资的那群人一下子挤了过去，几个人聚在一起看一份小报，看过之后，又转头将小报低价卖给另一批人。
林清盏可算明白为什么小报销量减少了。
她也能够明白大家的行为，毕竟都是普通人，对于获取信息虽然有一定需要，但是有时候更重要的是钱财。
二人回去的路上，林清盏看见徐家报馆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还没说话，就发现凤娟似乎是看入神了，不自觉的将她向着人群推了过去。
“你这臭娘们，敢来偷我家小报，是不是活腻了？啊？”一个卖报的男人凶神恶煞地吼着。
地上正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双膝微微蜷缩，像是在自我保护，头上湿漉漉的，挂着烂叶，风一吹，带来一股潲水的恶臭，额角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男子骂完似乎还不解气，抽出裤腰上手指粗的麻绳，抬手就要往妇女身上甩。
林清盏刚要开口制止，就见宋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大吼一句“刀下留人！”
看戏的人纷纷将视线投射在突然冒出的女子身上。
宋谙脸颊一热，红了。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
那男子听到这一声吼叫，手一顿，见来人只是个小娘子，嗤笑一声，调戏道：“怎么，你要来替她？”
地上趴着的妇女露出悲伤的神色，抬眸看向身子单薄的宋谙，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宋谙没有理会，面色不变：“光天化日之下，公共场合寻衅滋事，殴打妇女，将法律置之何处？怕你听不懂，翻译一下，打人犯法。”
那男子冷笑一声“犯法？那她偷我的小报就不犯法？”说完，又扯了扯手中的麻绳。
“对呀，这位妇人偷了人家的小报，你这小娘子别多管闲事。”路人说道。
“就是就是...”
“这娘子长得不错，心肠却恶毒，居然帮着坏人说话。”
“ 这小娘子长得真是俊啊，跟俺回家过日子吧....”
一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吗，反而开始说起宋谙的不是。
宋谙一步挡在妇女面前“她偷小报犯法，那他打她不犯法？况且她偷没偷东西岂能由你定罪？”
“确实，大伙都没见到她偷东西....”一旁的看戏的人又补充道“但是如果她偷东西，打她不就是在惩奸除恶？”
宋谙简直要被路人气笑了。
男子讥笑：“让开，不让开我连你一块儿打。”说完，举起麻绳就要往宋谙身上招呼。
宋谙眼眸一闪，快速俯身抓起麻绳，往后一拽，男子下意识握紧麻绳不让宋谙拉走，谁料宋谙跨步向前，一个铲腿，男子身子不稳，重心向前，脸先着地，硬生生劈在地上。
周围的人听到男子落地的声音，牙齿发酸，吸了口凉气。
宋谙得意地拍拍手，男子在地上哎哟叫唤了一声，恼羞成怒，撑起身来就要打她。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却突然从人群里挤进来，举起令牌说：“接到举报，有人故意伤害他人，有关人员，全部缉拿。“
“没想到吧，我提前报官了！”宋谙扬了扬唇。
男子被压着走在前面，宋谙扶着妇女走在后面，林清盏满脸愁容，被凤娟推着跟在后面。
凤娟推着林清盏悄悄靠近宋谙，抬手碰了碰宋谙的衣摆，小声问：“你没事吧。”
宋谙眼睛一亮，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看见有人闹事，凤娟就把我推过去了，没想到你也在。”
“喔，我没事。”宋谙朝她安抚地笑笑。
衙门处在安阳街的最里侧，坐北朝南，占地面积大，两米多高的大门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透着威严，推开门，便能发现大门正对大堂，中间有一块空地，整个房子的构造成“中”字形。
“公生明，偏生暗”故名为：公明堂
走进去，举目可见“明镜高悬”四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太师椅之上。
林清盏不能进去，只能被迫和一群吃瓜群众挤在门口。
宋谙和妇人站在堂前，犯事男子站在一旁微微颤抖，眼睛还不时扫视宋谙二人，宋谙见了，瞪着眼睛盯了回去，直到对方不敢再乱看。
等到外面的吵闹声渐渐淡去，县令才挺着大肚子，摇摇晃晃地从里屋走出来，喊完“升堂”，便往官椅上一躺：“堂下何人呀？”
“民女黄梅拜见官老爷。”说完扑通一声跪下。
那男子见了也慌慌张张地跪下，嘴里大吼：“小人杜二见...拜....拜见官老爷。”
宋谙没动，县令睨了她一眼，摸了摸胡子“你为何不过跪？”
“我？我只是来吃瓜的。”
“哦？本官这里还有瓜可吃？”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差役，差役也是一脸懵。
“不重要，快办案吧。”
县令噎了一下，想到自己温床上还等着自己回去的美人，胡子一翘，便也懒得搭理，敲了敲手中的醒木，继续说道：“所谓何事？”
黄梅跪着往前挪动几步，便哭着说道：“民女的丈夫在他杜二家报馆做工，工钱不结不说，还打伤了我的丈夫，民女请不起大夫，也不能眼望着他丧命，只好上门要钱，谁知他杜二心肠恶毒，不仅给钱，还冤枉民女偷窃，望官大人为民女讨回公道呀！”
黄梅在地上哀哀地哭，眼睛又红又肿，额角的伤疤还没痊愈，随着她的动作又裂开，眼泪却好似已经流干，只剩下沙哑的呜咽飘荡在大堂之上，好像能够穿过叽叽喳喳的看戏人群，飘到她那奄奄一息的丈夫身边。
那杜二见黄梅这么说，恐惧地抖动几下，开始哐哐往地上磕头：“大人冤枉啊，大人！这恶毒妇人讹言谎语，蛇蝎心肠，我杜二行事端正，一心经营报馆，只怪他那丈夫心怀鬼胎，竟然想偷我家小报出去倒卖，小人不想将事闹大，才不得已将人打伤，以作为惩罚，大人你说，小人何错之有？”
太师椅上的县令看了看台下二人，身子微微往后，黄梅听到杜二这么说，连忙反驳道：“你胡说，民女的丈夫乃老实本分之人，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你信口雌黄！”
黄梅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报，杜二本在给县令旁边的差役使眼色，恰巧见到这一幕，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叫道：“这就是证据！大人你看，她偷的小报！”
黄梅使劲甩了几下想要挣脱，一旁没一直说话地宋谙几步上前，死死掐了一下杜二手臂的肉，他这才吃痛放手。
宋谙在衣裙上擦了擦手，才缓缓说：“让人家说完。”说完抱臂冷冷看着他们。
黄梅感激地看了一眼宋谙，才抬腿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到大堂案前：“官老爷你看这小报。”
县令示意差役接过小报，递给他，他举起来看了看，摸着胡子问：“有什么问题？”
“这纸有毒。”
县令一听，大骇，手一松，纸从上空轻飘飘的落到宋谙面前，宋谙拿出手绢，轻轻捏起小报，仔细端详。
全场一片哗然。
“那你还给我？！”县令生气地大吼，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黄梅平静地说“民女丈夫是杜家的一个普通报工，负责印刷和造纸。本来一切都好，他杜二贪得无厌，因为林家小报销量好，他做不到和人家内容一样优质，便动了歪心思。“
宋谙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门外的林清盏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开始用红丹纸制作小报，让小报看起来更好看。但是他担心卖不出去，防止放久了会招虫蛀，于是在造纸的过程中加入大量的铅丹。铅丹有毒，已经有好多工人因为铅丹中毒去世，我丈夫看不下去，想要举报，却被他发现了，于是他就打了我的丈夫，要不是因为被其他人发现，我丈夫可能就...“黄梅平静的脸被痛苦占据，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门外的群众愤怒了，他们从吃瓜群众变成了该事件的受害者。
“这杜二也太坏了！”
“就是就是！”
“我就说我最近怎么总拉肚子！都是他害我拉裤子里！”
旁人一听，纷纷捂着鼻子往两边挪，那人涨红着脸低声说：“走什么走！不是今天！”
那杜二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梅，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恶毒妇人，想坏我生意？”
这件事情一传出去，不管真假，杜家报馆都一定会受到影响。
没人愿意花钱去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报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