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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新开业! ...

  •   这一次,宋谙几乎是亲力亲为,来的次数多了,匠人们也都知道这个跑上跑下的小娘子是小姐的朋友,便也多几分尊重。

      由于告示栏不能与官方的告示墙一样,但又必须足够显眼,宋谙直接借鉴了现代餐馆门前用的A字落地式防风立牌,修修改改画了一个草图,找铁匠打了个架子。

      铁匠没见过这种造型的东西,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在宋谙地劝说下将信将疑地开始工作,没想到越打越觉得神奇,这架子不仅造型奇特,甚至还能够从一人高折叠到半人高大小。

      后来这种造型的告示栏还在安阳城的各大酒楼掀起一股风潮,广为传播,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木匠们虽然也没见过这种造型的东西,但还是按要求制作了出来,宋谙几乎每天都往安阳街上林家报馆跑,也不管风吹日晒。

      “小娘子,这儿晒,您快去屋内歇息会儿。”一木匠看不下去了,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要是晒出了问题,他们可担待不起。

      “没事,我就看看,对了,天热,我家小姐叫人煮了一缸茶水,您叫人去府上取来给大伙喝。”

      宋谙对外人设为林清盏的丫鬟,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关系并非主仆,更像是朋友。

      完工那天,极少出门的林清盏也被宋谙强行带了出来,这一天的阳光不似前些日子那般毒辣,暖洋洋的阳光轻轻流淌在人的肩膀上,温和的风夹着花香拂过耳畔,沿街的柳树上迸发出新生的绿芽,宋谙仰头,微微眯起眼睛,用脸去感受。

      林清盏的轮椅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她的目光被远处嬉闹的小孩声音吸引,那群小孩似乎在争抢一个蹴鞠,脚板掀起的灰尘在阳光中飞舞,蹴鞠内放置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串优美的音符,流窜在每一个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小脚丫之间,林清盏砰砰作响的心跳像是一面大鼓,敲击出韵律,与这场景奇妙的融合。

      宋谙没注意到这一幕,一旁的念春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垂着眸子,紧咬着下唇,握着轮椅的双手难以抑制地颤抖。

      三人到了报馆,正遇上工人在往上面贴标题,上面大大的写着《大意外!今年的税收或许会下降!看到的人都沉默了》《震惊!发生了这种事情,连城主都坐不住了!》...

      宋谙看了一颜周围工人和被立牌吸引路人,又看看立牌上的大字,简直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她抿着唇,强行抑制住嘴角的笑意,终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宋谙一尬,脑子一抽说道,“接着奏乐,接着舞!”话罢,她赶忙低下头,偷偷瞄了一眼周围的人群,见没人再看她,才轻轻松了口气。

      周围一圈的人一脸莫名其妙,奏什么乐?舞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清盏和念春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但几日相处下来,二人却已经渐渐熟悉宋谙的语出惊人的风格。

      在吵吵闹闹中,报馆正式开始营业。

      刚开业的时候,仅有熙熙攘攘几个人进来,宋谙一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结果不到半天,报馆就门口挤满了人,里面的人手忙脚乱买着报纸,念春担心路人磕到自家小姐,硬是在人群里开出一条道来,将人送回了府上。

      她也借着这个机会挤到了门口,好不容易才找在门口找到一个空位,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人群,一颗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宋谙双手环抱,半靠在门框上,看着道上不时有路人加入人潮大军,脸上渐渐挂上了笑容,就一会儿时间,她就发现了规律,路过的人一般会在立牌前停留一会儿,然后就往屋内看,一见是报馆,近七成的人会抬步进来。

      告示栏的作用不可小觑。

      身边的人攘来熙往,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饶是早有预料的宋谙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

      “喂,你们在买什么?”
      “小报”
      “怎么这么多人啊?”

      “哎呦,大伙儿一见门口那几排字,心里跟小猫抓一样,看不到内容,难受!”说着又往里挤了挤,还大声吼着“买完了没有,买完了给俺让条道儿!”

      那人见他走了,也赶忙跑去排队,宋谙在一旁哧哧地笑。

      一个上午,就把所有的小报卖光了,几乎是报馆开业以来的最佳业绩,就连一向冷静的林清盏也有些激动,倒是宋谙反倒冷静下来。

      “我们也不能太忘形,过几天才知道真正的效果。”

      “嗯嗯...好”念春敷衍道,转头就跑去找印刷工人了。

      宋谙无奈地看向林清盏,林清盏笑道:“别太担心啦,念春就是太高兴!多亏你,我们报馆终于有起色了。”

      “以后还会更好的。”
      “嗯”

      第二天,念春要留在家照顾林清盏,宋谙只好独自一人去了报馆,她远远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挤在门口。人群中有人眼尖发现了她,立马大叫道:”来了!来了!”

      她带着满头问号走近,只听人群中有人说“您可算来了?”
      “蛤?”宋谙疑惑地偏偏头。
      “我们在等您的小报!”
      “对呀对呀,昨天上午我在您这儿买了份小报回去,我家那位看见小报税收要下降,还不信,没想到真的下降了!”

      “俺不一样,俺就是单纯好奇今天告示栏上会贴什么?”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宋谙被围在中间,在人群簇拥下,艰难地拿出告示栏,贴上标题,又忙手忙脚地卖了几份小报,终于等来了念春和她带领的卖报队伍。

      不知不觉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解放地宋谙又跑到门口管理了一会儿排队秩序,就拖着疲惫地身子回府了。

      她没走多久,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轿子通体漆黑,雕刻了精致的花纹,拉车的马俊丽而健壮,毛皮油润。

      一个下人模样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轿内说了些什么,里面的传来一声低沉而衰老的声音:“进去看看。”

      小人低头称是,脚步轻快地向报馆走去.....

      宋谙回家躺了一会儿,转头就去找林清盏了。

      她一出院子,就看到了林清盏在坐在一个亭子里,正俯身在一张大理石上练字,宋谙放轻脚步,坐到了她的旁边。

      林清盏认真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抬头与宋谙对视,宋谙眯起眼睛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林清盏见她笑,也跟着笑:“你的脚步声老远我就听见了。”

      “是吗?我觉得我把脚步放地可轻了呢?”

      “对对对,可轻,跟猫儿似的。”

      念春一进来就见到林清盏眉眼舒展的笑容,不由得也笑了,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瞟了一眼,勾起的嘴角又渐渐放下了。

      她快步向二人走去,宋谙刚想打招呼,就见念春俯身在林清盏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林清盏听完,手中的茶杯渐渐放到了桌子上,笑容也一下消失不见。

      宋谙跟着林清盏到了大厅,终于见到了念春曾经说过的老爷,林清盏的父亲林世尧,一位年近六十还妄图纳妾的老头,一名吝啬的丝绸商人。

      林世尧举着一杯茶,将饮未饮,只是拿着茶盖不停的刮着茶叶。

      宋谙拘谨地坐在一边,只听林世尧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低头,终于喝上了第一口茶。

      “回父亲,女儿不想回去。”林清盏淡淡地说,一旁的念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摇头。

      林世尧将茶杯重重地摔到桌子上,听得宋谙眼皮一跳。

      “不想回去,哼,不想回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说着人往后一靠,“说出去,你让我林家的脸往哪搁?”

      “我现在有自己的营生。”林清盏低声道,“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你有能力,你一个瘸子,有什么能力?”轻蔑地瞄了一眼她的脚“离开了念春,你还能活?”

      林清盏听了这话,面色瞬间苍白,一双手紧紧地拽着轮椅,宋谙的怒火也腾地一下燃了起来,刚要起身,就见念春一下冲出来,蓦地跪在地上,双目通红,浸满泪水,哑声道:“老爷,请您不要这么说。”

      你别跪他!你不准跪他!宋谙几度想去拽她一把,却又因为内心瞬间的清醒而僵在原地。

      僵持到最后,林世尧似乎是累了,揉了揉眉心,鄙夷道:“你就去搞你那破营生,反正你娘亲也没给我林家生个儿子,我也不想再管你了,你九姨娘马上要生了,你呢,就随便意思一下,就当报答一下你九姨娘的恩情,也算是给你那未成谋面弟弟一点贺礼。“

      林清盏恢复了了往日的淡定,宋谙听到她轻声说了一句:“好。”

      最后,林世尧卷走了林清盏最后一笔钱,踏上了那奢华富丽的马车。

      等人一离开,宋谙就赶紧回去拽起了地上的念春,念春因为长期没有休息好再加上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宋谙连拖带拽地将人扶到床上,又去接了一盆清水给她清洗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坐在床沿边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又浮现出念春跪在林世尧身前的样子,她用双手捂住脸,心头突然泛起了一种无力感。

      林清盏摇着轮椅到了她的旁边,轻轻地拍了拍她,宋谙露出一双眼睛小兔子一眼的红眼睛,对着林清盏笑了笑说:“念春没吃午饭,应该就是低血糖犯了,低血糖是一种病,不是严重,不要担心。”

      林清盏温和地笑,眼底却满是悲伤,举起手中的瓷瓶:“我给她上药。”说着轻轻揭开被子,又掀起她的裤头,白净的腿上两块紫黑的淤青显现在二人眼前。

      林清盏愣住了,眼睛眨了眨,似乎被眼前一幕刺痛的眼睛,许久,才打开药品将手覆上去。

      宋谙不忍心看,只好转过头,等到林清盏轻声说了一句好了,才将头扭回来,对上了林清盏泛红的眼眶,她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哽住了,鼻头也止不住地发酸。

      宋谙跟着林清盏走了出去,二人走到一颗长出嫩叶的桃树前,林清盏抬手碰了碰树枝,垂眸低声道:“我以前也能走路。”

      宋谙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

      “念春比我年长五岁,娘亲从小就教她保护我,服侍我。我十岁那年,念春刚好被其他人叫去做事了,我独自跑到安阳街上玩,被受惊的马车撞了,这条腿就废了。”林清盏平静地说,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故事。

      “后来念春知道了,非常自责,一直到现在,念春都不准别人提我的腿。我的娘亲,本身身体就不好,被我这件事情一扰,病情加重了,撒手人寰。”林清盏故作轻松地摊了摊手,眼中早已噙满了泪。

      宋谙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沉沉的,像压了一团浸水的破棉絮。

      她低头轻轻抱住林清盏,林清盏似乎没想到她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后也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头顶树上残留的梅花花瓣从枝头轻盈地落下,随着风四散飘零,随着春天渐渐逝去,随着大雁等待来年春天的降临。

      报馆在热热闹闹里迎来它的春天,宋谙却发现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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