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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吵 你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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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大闲,小考小闲。期中考试,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一些,男生们总要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约上几场球,球场上的男生彼此都认识,别班的,甚至其他年级的男生也会约着一起打球,向炎作为mvp自然不能缺席。
一场球后,向炎拉球衣下摆擦着汗,大家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去,输家请客喝可乐,一路上聊得最多除了球赛就是女生。
不晓得是哪一个契机,一个别班的男生说道:“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女生就我姐她们班的一个,叫,好像叫顾苑,那是真好看啊。”
“姐控,注意口水,注意口水。”另一个男生打趣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人怂胆大,随着身体的发育,心思也活泛了,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向炎不太惜得和他们讨论这些话题。
“他弟弟你们认识,顾郁,别说,他和她姐姐长得还有点像,都挺白的。”
听到顾郁的名字,向炎本能地提高了关注。
“他那姐姐,真是女神级别,长得好看不说,成绩还好,舞蹈钢琴样样好,百年不遇的校花,好多人暗恋她,就是太高冷了,谁也不理……”这个男生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顾苑的事,话锋一转,唉声叹气地说:“可惜了,可惜了,无缘无故自杀了。”
听到这里,空气一下子冷了两度,大家才让他别说了。
向炎的心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又好像不明白。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向炎除了英语一般,其他都挺拔尖,总排名在前列。顾郁都及格了,也就只是及格了,当然高中光是都及格就能打败好些人,总排名中间。向炎看着老刘拿给他的成绩单,若有所思,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谷佳宜一如既往,理科一塌糊涂,文科还可以,英语还是班级前三,总排名比较靠后。对此谷佳宜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这与向炎顾郁给他指出的新方向有关,以后选文科没跑,有不懂的物理化学题,他俩也不给她深讲,就让她把公式化学式记一记,以后确保能把会考过了就行。数学因为不管选文选理都得考,必须好好学,在他俩的生拉硬拽下,数学虽然也不好,也不太难看了。
考试的时候,顾郁就坐在向炎的前面,顾郁身形消瘦,俯首书写时,背部会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他的后颈白皙,整个背影像是一个少年美梦。很多时候他会把左手放在下巴上,右手在稿纸上刷刷地写,偶尔停顿一下,左手手指会在脸上不自觉地轻敲,右手的笔也会在纸上轻敲几下,又马上写起来。他的状态是松弛的,神情却是专注的。
对于顾郁的成绩,谷佳宜也不太理解,感觉每次有问题问他,他都能解释得很清楚,成绩应该和向炎不相上下,可……她理解为顾郁是那种上课能听懂,作业也会做,一考试就出问题的倒霉学生。
这么一想,谷佳宜觉得顾郁才是真正需要被安慰的对象,她拿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数学答题卡转过给顾郁看,“你看,顾郁,我这才叫差,你这种九十多分的不知比我好多少,咱们不和炎哥比,啊,别难过。”
向炎转身把谷佳宜的试卷拿了过来,“快订正你的吧,老胡要来了。”
向炎瞟了一眼顾郁的答题卡,老样子,选择题基本不错,大题清一色的只写了第一问,填空题直接没做。他也不订正试卷,答案都在稿纸上呢。
向炎想说点什么,见老胡进来了,就什么也没说。
周末到了,一个期中考试,几家欢乐几家愁,都要面对家人的“关心”。
谷佳宜说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顾郁和向炎狐疑地看她,每天不在一起吃两顿饭就是好久了?
“我太想吃麻辣烫了,脑力和精神的双重伤害,必须要一顿麻辣烫的安慰。”谷佳宜赖皮道。
麻辣烫应该是学生最爱的聚餐方式了,实惠又有味儿,对常年食堂的学生真是太友好了。麻辣烫店挤满了学生,个各学校的都有,他们运气不错有一个小隔间坐。
中间谷佳宜又找事情,说要喝点儿,向炎闹她:“小姑娘家家的,以后谁敢要啊?”
谷佳宜也不示弱,“怎么了?女孩怎么了?你们球队还喝呐,我们学霸三人组的感情哪里不如你们球队?郁哥,你说是不是?”在友谊的亲疏上大家都不肯退步。
他俩总是宠着这个比他们小一些又少根筋的妹妹,喝就喝吧。
谷佳宜酒量和酒品都不太行,才没喝几杯,声音就大了很多,也不抱怨数学物理没天理了,也不抱怨高娅娅讨人厌了。就一个劲儿的安慰顾郁,原来这顿酒饭在这儿等着呐。
“郁哥,我必须叫你郁哥,你别气馁,千万别气馁。你知道不?我觉得你和炎哥一样厉害,我问你问题,就没有你讲不清楚的。”
她又转向向炎,“也没说你讲的不好,你也是这个。”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给向炎,动作夸张滑稽。
她的话密的,他俩根本插不上嘴。“郁哥,考试是不是紧张了?压力是不是大了?是不是没发挥好?下次,下次,你俩都学霸,就我一个学渣,行不行?”
顾郁点头,回复着:“好好好。”
向炎看谷佳宜这样,有点心疼这个缺好几根筋的小妹妹,看着顾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向炎甚至有了情绪,觉得他一点不真诚,谷佳宜都掏心掏肺了,自己也一样。
两人送谷佳宜回了宿舍,准备步行回小区,也吹吹酒气,虽然他们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酒精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就算没有神志不清,比平时冲动一些还是会的。
两个人的手都揣在校服口袋里,背着书包并排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格外修长。
快到小区的拐角处,向炎忍不住了。
“顾郁,我特想和你聊聊,我太好奇了,打篮球打得好犯法?成绩好也犯法?你为什么一直一直隐藏着自己?”他的语气里是质问,大家都这么熟了,不至于什么也不能说吧。
“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顾郁不想对向炎找任何借口,加之他也不是完全清楚他自己。
向炎见顾郁不愿意坦诚的态度,真是生气了,一种受伤的感觉席卷而来。“你就不能做真实的自己?我们还不够熟?你就不能坦诚点?这让我们很受伤!”他用的词是“我们”,而不是“我”,让这样的情绪表现不至越界。
酒精的原因,顾郁也不太舒服,但又不太清楚哪里不舒服,冲动下,说了一句“不用你们管!”
向炎也上了头,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因为你姐姐,对不对,你姐姐就是因为太优秀,太受瞩目,承受不了压力走了,你怕你步她的后尘?你是你,她是她!”向炎的语气是肯定的,有压迫感的,他也猜到了顾郁并不想听这个。
顾郁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很紧,校服被拉扯得变了形,身体的多块肌肉不自觉地收缩,胃部的压迫排山倒海而来,“姐姐”,他自己很久没有听到关于姐姐了,连父母也是从来不会提起。向炎所说的,可能是他认为的事实的一部分,但绝不是事实的全部。
“哇”他扶着隐蔽处的树干,吐了出来,狼狈极了,他一点也不想让向炎看到这样的自己。
向炎愣住,一向冷静淡然的顾郁,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消瘦的身影蹲在街角,一声一声干呕,这个背影太惹人怜了。向炎也很难受,想要收回那些话,又不可能,想要向前安慰,又不知如何下手。
半饷,他才走向蹲在街角的顾郁,给他递了一张纸巾,拍拍他的肩,说道:“没事吧?”那个“对不起”还没有发出来就被顾郁打断了。
“你走开!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瞎揣测?你以为你是谁?”语气很凶,又带着几分喉咙灼烧后的嘶哑。
说完快步向前走去,胃部的疼痛牵扯着心脏也难受。
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