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我真不是你亡夫》米响子

38、拍摄

　　沈砚的脑海里浮出宿泱的模样。眼尾微微上翘，鼻梁挺得恰好，唇若涂朱却勾着点天生的笑意，皮肤更是白得透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看着他。笑起来先弯唇角，露半颗虎牙，两颊便陷出浅浅的梨涡，把那精致明艳的脸显出几分甜来。

　　在雪天里站着，比任何花束都要夺人眼目。

　　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小周。”沈砚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沈哥？”小周一听，连忙转过身去。

　　“订一束999朵的红玫瑰，还有一束9999朵的红玫瑰，订到今晚上八点。”沈砚把手机备忘录递过去，“送到这个别墅，再找人布置一下。”

　　小周愣了愣，接过手机飞快记地址，在备忘录敲敲打打，最后犹犹豫豫地问：“沈哥，这数量……怕是得提前订吧？现在订晚上能到吗？”话是这么说，小周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记地址时还挺顺，等看清收件人名字，动作顿了顿，他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了那名字就是沈珵。

　　小周转回头，一脸费解地看着后座的沈砚：“沈哥，谁家买花填自己爸爸的名字啊？这这……这合适吗？”

　　沈砚抬眼瞥他，抬了抬胳膊又放下，隔着前后排的距离够不着，“让你写就写，哪来那么多话。”

　　默了默又回答了小周第一个问题，“就今天。”沈砚语气笃定，“不够就加急，加钱，多找几家店凑。八点前必须送到。”

　　“哎，明白！”小周缩了缩脖子，赶紧应着，不过一边找店一边嘟囔着：“我就是觉得有点怪……”

　　见沈砚又看过来了，小周赶紧低头，飞快调出拨号界面跟花店确认，报收件人，听着电话那头报价格，他忍不住咋舌，透过后视镜看时，又见沈砚望着窗外，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眼底亮得很。

　　沈砚正想象着宿泱收到花的模样，那双含笑的眼睛会不会睁得圆圆的，耳尖染上红，衬着雪光，定是花也失了颜色。

　　挂了电话小周才说：“三家店凑，加急费不少，但能赶上八点前送到。”

　　“嗯。”沈砚应一声，收回看窗外的视线，伸手扯了扯大衣领口。车里暖气足，闷得人有点燥。“别管那么多，到时候准时送到就行。”

　　小周“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回去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随手摆弄着手机。车子往前开了段路，路边积雪在车轮下渐渐压实，露出底下深色的路面。他从后视镜里看沈砚，见对方正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看什么，也就没再搭话。

　　沈砚确实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宿泱发来的消息。

　　他中午做的番茄牛腩面，配了好几张照片，碗里的牛腩块头大，汤汁红亮，小块的牛腩和软烂的番茄混在一起，看着就很诱人。

　　宿泱还特意拍了想想捧着碗的样子，穿着红色的连体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蹭得小脸发红，下巴搁在碗沿上，眼睛弯成月牙。

　　后面跟着一连串表情包，有打滚的小猫，有举着叉子的小熊，还有吐着舌头比耶的小狗，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热闹得很。

　　沈砚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个“少吃点辣”。

　　宿泱收到消息时，正收拾碗筷。看到那四个字，忍不住笑了，回了句“是番茄，不辣”。

　　沈砚没再回消息，宿泱也不介意。转头给想想擦脸，擦着擦着，想想突然指着门口喊：“爸爸！”

　　宿泱抬头看，门口空荡荡的。“爸爸上班呢，晚上就回来了。”

　　等把想想打扫干净，宿泱又开始打扫餐桌。

　　他擦桌子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娱乐新闻推送的标题：沈砚谈理想型，条件具体引猜测。

　　他点进去看了看，里面是刚才采访的片段，还有记者写的分析，猜他是不是有了目标。宿泱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有人猜沈砚喜欢的是圈里某个长发女星，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洗了洗手，拿起手机，点开沈砚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几天前的电影宣传，下面有很多粉丝留言，问他今天采访的感受。宿泱翻了翻，看到有人说“沈老师提到理想型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忍不住笑了。

　　是变了，宿泱想，肯定是想到我了。

　　宿泱抱着想想，靠在沙发上。动画片还在放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里，他的心情格外激动。他知道沈砚今天在采访里说就是说给他听的。

　　长得好看，个子高，留长发，会做饭，性格温柔。

　　条条都对上了。

　　宿泱低头亲了亲想想的额头，小声说：“你爸爸，好像真的又喜欢我了。”

　　想想在他怀里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

　　宿泱越想越美，拿着手机想问问沈砚，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沈砚先发过来了。

　　【老婆】：“想想真乖，吃饭都这么认真[棒]”

　　宿泱几乎是秒回：“他今天超乖的！自己拿着勺子吃了小半碗呢！你看他那小模样，是不是特别可爱！”后面又跟了个拍着胸脯保证的小鸭子表情包。

　　紧接着又发了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煮了银耳汤，放凉了刚好喝，还给你留了点番茄牛腩。”

　　沈砚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回：“还有个杂志拍摄，完了要去品牌活动，估计得晚点。”

　　回完消息，他随手点开那个叫“四小天王养老院”的群。林舟正在里面刷屏：“沈砚，你今天直播搞什么名堂？说的那些话是我想的那样？”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顾微和陆恒就冒了出来，一人一句追问。

　　沈砚回了句：“就你想的那样。”

　　群里瞬间更热闹了。

　　林舟：“我去！厉害啊你！这是打算官宣了？”

　　顾微：“你这速度[棒]”

　　陆恒：“你真的是不怕[棒]”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心里都各有想法。他们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宿泱是怎么走进沈砚生活的，更不清楚这中间的来龙去脉，但看着沈砚能有个着落，总归是件好事。

　　沈砚没再回，退出群聊切回和宿泱的对话框，发现对方又发了消息过来。

　　宿泱问：“你今天直播那些话。”

　　字里行间透着点犹豫，看得出来是敲敲打打了半天才发出来。

　　沈砚只回了三个字，“晚上说。”

　　刚发出去他就看见了陆恒的小窗。

　　【哼唧唧】：你怎么这么突然？

　　沈砚在“突然”两字那顿了几秒，敲了敲字发了过去。

　　【swallow】：不突然。

　　【哼唧唧】：这还不够突然？
　　【哼唧唧】你到底怎么想的？真不疑心？真不再考虑考虑？

　　沈砚停顿了两秒，另一边的陆恒看到了他给自己的答复。

　　【swallow】：我是路得。

　　沈砚这消息刚发出去，车子就到了杂志社门口。

　　他推门下车，冷风呼地灌进来，打在脸上。他缩了缩脖子，把大衣拉链往上拉了拉，露出的半张脸在冷空气中显得更清俊些。

　　“沈老师来了。”门口等着的工作人员赶紧迎上来，递过一杯热咖啡。

　　“嗯。”沈砚接过来，没喝，握在手里暖着，脚步没停往里面走，心里想着得赶紧弄完手头的事。

　　另一边，宿泱看着手机上“晚上说”三个字，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他抓着手机在沙发上蹭了蹭，又坐直了拍了拍脸，嘴里碎碎念：“有什么好紧张的。”可那点热意就是散不去，连带着耳朵尖都红了，只好往厨房跑，假装去看银耳汤凉了没有。

　　进了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见他进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小心翼翼：“沈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准备化妆品，没敢再多说一句关于直播的事。

　　“还行。”沈砚往椅子上一坐，仰头靠着，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点松快的笑意，跟平时镜头前那股子疏离劲儿不太一样。

　　正画着眼线，化妆间门被推开，主编端着个马克杯走进来，冲沈砚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探究，却只是说：“来了啊，今天状态看着挺好。”

　　沈砚睁开眼，对着镜子里的主编笑了笑：“嗯，还行。”

　　主编喝了口咖啡，走到他身后打量镜子里的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行了，不耽误你化妆，拍的时候给点力，这期销量就指望你了。”

　　“放心。”沈砚应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主编没再多问，转身出去时顺手带了门。化妆师手上没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沈老师今天好像……特别开心。”说完就紧张地盯着沈砚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沈砚没直接答，嘴角勾了勾：“嗯，是挺开心的。”

　　化妆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妆化得快，换好衣服往摄影棚走，走廊里碰见几个编辑，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好奇，却没人敢问什么，沈砚没避讳，一一应了。

　　进摄影棚时，灯光已经调好了。摄影师举着相机，冲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沈老师今天气色看着特别好，状态到位的话，咱们争取早点收工。”

　　沈砚回以一笑，往背景板前一站，身姿自然挺拔，对着镜头时，没像平时那样刻意端着，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少了疏离，多了几分敞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摄影师眼睛一亮，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稍微转个身，侧对镜头，下巴微微抬一点就行，随意点，不用太板正。”

　　沈砚依言调整姿势，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利落分明，下颌线的弧度却没带着冷硬，反而透着点柔和。

　　拍了一组，助理递过来水，沈砚喝了两口，刚放下瓶子，主编又溜达过来，靠在灯架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等会儿拍几张花絮，放官微上引流，就拍你补妆或者整理衣服的样子，自然点。”

　　“知道了。”沈砚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拿起旁边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花絮拍得快，大多是抓拍。

　　他低头听化妆师补粉时，睫毛微微垂下。整理袖口时，指尖划过布料的动作轻缓。甚至摄影师随口说句“沈老师今天笑起来挺不一样”时，他挑眉反问“哦？哪里不一样”的瞬间，都被镜头记录下来。

　　主编在旁边看着监视器，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你今天身上这股劲儿，跟以前不一样。”

　　“人总得变。”沈砚扯了扯衬衫领口，领口有点紧。

　　“变挺好。”主编笑了笑，没再多说，心里却在琢磨这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

　　主编看了看他，又笑着夸了句：“你这镜头感是真没话说，怎么拍都自然。”

　　“熟能生巧呗。”沈砚随口回了句，重新站到背景板前。

　　接下来的拍摄更顺，他状态更加稳定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