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妖妖1991

9、yoyo 姐姐的红缎

　　顾郁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到谷佳宜和向炎发的照片，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一会儿。
　　房间很宽敞，对比原来是这样的，家里的房子只有两室，原先顾郁和顾苑同住一个房间，中间拉了一块帘子把床隔开，书桌又是共用的。现在帘子没有了，床也少了一张。
　　在这个房间里，他经常见姐姐做着无数的练习册，除了学校的，大部分是妈妈布置的，很多很多，无穷无尽；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姐姐没日没夜的练琴，很长一段时间，姐姐睡不着就会起来把琴的声音关了，练指法；又是在这个房间里，姐姐偶尔会在狭小空间里翩翩起舞，更多的时候是练习那些毫无美感又扭曲万分的基本功，为了顾郁完全不理解的层层考级。
　　相较于妈妈对顾苑的严格，对顾郁几乎是放养，大概是觉得顾郁没什么天赋，更主要的是已经没有任何精力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金钱了。那就被迫没有任何天赋吧，这样很好。
　　看到这样的姐姐，顾郁想，平凡真好，被认为平凡真好。顾郁几乎没有报过任何培训班，除了姐姐培训班，在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姐姐会偷偷教他弹琴，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姐姐会感慨，顾郁学得太快了。顾郁最喜欢姐姐弹的“大鱼”，旋律悠扬悲伤。
　　姐姐有很多书，顾郁也会看，他们会在睡前隔着帘子讨论他们所看的书，偶尔会讨论到深夜，直到顾郁睡着，姐姐总在失眠。
　　在顾郁的印象里，姐姐是有思想的，努力的，低落的，身不由己的，爱他的。外人眼里所谓的优秀不优秀，才是无关轻重的。
　　顾郁背了一会儿英语才睡着。
　　睡梦中，那根红缎带又出现了，从空中飘下来，突然勒住顾郁的脖子，顾郁从窒息感中醒来，满头大汗。其实顾郁并没有见过那根红缎带，也没有见过最后的姐姐，姐姐也不是在这个房间离开的，这大概是姐姐给顾郁最后的温柔吧。
　　顾郁打开手机，把“学霸三人组”里的照片又看了一遍。
　　明天还是编一个理由回出租房吧，周天还有线上家教要做。
　　周六向炎去了书店，准备找一些书，挑了很长时间，“东野圭吾”他以前也是看过的，想到一起吃饭时，顾郁难得地聊起自己的喜好，说过他觉得在众多的东野圭吾中，《恶意》最佳，于是买下了这一本。
　　又到辅导书区，买了一本最最基础的物理辅导书，准备给正为物理抓狂的谷佳宜。
　　回小区的路上遇到了从家里来的顾郁。
　　“顾郁，回来了？”过来拍了他的肩膀。
　　“嗯”顾郁对他笑笑，低头看到他手里的《恶意》。
　　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
　　“今天要干什么？要不一起去【yoyo】看书？”【yoyo】是附近的一个伪冷饮店和伪自习室，很多大学生喜欢去复习，有小隔间，也有大教室，气氛不错，还是会员制的，爸爸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么个新潮的地方，大概是担心向炎在家沉迷电脑游戏，给向炎办了卡，虽然没去过几次。
　　“走呗，我爸给办的卡，没去过几次，都快过期了，划我的卡就行。”向炎真诚相约。
　　顾郁本能上是拒绝的，但这些日子的小团体生活，让他对“在一起”不排斥了。
　　“好”
　　这地方确实学习氛围很好，大多是一些要参加各种考试的年轻人，他们要了一个小隔间，有明亮的窗户，宽敞的书桌，柔软的座椅，是面对面的，旁边也有小隔间，大多是共同奋战的情侣。顾郁心中异样，向炎倒是没有在意。
　　他们整整呆了一天，中间喝了两杯奶茶，两杯柠檬水，吃了一个披萨，两块蛋糕，写了全部作业，除了顾郁，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睡着的。
　　其实遇到顾郁时，顾郁的精神就不是很好，【yoyo】真是太安静了，它虽然在市中心，但有自己的小院，隔开了外面的喧嚣，除了翻书声和不多的沙沙书写声，没有别的任何声音，大家会把喝冷饮的吸管声压到最低，基本不喝最后几口。如果需要吃有声音或有气味的食物，会自觉到小院的石桌上吃。老板不知用了哪种熏香，空气里是淡淡的，让人安宁的味道，是舒适的。才看了一会儿书，顾郁就打起哈欠，最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头枕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还握着笔。向炎看到了，并没有叫醒他，而是轻轻把他的笔抽走。顾郁睡着后的呼吸声很轻，睫毛偶尔会轻微颤动，大概有好梦。
　　学习（睡觉）了一整天，晚上又相约打了一场畅快的二人篮球，时光真好，无需回头过去，不用焦虑未来。
　　洗漱过后的向炎靠在床上翻看《恶意》，确实，此书真绝。
　　洗漱过后的顾郁，坐在书桌旁边，抽出一个空本子，写下：“世界很好，向阳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