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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举目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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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兄弟,杀人放火可不是君子所为。”
熟悉的声音传来,沈醉玉顷刻间热泪盈眶,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身侧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是师兄!
愣了片刻后,他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这辈子还没见过他们,应该装不认识,赶紧抬手抿掉眼泪,可这眼睛跟他作对似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流,根本擦不干净。
他垂下眼,扔下沈屠去捡刀,这才发现,方才是一块灵石砸开了刀。
“仙师、仙师快救救我,他要杀我!”一看有人来阻止,沈屠立马燃起希望,涕泗横流地瘫在地上求救。
沈醉玉丝毫不受影响,捡回刀后,用没麻的那只手握紧刀就要往下戳。
这人废话太多,就会出幺蛾子,不死他不安心。
这时,楚明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行凶,让尘也飞了过来,沈屠还在苦苦哀求。
沈醉玉不为所动,也怕被看出端倪,一直没有抬头,颤声道:“他杀了我娘。”
楚明月怔住,紧握他手腕的手松了力气。
“那这宅子与你什么仇怨?你就不怕火势蔓延到其他人家里吗?”让尘开口。
“这宅子是他从我姥姥、姥爷手里夺来的,我姥姥、姥爷也是他杀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这里的其他人家。”沈醉玉不为所动,一直保持着举刀的姿势。
“师父。”楚明月转头用眼神询问让尘。
让尘眼底晦暗,随后摆摆手,“放开他吧。”
楚明月一松手,尖锐的刀刃便没入沈屠脖子,他惊恐的脸一瞬间定格,再也做不出表情来。
这一刀,了结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也终于将沈醉玉上辈子的遗憾填平,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用多费时间想起这个令人厌恶的男人。
沈醉玉抽出匕首,被喷溅而出的血液洒了满脸。
抬臂一抿脸,袖子便惹了血腥,他沉默地低头,思考怎么同师父、师兄开口说话。
“火势太大,明月,你去控制一下。”让尘给徒弟下达命令,然后无声看着跪坐在地,半张脸被赤红火焰映照、半张脸隐入黑暗看不清表情的人。
方才路过这里,便见这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同徒弟来到这里,就见熊熊大火前蹲着一个小小的身体,手持匕首,望着窜天大火,神色暗淡。
一靠近才发现,这小人还哭了,一看就心情沉重,他也不怕被烟呛着,就这么直愣愣窝在这,这也是他判断沈醉玉话中真假的依据。
“这里烟大,你随我出去。”让尘喊他一声,率先朝门外走去。
沈醉玉主要烧了沈屠他们住的那几间屋子,院子大,现在火势并未蔓延到大门,让尘推门而出。
沈醉玉见状,提刀跟上。
出了门,就听里面传来水火相交的“滋滋”声,转头就见楚明月站在大门顶上,手持法器,法器源源不断吐出水来,一吐几丈远,在那里灭火。
“你怎么还拿着这把刀?”让尘见他都杀过人了,手里的刀还在滴血,有些惨不忍睹。
“这是我娘的遗物。”
让尘一顿,从身上掏出来一方帕子丢给他。
沈醉玉感激地行了一礼,拿过帕子擦拭起来。
他还以为师父今日会阻止到底,没想到却放手让他杀人,真是不可思议。
“仙师,我没有家人了,可不可以跟着您?”沈醉玉边擦边试探着开口,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模样可怜。
“我只是来这里办点事,过几日就走了,不会就在此地,你能接受长途跋涉,永远离开这里吗?”让尘对他想要跟着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他以前也遇到过好多次这种事。
“能。”沈醉玉坚定道。
他上辈子就是离开了这里,才过了那么些年安稳温馨的日子。
擦拭完刀刃,他把手帕递回去,让尘看了眼沾满血污的手帕,捏着一个干净的边角甩了甩,帕子眨眼便恢复到没用过时的模样,十分干净,然后塞回衣中。
让尘放好了帕子,望着灭火的徒弟接着道:“你也确定要修炼?修士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修炼,讲究个心性坚韧,不常见世人。我并非散修,但也不会阻止你行娶妻生子的大事,只是除非退出宗门,否则一年到头,你能回家的日子少之又少。”
“仙师,我举目无亲,去哪里都一样,有个能做的事便好,不求其他。”
沈醉玉说得诚恳,让尘思索片刻,道:“那你暂且先跟着我们,等把这里的事解决完了,也希望你能去了满身戾气。出门匆忙,身上带的东西不多,等随我们回去,再给你测试灵根。”
原本他们已经回了宗门,却听说这里发生了怪事,一想到过年后大半个月不能出门,他就觉得无趣,所以便自告奋勇带着徒弟跑来这里透透气。
以往让尘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偶尔回宗门一趟,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不回去,他就喜欢在这广袤天地里到处跑。
沈醉玉一听,暗暗松了口气,他一激动,都忘了测灵根一事,现在他还没有封住灵力,若是被测出来修炼过,他还怎么试探师父?
与此同时,楚明月灭完火跳下来,“师父,大火已灭。”
“天也黑了,咱们先去找处地方休息吧。”让尘带头先行,沈醉玉紧随其后。
楚明月见这架势,立马跟上,小声向师父问了几句,得知这人要跟着他们,回想起刚看到沈醉玉时,这人眼睛血红,泪流满面,便自觉慢将下来,与他并肩。
楚明月:“你叫什么名字?”
“沈醉玉,仙师你呢?”沈醉玉已经收刀入鞘,身上的气势弱了许多,此时就像个乖孩子一样跟着他们,面色平静,只是手一直在抖,脸上还有泪痕混着血。
他亲手杀人了,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他一连杀两人,这是对他最重的一个考验。
以前学的,都是保护凡人,降妖伏魔,他违背了自己曾经的誓言,可他也不可能再对那些侵害同族的人生出怜悯,往后他见了,一定不会放过这种人,留着只会是祸害,他一定要狠下心来。
沈醉玉握了握拳头,转头细细观察楚明月。
夜色昏昏,灯光稀少,可他知道,师兄此时一定已经把他当做同门了。
以前随着师父在外时,也会有人请求师父收留他们,师父都是先测灵根,然后带他们回宗门,让他们自行选择去留。
大多数人都是求个安稳,因此甚少有人会选择师父,即便有人选,师父也会讲清楚利弊,尽量让他们留下,是以,这么多年,只有他们两个一直坚持追随师父。
每次师父决定带人走时,师兄都会拿出兄长的做派,贴心地和他们聊天,顺便了解情况。
“我叫楚明月,既然你要随我们走,往后我就是你师兄,不必再唤我仙师。”楚明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和沈醉玉断断续续聊上几句,而后一路到了客栈。
到的时候,客栈的伙计还在门口站着张望沈家的方向,一看这俩人身后跟着沈醉玉,他脸上还有血迹,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注意到店伙计的神情,让尘和楚明月都十分惊讶,随后要了三个房间,让沈醉玉去洗个脸,他们等菜。
沈醉玉离开的时候,让尘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沈家对沈醉玉做过那么多恶事,这些事都在村里传开了。
“但是,几个月前,他把那一家三口啊,各个都给弄残废了,我们村听了都快吓死了,生怕他误伤我们。后来走了,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今儿一回来,诶哟,正好撞上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挖他娘的坟,现在也不知道他那个哥怎么样了。我看他们家火那么大,估计都烧成灰了吧。”店伙计讲得绘声绘色,说起来直摇头,“你们要是和他来往,可得注意,千万别得罪他,指不定啊有一天就把你们给杀了。”
让尘和楚明月对视一眼,没再多问,等沈醉玉回来,一同吃了个便饭。
沈醉玉需要吃东西,楚明月也还没到辟谷的境界,同样需要吃饭,让尘只是坐在一旁,不动筷。
付钱的时候沈醉玉抢先掏了,问起来,他就说是在沈屠屋里拿的。
让尘沉默好一会,才没同他争。
回了房,沈醉玉仰躺在床上,把玉佩拿出来放到胸前捧着,失神地望着床帐。
不多时,旁边一挤,徐颓山躺了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他,“你还是生气的时候看着有个人样。”
沈醉玉顿时鼻头一酸,侧身主动抱住徐颓山。
他心里难受,他毁了那个存放他人生一大段快乐和伤心的地方,娘亲的尸首不见了,师父也比上辈子提前来到了茵村。
他忽然发现,自己虽然重生了,可所有的事情也随之变化,他没有办法预判未来,为所有他在乎的人争夺好的机会。
同时,他也庆幸,这辈子能有个人陪着自己,虽然是因为结了契才迫不得已和这人待在一起,但徐颓山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焦虑和痛苦。
上辈子,每次出事,都是他一个人吞在肚子里消化,无人可说。
想到这,他收紧手臂,怀抱里满满当当的感觉能让他安心不少,然后,他把脸埋在徐颓山胳膊底下,脑袋顶着徐颓山腋窝。
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徐颓山却不抗拒,反而弯了弯手臂,大手放在他后背上轻拂。
短暂的僵硬过后,徐颓山感觉他身体放松了些,不绷那么紧了,只是腰间的手臂搂抱力度加强了,这人脑门和鼻尖还在他侧腰上拱了拱寻找舒服的姿势,像个拱土的小蚯蚓。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沈醉玉低低的抽噎声,在徐颓山面前,他不需要假装平静,徐颓山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也见过他怄气记仇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徐颓山尝试开口安慰:“其实,我跟你一样。不过,我是在青楼长大的。”
沈醉玉闻言,诧异地抬起泪眼看他,然后又躺会去,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我小时候,会给我娘梳头,样式会的可多了。青楼女子,最是要梳妆打扮,方便接客,所以我当时一直练,练得手很稳,等我长大一点,她的头发都是我梳的。
我娘最初卖艺不卖身,直到生下我。后来,她为了有钱花,也为了养我,开始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