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魔尊结契后》简沉

39、第39章（捉虫） “我会努力

　　陆胜带着找炼丹师炼的清心丹，与此同时，带来了此次谜森秘境的一些消息。

　　“秘境中有能够压制或者说吸收魔气的灵物，名叫天灵果，形似南瓜，果皮颜色是红褐色，上面有白色斑点，茎粗但果子小，只有鸡蛋那么大。此灵物入药可稳固修士心境，清心净灵，避免一念之差走火入魔，对魔气也有绝对的净化效果。
　　“这种果子数十年才会结一次果，一株只结两个，极难寻觅，运气好才能遇上，并且果子只结五日，五日之内不摘下，会自行枯萎。所以，我建议你去参加这次仙盟大会。”陆胜充分说明了理由，几人虽然心动，但还是担心沈醉玉的情况。

　　沈醉玉颇为心动，但想到自己的情况，指指自己的眼睛，“陆大哥，我的眼睛遮不住，这个怎么办？”

　　陆胜脸色凝重，眼睛之事他也是今日才知晓，沉吟道：“我给你的清心丹有抑制魔气的功效，但你的眼睛……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要遮的话，恐怕得找个东西蒙上。”

　　“动武时，玉哥哥的眼睛会变得像漩涡一般，黑气弥漫。”陆九酿接过话，一瞬不瞬望着许久未见的大哥，目露渴望。

　　没想到他会突然接话，陆胜的表情僵硬一瞬，很不自然地轻咳两声，视线匆匆扫过他的脸很快落在沈醉玉身上，没再出声。

　　“徐叔，你不是会变脸吗？能给玉哥哥变一下眼睛吗？”陆九酿并不在乎他从始至终的不理会，低头去问立在沈醉玉腿上的玉佩。

　　徐颓山捏着下巴，思忖道：“我只会变皮相，那个东西是他体内传达出来的，我变不了。不如过会我们去山下找找明锦吧，那个东西是专门用来掩盖魔气的，一旦穿上，会自动隐形，也不会遮挡视线。”

　　“这个可以，但我估计这里很可能没有，因为这是魔族为方便行事用的东西，这是仙门脚下，找到的可能性非常低。”陆胜分析道。

　　“陵城贩卖衣物和法器的店铺不多，找起来不费多少时间。不如先在这里找，没有的话，我们再去距离魔域近的地方找。有徐颓山在，咱们也能很快回来。”沈醉玉也积极加入讨论，因陆胜对他的关心感激不已。

　　那股浓厚的魔气一直在试图影响他，有些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让他恪守己身，而另一半则是诱惑他作恶，甚至有时候他会生出一股想要回到茵村，杀掉欺负过他的人的冲动。
　　那两股念头在他意识里撕扯，大多数时候是良念占据上风，但偶尔，恶念会悄悄攀爬上来，把良念踩在脚底疯狂舞动，那种被强扯得几乎快要分裂的感觉着实难忍，如果有能彻底压制恶念的东西，他一定要去试一试。
　　他想做人，不想堕魔。
　　当然，他和魔不同，他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朋友都待他很好，魔只会争斗和杀戮，他不是，他也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如果你师父他们突然回来了怎么办？”听沈醉玉所言，他应该是决定要参加大会了，既然如此，陆胜现在比较担心就是这个了。

　　沈醉玉摇摇头，无所忌讳，“没关系，有你在，解释一句就可以。之前他骗我灵根的时候，我用尊师的名头告诉他，你们给我测过，所以他最后才告诉我正确的灵根。他是顾忌你们的。”

　　“那好，现在就收拾一下启程吧。争取快些回来，报名后着手调查大会的参赛选手。”说到此处，陆胜话音转低，眼帘半垂看向地面，不敢看陆九酿，“小九，千闻阁比较方便查探……”

　　“胜哥放心，已经在查了。”不等陆胜把话讲完，陆九酿就着急表现，“目前已知三大宗都会参赛，还有一些小门派。很快，那些人就会住进风陵城，日月白也会热闹起来。到时候咱们根据参赛人员制定计划，我想前几名争不到，只要挤进前三百能进入秘境就行。”

　　陆胜点头，站起身来，“好。”

　　几人随即便去了山下，如陆胜猜想的那样，这里没有明锦。
　　毕竟是聚灵之地，想必魔修也不会胆子大到跑到这里来撒野，连武器铺的掌柜都说：“这不可能，若是连这里都有魔修出没，那仙门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干了？连这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还怀疑他们买明锦的目的。

　　为了隐藏身份，徐颓山给他们每个人都变化了模样，倒也不担心被认出来，只是一直跟人解释，他们只是为了研究明锦的弱点。

　　这里没有，徐颓山便用缩地术带他们去魔域的方向。
　　经过两年的恢复，他的境界早已回归至最佳状态，带着三个人奔波数千里也没费太多力气，甚至每次缩地的距离也比以前长了许多，速度也更快。

　　徐颓山飞在沈醉玉身前平稳施法，陆胜和陆九酿在沈醉玉身后并排而立，稍稍错开，彼此之间气氛僵硬。
　　准确地说，是陆胜自己比较僵硬，陆九酿不停地看他，舍不得移开眼，陆胜则一直低着头，要不就是直视前方。

　　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的某些事，沈醉玉有些担忧他们之间的状态，不时关注一下他们，发现他们仅仅只是这样，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又回过头去，注视正前方施法的徐颓山。

　　“小玉，你知道你体内魔气的来源吗？”陆胜忽然想到到这个问题，打破沉默，他从来没有问过沈醉玉。

　　“不清楚，”沈醉玉同样困惑，轻轻摇头，“但我觉得，那东西就像是打心底来的，是天生就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身上没有魔气，可现在，我修为越高，魔气越重。灵气和魔气就好像是相生的。我没有办法驱逐它们，只能压制，如果天灵果真的能够净化魔气，我一定要试一试。”

　　陆胜沉思，“目前来说，我所知道的魔人，有修炼走火入魔之辈，也有被魔气侵体被迫变成魔人的。可很明显，他们都是后天的，可听你所言，你这魔气像是先天的。”

　　“还有一种魔人，”徐颓山适时插嘴，“是自己去修炼成魔的。不过你说过，姓沈的不是人。查了这么久，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你们说，姓沈的会不会是……从小被魔气滋养长大，但是有东西把魔气封住了，随着他修炼，封印被解开了，所以他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哎！”沈醉玉越听心里越不安，忍不住急促唤他一声。

　　徐颓山稳稳施法，还能气定神闲地扭头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带你走。如果魔域更适合你生活，咱们以后就在魔域住下来。我一定会帮你压制魔气，活得好好的。”
　　等我再遇到那个人，我一定求他帮你。

　　“谢谢你，徐颓山。”这番话里的坚定让沈醉玉心跳加速，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除了娘亲，没有人对他做出过这般令他定心的承诺。

　　“你别光嘴上说啊，”徐颓山仰脸望着他比以前更加漂亮的下颌，扬起唇，露出一个讨巧的笑容，“你倒是喜欢喜欢我啊。”

　　灿烂的笑容晃得人眼花，沈醉玉脑袋一白，脱口而出道：“我会努力的！”

　　“好啊，你说的，我要每隔一月验收成果。”徐颓山高兴地露出一口白牙，重新目视前方。

　　沈醉玉不被他所惑，音调立刻平淡了几分，“你这样是逼我，我不同意。”

　　“好吧，”徐颓山可惜地叹口气，居然没骗到他，不过他很快就再次笑起来，“反正你不能离开我，我有的是时间。”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临近魔域的城镇，徐颓山在进去前停了下来，简单教了他们收敛气息之法。

　　仙门为方便识人和对妖魔进行震慑，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平时也不会注意，他们如今要进入魔族的地盘，为了尽快完事，势必要掩盖自己。

　　只是徐颓山教他们的时候，发现陆胜和陆九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等几人准备完毕，由徐颓山打头，沈醉玉几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进了一座古城。

　　说是古城，是因为这座城一出现，沈醉玉就发现刻着这座城名字的石头上爬满了苔藓，石碑还缺了一块，脏兮兮的，城门也是灰扑扑一片，这里今日没出太阳，阴暗非常。

　　一进去，夹道的两边小摊展现在他眼前，这里卖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垫了张布在地上，所有的东西都随意扔在上面，等着主顾自行挑选，十分简陋，连卖的东西都饱经风霜，看起来十分陈旧。
　　其中还有卖食物的摊子，此时快到晚饭时间，每个摊子上三三两两几个人，不热闹，也不过于冷清。
　　这个地方的人，绝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若隐若现的黑气，空气闻起来也并不新鲜，一番观察下来，让沈醉玉感到非常压抑。

　　徐颓山扫视一周道：“这些都是散货，基本都是捡来的，咱们去后街的巷子里，那里的铺子比较靠谱。”

　　“哦。”沈醉玉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忽然想起徐颓山曾经在魔域住了十几年，这里靠近魔域，肯定清楚，于是合上了嘴巴。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这里过了几十年还是老样子，在徐颓山看来，除了这里的魔气比以前强盛了许多，别的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有变差的趋势，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血气上涌。

　　看着这里浓郁的魔气，陆胜道：“最近两年，魔皇好像安分了许多，一直都没听说有其他的消息，连内斗都少了许多，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不过，连这里的魔气都如此之盛，想必魔域内更加严重，我们小心为妙。”

　　“胜哥，我会保护你的。”陆九酿目光坚定，被陆胜回了句谢谢，他又立马哀伤起来。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说谢谢的地步了？

　　沈醉玉和徐颓山并肩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后面两人之间弥漫的古怪气氛，商讨着接下来事情发展的一些可能，以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是生面孔，这里的人一直若有若无地观察他们，并不温和的目光让几人很是不舒服，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起来。

　　不多时，徐颓山便带着几人进了一家成衣店。

　　这家店的掌柜明显也是魔人，浑身戾气浓重，周身黑气冲天，想必修为也不低，长的也是凶神恶煞，大概经历过不少争斗，额头还有一道陈旧如蜈蚣的疤。

　　见他们进来，那掌柜的也不笑着迎客，就站在柜台后不客气地打量他们，凶狠道：“要什么？”

　　“明锦。”徐颓山把沈醉玉向后推了推，护着他，陆九酿见状，也这么做，被陆胜按住手制止。

　　那掌柜似乎习以为常，听到他们要这个，反倒放松下来，长臂一指，对着他们身后墙上挂的衣服道：“那个褐色的就是明锦做的衣服。”

　　看了眼那个明锦，沈醉玉微微蹙眉，那衣服未免太大了些，看起来连三百斤的八尺壮汉都能塞下，而且他只是要一条带子，并不想买成衣。

　　“尺寸……”

　　话刚出口，他就被徐颓山眼神示意，闭上了嘴巴。

　　那魔人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以为是看不上这明锦，不耐烦道：“有什么好挑的？附近几家都卖完了，就我这还有，其他人买从来不看尺寸，能穿上不就行了。我看你们身上魔气也没那么重，新来的？”

　　几人没说话，那魔人感觉哪里不对，警惕地走上前来，一双窄小犀利的眼睛扫过众人，“你们不是魔皇派来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周身魔气暴涨，沙包大的拳头冲几人挥来。

　　他虽瞧着身法迟钝，但行动极快，徐颓山站在最前面，眨眼间拳头就已飞至他面前。

　　“放肆！”徐颓山怒喝一声，一掌劈来，转眼将他孔武有力的右臂齐根斩断，切面整齐的断手就在徐颓山眼前失去主人的控制，重重摔在地上。

　　沈醉玉立刻转身关上门，落好门栓，走回来时，那魔人还在负隅顽抗，飞快走回到柜台，从里面拿出一把铁锤，用仅剩的手握紧，愤恨地冲上前来。

　　徐颓山瞬间在屋内罩下结界，一道破空声在屋内响起，黑色长鞭重重打在魔人手背，皮开肉绽，他手腕一疼，不由松开手，铁锤“哐啷”掉在地面，平整的地面立刻被砸出碗口大的豁口。

　　黑鞭迅速卷上他手腕，力道凶悍地扯到一旁，沈醉玉用力拉着鞭子，飞快在他周身游走，把他反手捆了个结实，绑好了也没松开鞭柄。

　　“我们不想杀人，你最好安生点。”沈醉玉双瞳漆黑，从储物袋里掏出匕首架他脖子上，一看也没看他喷血的断臂，“说，你为什么对我们动手？还有魔皇派人来是什么意思？”

　　陆胜和陆九酿对沈醉玉利落的行为感到惊诧不已，在他们印象中，沈醉玉就是个乖小孩，他们从未见过沈醉玉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更没想到他动起手来居然如此狠戾。
　　徐颓山倒是觉得他学得很好，对付魔人，不用点手段，他们是不会学乖的。

　　魔人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愿交流，看起来对魔皇忠心耿耿。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徐颓山居高临下睨着他，掌心已经凝起一团黑雾。

　　沈醉玉恶狠狠把刀往前递了递，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噎气，与此同时，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魔人的皮肤。

　　“不说是吧？”徐颓山脸色沉下来，黑雾顿时从他断臂进入体内，魔人痛苦地嘶叫起来，两腿在地面一阵乱蹬，只是被沈醉玉强硬地按住肩膀，才不至于让他窜到别处去。

　　众人就在屋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陆九酿突然惊奇道：“他、他身上的魔气淡了！”

　　徐颓山立即察觉到到不对，大步上前，一把拉过沈醉玉，把他带得离魔人远远的。
　　三人眼睁睁看着魔气像有生命的触手一般连在魔人的脖子和沈醉玉指尖，那触手因接触距离太远而断开，离沈醉玉近的那点魔气认主似的“咻”地钻入他体内。

　　沈醉玉因为一直蹲着，又是盯着魔人，几人方才一直没看到他的脸，徐颓山卡着下巴把他的头掰起来，几人这才发现，他瞳仁已经扩散了一半，幽深漆黑的双眸直直望进徐颓山眼里。

　　陆胜和陆九酿倒吸一口凉气。

　　“徐颓山，”沈醉玉被迫仰着脸，表情狰狞委屈，眉毛快要拧到一起，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只是那一双不正常的眼睛十分渗人，“我好难受，我快控制不住了，我想让他……死。”

　　“他是容器！”陆胜突然想起什么，抖着唇高声道，“魔气的容器，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魔气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