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我真不是你亡夫》米响子

45、改口费

　　京玖宁换好衣服从客房里出来时，沈砚还跟根木桩似的戳在走廊栏杆边，脑袋往下探着不知道在瞅什么。

　　她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缀着圈细巧的珍珠扣，外面套了件短款的黑色呢子外套，看着比刚下飞机时那身厚重的大衣清爽不少，连带着眉眼间的疲惫都淡了些。

　　“杵这儿当雕塑呢？”京玖宁走过去，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沈砚猛地回头，眼神还带着点没回神的茫然，等看清她的穿着，嘴跟抹了蜜似的：“妈，您换这身也太显精神了，这颜色衬得您气色都好了。”

　　京玖宁被他夸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还嘴硬：“就你会说，我穿什么用你评价？”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些。

　　“不是我说，是真好看。”沈砚跟在她旁边，凑着趣，“您这状态看着比刚才好多了，是不是换身衣服就舒坦了？早知道我该提前把您的衣服找出来，省得您折腾。”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京玖宁斜他一眼，下了两级楼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你还知道关心我？刚下飞机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这么殷勤。”

　　“我这不是一直关心您嘛。”沈砚赶紧接话，“对了，您吃饭没有？”

　　京玖宁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一把拍到了沈砚羽绒服上面，别说还挺软。

　　她语气比刚才松快些：“吃了，飞机上垫了两口。”

　　“飞机上那点东西哪够吃，您都到这么久了，早该饿了吧？要不再吃点？”

　　京玖宁停下脚步，看着他：“有饭么就让我吃？你把人都散完了怎么吃？难不成你亲自做给我？”

　　沈砚愣了愣，脚步顿在楼梯上：“您怎么知道我把人散完了？”

　　京玖宁顿了两秒，“这还用问？”她挑眉，往下走了一步，“刚才来的时候就只有想想一个人在那，明显没怎么顾上。”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这么小个孩子，你也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沈砚赶紧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下次肯定注意。”

　　“别光点头。”京玖宁瞪他一眼，“我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一个人从花园那边过来，小脸冻得通红，这么冷的天，外面还下着雪，你就不知道多看着点？”

　　“花园？”沈砚这下是真愣住了，脚步彻底停住。

　　京玖宁没等他多问，先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赞同：“那边就只有个花园吧？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在走廊跑了跑，但不管在哪，这么小的孩子单独晃悠，都很危险了。”

　　沈砚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头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京玖宁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只率先往下走：“现在知道懊恼了？下次别这么粗心。孩子还小，离不得人，尤其是在陌生环境里，更得看紧点。”

　　沈砚赶紧跟上，嘴里还应着：“知道了妈，下次我肯定寸步不离地看着他，绝对不让他再一个人乱跑了。”

　　两人下了楼，宿泱正好抬头看过来，先扫了眼沈砚，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沈砚朝他笑了笑，偷偷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宿泱眼尾一弯，也跟着勾起嘴角偷乐，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连肩膀都不自觉放松了些。

　　他刚收回目光，才发现阿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宿泱下意识想把视线挪开，又硬生生止住，扯着嘴角怯生生地笑了一下，又转向沈砚，想想也看见了他们，从沙发上爬起来，小短腿噔噔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沈砚的腿：“爸爸！”

　　沈砚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看向京玖宁，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点讨好，“妈，您要是不饿，咱们先坐会儿？我再去给您泡杯茶？”

　　京玖宁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喝茶喝茶，我一天到晚有这么大的火气？用得着你天天泡热茶灭火？”

　　沈砚立刻顺坡下驴，抱着想想往沙发上一坐，嬉皮笑脸地接话：“那哪能是灭火啊？这不是心疼你嘛，坐飞机多累，喝点热茶舒坦！”

　　一旁的宿泱见母子俩气氛缓和，赶紧插了句嘴，语气还带着点小心翼翼：“阿姨要是没吃的话，要不我做点？”

　　京玖宁连忙摆手，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不用不用，我不饿，飞机上垫了两口，虽然没什么味道，但也撑得住。再说了，哪能让你动手，你坐着歇着就行，真要吃我自己来都成。”

　　沈砚听着这话，心里头偷偷松了口气。

　　他妈这语气，明显是对宿泱没意见，甚至还带着点护着的意思。

　　沈砚抱着想想晃了晃，故意逗孩子：“听见没想想？奶奶不让老爸做饭，下次爸爸给你煮饺子好不好？”

　　想想眨了眨眼，没说话，只伸手去揪宿泱的衣角，宿泱顺势握住他的小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惹得想想咯咯笑出声。

　　客厅里这笑声一出来，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彻底散了，连京玖宁看着都觉得心里头敞亮了不少。

　　沈砚抱着想想坐在沙发上，看他妈没再生气，又开始贫：“妈，您看您一来，家里都热闹多了。等会儿我再去给您找床厚点的被子，晚上睡觉别着凉了。”

　　“不用你瞎操心。”京玖宁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没再往下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想想身上，眼底多了点柔和。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往宿泱那边凑了凑：“小宿啊，你跟石头在一块，没少受委屈吧？这小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的，做事没个准头。”

　　宿泱连忙摇头，语气真诚：“阿姨，我没受委屈，沈砚他……”话到嘴边，突然顿住，试探着问，“您刚才说……石头？”

　　京玖宁挑眉，看向沈砚，又转回来对着宿泱笑：“怎么，这小子没跟你说过？”见宿泱摇头，她乐了，“这是他小名，小时候身体弱得跟豆芽似的，风一吹就倒，我跟他爸就琢磨着贱名好养活，就叫了这么个名儿，没想到叫到现在。”

　　宿泱眼睛亮了亮，嘴角弯得更明显：“原来如此，这名字挺好听的，很亲切。”说着，还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原来沈砚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小名。

　　京玖宁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拍了下沙发扶手：“你这孩子，还真会说话，比石头这闷葫芦强多了！”

　　沈砚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京玖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闭着嘴，心里头却嘀咕，

　　“妈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宿泱的面揭他短。一下是石头，一下是闷葫芦，下次指不定就成木头了，他又不是百变马丁，还能一天一个新代号？”

　　京玖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妥协又有点不服气：“行吧行吧，不喊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记仇。”

　　不过她心里却门儿清，本来就是趁这机会揭揭他短逗逗乐，这“石头”的小名，沈砚上了高中后她就没再喊过，只有沈砚那个嘴笨心热的爸才会一直挂在嘴边喊。

　　她转回头，又热络地跟宿泱聊起来：“燕子小时候啊，连个玻璃球都能攥手里丢不了，偏偏看孩子没耐心，现在能把想想带这么好，估计也是你多费心了。”

　　京玖宁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宿泱刚想摆手说没有，手都抬到半空中了，听见后半句又顿住，耳朵尖悄悄泛红，连忙摇头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阿姨您太客气了，沈砚他对想想特别上心。”

　　“不要这么拘谨，你就跟沈砚一样叫我‘妈’吧。”京玖宁像没事人一样，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让他递杯茶，说完目光又落回想想身上，“这孩子跟你真亲，刚才还一直在念叨你呢。

　　想想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宿泱怀里抬起头，对着京玖宁点了点头，又把头埋回宿泱颈间，像是在撒娇。

　　宿泱被“喊我妈”这话砸得脑子发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跟抹了层辣椒油似的，下意识就转头看向沈砚求助。

　　沈砚赶紧打圆场，对着京玖宁无奈道：“妈，您这改口费都没给呢，怎么就让人叫上妈了？也太心急了。”

　　京玖宁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得意：“你能想到的，我能没想到么？”说着就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包，拉链一拉，从里面掏出个红封，红包鼓得像塞了个小元宝，一看就分量不轻。

　　她心里暗笑，早在收到消息她就准备，今天她特意揣了红包来，本是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宿泱看着那红包，眼睛都直了，完全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沈砚也愣了下，没料到他妈居然真的早有准备，嘴角抽了抽，感叹道：“你这是把改口费当应急物品揣着了。”

　　京玖宁直接把红包往宿泱面前递，指尖都快碰到他手了：“拿着拿着，就是点心意，跟我客气什么？”

　　宿泱僵在那，手抬了一半又缩回去，眼神跟没头苍蝇似的往沈砚那飘，满是求助。

　　沈砚赶紧朝他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宿泱这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接过来，连声道：“谢谢……谢谢妈。”

　　刚喊完，他的耳根子瞬间红透。

　　京玖宁看着他这拘谨又乖顺的模样，心里满是欣慰，但也正因为这份乖顺，她又觉得有几分惆怅。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已经知道了，苦了你了，燕子这小子，是真对不住你。”

　　宿泱猛地一愣，眼神里满是茫然，知道什么了？

　　他刚想追问，就见京玖宁的目光落在自己肚子上，那眼神带着点了然和心疼，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猜想窜了出来，耳朵瞬间热了。

　　一旁的沈砚看见这场景，差点没把怀里的想想扔出去，妈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也顾不上纠结小名被曝光还有改口的事情，见宿泱转头看自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眼神疯狂示意：先看想想，再往他肚子上瞟，又飞快地眨了眨眼。

　　宿泱顺着他的示意琢磨了两秒，眼睛“唰”地一下睁大。

　　京玖宁见他俩眉来眼去，打趣道：“怎么？还跟我这演哑剧呢？燕子，你跟小宿使什么眼色呢？”

　　沈砚赶紧回过神来，忙地打圆场，抱着想想往京玖宁身边凑了凑，卡在她和宿泱中间，反问道：“哪里演哑剧了？你看错了。”说着还捏了捏想想的屁股，惹得想想“咯咯”笑。

　　京玖宁挑眉，没戳破，只笑着说：“你就在瞎糊弄我吧。”

　　宿泱坐在旁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低头逗想想，假装没听见。

　　沈砚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反倒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京玖宁突然过来会让宿泱不自在，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他妈的性格向来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对宿泱的态度也明显带着好感，这让他放下了心。

　　就算有些什么也只会冲着他来，而不会朝着宿泱。

　　京女士又跟宿泱聊了几句家常，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家里缺不缺东西，絮絮叨叨的，跟待亲儿子似的。

　　沈砚插了句嘴：“妈，您这关心也太明显了，再这么问，宿泱都该不好意思了。”

　　京玖宁白了他一眼：“我关心小宿怎么了？总比关心你强，你这小子，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干什么？”

　　沈砚嬉皮笑脸地接话：“我还会给您拐回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啊，您看您现在多开心，比跟我置气强多了。”

　　这倒是没法反驳，京玖宁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贫。”

　　宿泱坐在旁边，听见这话，脸颊更红了，跟熟透的番茄似的，忍不住往沈砚那边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沈砚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看得宿泱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心逗想想，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