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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第一场复仇 ...

  •   沈醉玉虽体术梳于锻炼,可对上这几个举棍的打手还是绰绰有余,以他为主攻,徐颓山在一旁防止偷袭,还时不时照看着屋里的其他几人,阻止他们逃跑。

      不多时,沈醉玉便将那几个人通通拿下,利落扯了他们的衣带缚手于身后,以防再添乱。

      “你这功夫真差劲。”徐颓山强硬摁着沈屠的肩膀,几乎快把他嵌入轮椅,迫使他旁观了沈醉玉反击的整个过程。

      此刻,沈屠坐在轮椅上额头冷汗直冒,心慌难掩,被挑断的手脚筋隐隐作痛。
      虽然当初被沈醉玉挑了筋,可当时还没有展露身手。
      他实在不敢相信曾经怂包懦弱的沈醉玉如今已如此厉害,而身后这个跟沈醉玉一起回来的人,居然还说沈醉玉功夫差!

      沈醉玉额头冒汗,气喘吁吁走到徐颓山身旁,“太久没活动了。”
      如今同徐颓山讲话,沈醉玉已经没了距离感,甚至因为被看过他做的许多事,不自觉地对徐颓山产生依赖。

      说完,他冷眼斜睨着旁边这个霸占蒋家多年的恶棍,狠狠捏住他肩胛骨,“那个小房子是谁砸的?”
      那是他和娘亲相依为命好几年,一个他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住在小屋那几年,娘亲会在那里偷偷给他做吃的,冬日里两人会一起弄来干草,铺在床上取暖,冻得睡不着就互相说说话,没想到沈屠他们竟如此阴狠,连一个小屋子都不放过。

      沈屠肩头剧痛,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交错发出的脆响!
      他慌忙道:“是她!是萧倩倩!是她砸的!”

      萧倩倩方才想跑,被徐颓山拎着绑在房柱上,冤有头债有主,他也知道沈醉玉的仇人是谁,因此把那几个下人丢了出去,现在屋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一听沈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自己身上,萧倩倩大声嘶吼:“放你娘的屁!沈屠,前几天砸的时候,你可是头一个放话的!也是你找的人!老娘可是什么都没干!”

      现在被绑在柱子上,萧倩倩再也装不了淡定优雅,破口大骂,眼睛怨毒地盯着沈屠。

      沈醉玉冷冰冰的视线再次落在沈屠身上,加重了手劲。

      “啊——”
      沈屠惨叫一声,“小玉啊,你小时候爹对你也不错吧,还把你养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啊……谁家男人受得了妻子是个骚货,还一夜之间弄出来个孩子。我刚见你的时候,你还长得那么……那么奇怪,我根本没碰过你娘!那个贱货根本不让我碰她!”

      沈醉玉越听怒火越盛,眼里拉满血丝,反手一巴掌拍他脸上,“贱货……你就是这么看我娘的?你拿我娘东西、打着她的名义插手药铺的时候,你是少拿了几分?!我娘不是那种人,说不定她是捡我回来的,你杀人夺财,作恶多端,还妄想用这些荒唐的理由说服我?我不杀你,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竟还砸我的家!”

      说着,又是一巴掌,沈屠的脸顿时肿得老高,更像个猪头。

      “那你让我怎么想?”沈屠眼角竟然沁出泪来,委屈极了,“你根本就是来路不明。那天晚上,我就和她住一个屋,刚成婚不久,我强迫她的时候确定她没肚子。可是那天,我没听见任何动静,你就凭空出现!还、还那么奇怪,你怎么让我喜欢你?你不是我亲生的!”

      沈醉玉从未听过自己的身世,当时只听那管家说自己不是沈屠亲生的,其余一概不知,此时听得认真,不由松了松手。

      “我奇怪?我如何奇怪?让你一直叫我怪物?”回想起沈家几人那样称呼自己,他曾经就觉得奇怪,可一直被欺负,什么样的叫法都听过,所以就没在意。
      现在沈屠开口,他反倒好奇起来。

      “你脸黑黑的……不,全身都是黑乎乎的,被你娘包在她的一件衣服里,”沈屠回忆着,脸上露出丝丝恐惧,“我去看第一眼,那个小孩,他的脸……脸就是一团黑,眼睛也都是黑的,根本没有清晰的轮廓,没有鼻子,嘴巴、嘴巴就是一条缝,你也不哭,就拿那双黑黢黢的眼看我,就好像要把我吃掉。可是!可是我眨眼再看,你突然变得正常,就和普通小孩一样!”

      “你看错了吧。”沈醉玉蹙眉。

      “本来我也觉得看错了,但是他突然睁大眼睛瞪我!就和我第一眼看他的眼神一样!他要吞掉我!
      “小玉啊,爹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我也没把你扔了不是,我对你够好的了,你就……你就……放过我吧。”话到最后,他又开始打感情牌。

      沈醉玉听得几欲作呕,完全没有心软,把他从椅子上拖起来背对着自己,抬脚对准他的屁股,一脚把他揣到萧倩倩身边,“对我好?给我吃泔水、打得我浑身疤痕遍布、夺走我的一切,放任沈林昭侮辱我和我娘,你做的一件件好事,我想不用我复述一遍给你。”

      “可你娘真的不是我杀的!是她!是萧倩倩,我亲眼看着她把毒药放你娘碗里的!你别杀我啊,你要钱,我给你钱,你不是把我屋里那些钱都拿走了吗?我还有,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沈屠丑态毕露,惶恐得浑身发抖,为了自己的命,什么都说得出口。

      “狗娘养的畜牲!”萧倩倩一脚踹他脸上,他脸上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脚印,“那药是你拿回来的!你自己不敢,就让我去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边还有几个相好的,我以为杀了蒋素和,就没人跟我抢了,谁知道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老娘在青楼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忍着那么多白眼给你生儿子,给你钱让你做生意,等你发达了娶我,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我落得如此下场。我告诉你,老娘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啐了一口沈屠,萧倩倩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目光坦然看过来,已然接受了必死的事实,“沈醉玉,我承认,你娘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最后一份毒,是我下的,要杀要剐随你。但是沈屠这个王八蛋,可别轻饶了他!这个狗东西,花言巧语,老娘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老娘这辈子连婚服都没穿过,你答应我的全都没给我!”

      以往看似“伉俪情深”一致对外的夫妻在此刻全都丑态毕露,虚幻的泡沫破裂,只剩满目疮痍。

      徐颓山侧目,视线落在萧倩倩身上,她在一瞬间好像看透了虚假的夫妻生活,浓妆艳抹维持容貌多年的人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变得苍老憔悴,满身灰败。

      在沈家这么多年,她暗地里跟那些和沈屠勾连的女人斗了那么久,为了赎身努力挣钱,为了沈屠一个娶她的承诺付出那么多,可终于她嫁进来了,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来了这,她才知道,自己只能是妾,沈屠连娶她做妻都是骗她的,好在沈屠有钱,可是那些钱,她见到的只是九牛一毛,沈屠在她身上花的钱并不多,她还要持家、养子,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同。

      每日对镜梳妆,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在渐渐衰老,有时候她也会累,可出了卧室,她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沈家夫人,她还要撑起腰杆继续斗下去。

      “好,”沈醉玉持刀走到她面前,双目赤红,眼底杀意尽显,“你放心,我不会饶他。我暂时不杀你,你告诉我,沈林昭在哪?”

      之前他并不想杀人,可沈屠不死,他永远不会安心,沈屠作恶多端,还砸了他最后的窝,谁知道放着他,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萧倩倩颓丧地扬起脖子,仔细回想,“昭儿,他好像出去了。他现在只剩一手一脚,出门都坐轮椅。你能……放过我儿子吗?”

      沈醉玉没有回答,萧倩倩一下就明白了,为自己的话感到可笑,这是他们欠沈醉玉的,该还。

      她再度垂首,脸掩在凌乱的头发后,看不清表情,沈醉玉把沈屠绑在另一根柱子上,从身上掏了些钱,出门遣散那些丫鬟。

      那些丫鬟站在门外不敢走,各个噤若寒蝉,看见沈醉玉像看到了鬼面阎罗,怕得腿肚子发抖。

      沈醉玉像以前那样每人给了些钱,然后转身向沈屠询问她们的卖身契,让她们自己去找。

      沈屠本不松口,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想拉着人陪葬,沈醉玉不多言,过去拿刀尖撬开他的嘴,抵在他舌尖上,只要力气再重一点,舌头就会被整个割下,“说不说?”

      沈屠吓得腹下一紧,差点尿出来,赶紧点头。

      原本还怕被波及的几人看沈醉玉恩怨分明,得了卖身契的位置后还向他道谢,忙不溜跑去收拾东西。

      徐颓山沉默看了眼柱子上失去生气的女人,跟着沈醉玉出门前,走到沈屠面前,硬生生踩断沈屠一根腿骨。

      听到屋中一声惨叫,沈醉玉转头看了眼,并未对徐颓山的行径做出反应,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插手自己的家事。

      之后,他径直走出沈家,徐颓山为免太过惹眼,出门前进了玉佩。

      今晚,沈家惨叫连连,还有丫鬟和被绑手的打手外逃,和几个月前的情况相差无几,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还在想谁又来沈家寻仇了。

      还没踏出宅门,沈醉玉就听到了门口嘈杂的议论声,从门内出来,便见众人脸色大变。

      上回听到沈家惨叫,第二日,这家就没有一个是能站起来的,后来他们才发现这家三口人变成残废,还有一个毁了容,心里便对沈醉玉滋生出恐惧,那段时间,甚至没人敢靠近沈家半步。

      此刻众人见他脸色阴沉,步子踏得极重,各个瞳孔微缩,提心吊胆后撤几步。

      当初得知沈醉玉对沈屠他们做的事,村子里接连几日都人心惶惶,一部分人是怕沈醉玉得了失心疯会滥杀无辜,还有一些每天都在担心自己欺负过沈醉玉,会被他找上门来杀人灭口。

      好在自从沈醉玉离开,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他们好不容易又过上以前的生活,还赶上过年,这时候沈醉玉居然回来了!
      这一看就是回来算总账的,而且,他穿的比以前好多了,面色红润,明显在外面过得不错,众人更是打心底发怵。

      几个以前欺负过他的人提心吊胆把自己埋在人堆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沈醉玉恍若未见,站在门口扫了眼看热闹的人,沉声道:“各位街坊,沈林昭呢?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他去哪了?”

      “这……”
      “没看见啊。”
      “我刚过来,没瞅见。”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去后边林子里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才能出门吗?他去林子里干啥?”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都在努力回想今天看到的事,在这看热闹,这下摊上事了,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指不定沈醉玉会对他们做什么呢。

      “我看到他带着几个人往村后头的林子里了!还隐约听到说要‘狠狠砸’什么的。”一道女声盖过众人的小声议论。

      沈醉玉顿时胸中一凛,有种不好的预感。
      抬眼望去,他发现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李婶。

      他冲李婶颔首,“多谢李婶。”
      而后步履匆匆朝村后奔去,门口的人潮还自动给他让了道,待他离开后纷纷松了口气,为免殃及自身,连忙做鸟兽散,各自回家。

      一路狂奔去娘亲下葬的地方,快过新年,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准备用的东西,林子里没什么人。

      距离坟地还有半里,沈醉玉就看到那里站着几个人,手里好像拿着东西,不知道在干什么。

      当他看清那些人在做什么时,登时目眦欲裂,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似的,脚下一僵,趔趄好几步,险些摔倒,两行眼泪无意识顺着脸颊流下。

      回过神来,他便强行运转灵力,硬生生从脚下拔出一块土。

      拳头大的土块紧密厚重,按照沈醉玉的施法轨迹砸到坐轮椅之人的头上,碎成土渣,砸得沈林昭从轮椅上一跟头摔下去,栽了个狗啃泥。

      “诶呦”一声,几个手握铁铲撅坟的人顿时手一抖,停下动作紧张地看向沈林昭,一抬头,就见沈醉玉怒容满面冲过来,扔下铁铲连滚带爬地跑。

      他们本来就是想挣点钱,可不想卷进别人的恩怨里。

      沈醉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来,就见娘亲的牌匾被毁,坟包没了,地面被挖出一个巨大的坑,整个棺材都露了出来,甚至还被撬开了裂缝,露出他曾放进去的几件衣服的衣角。

      这棺材是他自己钉的,歪歪扭扭,不似那些好棺,有光滑的板面,内里宽敞,这个棺材不大,木板是还没磨过的,异常粗糙,只够他娘躺进去,再放几件衣服。

      经过泥土的腐蚀,有些地方已经朽了。
      看到那几件衣服和凿痕遍布的棺材,沈醉玉双腿一软,抱住刻着娘亲名字的木碑,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悲愤交加,浑身颤抖不已。

      这木牌也是他自己刻的,没离开沈家之前,他常常偷跑到这里来擦一擦,此时,这木牌沾满泥土,破败不堪,让他心痛难忍。
      他连娘亲的尸首都保护不好,他算什么人子?!

      “他奶奶的!谁砸我?!”沈林昭被砸晕过去片刻,幽幽转醒,气得趴在地上抬头去找罪人,结果看到沈醉玉蜷在一旁哭,活像见了鬼,还能用的那条腿惊恐万状地往后蹬,努力单手爬上轮椅。

      他就是想着沈醉玉再也不会回来了,跑来泄愤,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回来了!

      此刻,他十分后悔能下床的这段日子里没有好好练习走路和滚轮椅,都是让下人推着自己走的,导致他现在跑都跑不了!

      见沈醉玉哭得伤心没有抬头,他顾不得轮椅,爬起来后单腿蹦着想逃,他没有一刻忘记沈醉玉拿石头砸他的画面,活像个恶鬼!

      沈醉玉自然听到他逃跑的声音,可他站不起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那点微弱灵力也在拔土的时候用光了。

      “徐颓山,你帮帮我。”他哽咽地呼喊藏在玉佩里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徐颓山求助。

      很快,头顶传来一声轻叹,“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要他不得好死!”沈醉玉发出暴怒的嘶吼,额头青筋暴起,还流着泪的一双眼隐隐泛红,好不容易恢复的脸因怒火充血,再次变得血红。

      徐颓山瞬间在方圆半里内罩下结界,结界外,没人能看到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他缓缓蹲在沈醉玉身旁,大手扣上他瘦小的肩膀,“你转个身,调动灵力,把手给我。”

      沈醉玉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明白他会帮自己,便一手抱着木制墓碑,调动灵力伸出另一只手跪在地上转了个身。

      很快,他就感觉到徐颓山的灵力涌入经脉,将离火引出他体外,浮于掌心,而后,徐颓山施法,操控着离火扑向沈林昭。

      跳了没几步的沈林昭听见动静,抽空扭头一看,发现这里居然凭空冒出来一个男人,吓得心惊胆跳,更加手脚并用奋力逃跑。

      他本来就胖,前些日子疼得卧病在床,吃得好睡得好,没有因为病痛憔悴了身体,反而更胖了。

      挂满脂肪的四肢跳起来很是费力,好在这是树林,他可以单手扶树支撑身体,每跳一步,他脑门的汗就抖落几滴,明明是寒日,他却热得内衫湿答答贴在身上,废掉的那条腿被迫拖在地上,转一个方向,地面被划出一道不完整的拖痕。
      他不要死、不要死,沈醉玉这个贱种,霸占了他爹十年,害得他被人瞧不起,凭什么?!

      离火如离弦之箭飞到沈林昭头顶时,与上次在玉佩里一样,瞬间涨大数倍,像一朵巨型食人花,一口咬住沈林昭,把他吞进火花肚里,连一片衣角都没露出来。

      “啊——”火花里传来沈林昭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沈醉玉!沈醉玉——”

      他大概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沈醉玉冷眼旁观,面色阴冷,直到火花越烧越小,最终化为火种,吐出一捧灰,重新回到沈醉玉体内。

      灼烧的高温一时未褪,沈醉玉被烫得手抖了一下,他立刻紧紧握拳,克制住颤动,盈满眼泪的赤红双眸看向徐颓山,悲哀道:“我第一次杀普通人。”

      “不管是不是普通人,有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徐颓山如同大家长安慰自家受欺负的小孩,蹲在旁边揉揉他额角青筋暴起的脑袋以示安抚,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难过,“想做什么就做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温凉的大手很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度,沈醉玉渐渐平静下来。

      “我要毁了沈家,娘没了,它只剩下脏。”沉重思考好一会,沈醉玉眼神再次变得坚定,瞳仁周围忽的泛起丝丝诡异的红光,黑色的眼珠竟向外扩散几分。

      他瞧了徐颓山一眼,眸子里带着感激,复又低下头去,双拳紧握。

      正低声安抚的徐颓山乍见此景,心脏猛得一跳,卡住他下巴迫使他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猝不及防和人四目相对,沈醉玉不明所以,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那双眼睛又恢复了!
      徐颓山诧异不已,难道是看错了?

      沈醉玉不知道怎么回事,配合对方动作之后,对方看他好一会才松开手。
      在安静的森林里待了好一会,沈醉玉的身体恢复才了些力气,他缓缓站起来,决定重新把坟埋好。

      “我来吧。”徐颓山把他拉到身后,准备施法填土,“不过,棺材已经成这样了,还要重新布置吗?”

      沈醉玉踌躇不定,原本他没想那么多,只想把娘埋好安息,可徐颓山这么一说,他又想重新弄一口好棺材给娘用,他现在有钱了,用的是被沈屠抢走的钱。

      徐颓山猜到他的意图,开口问:“你是想重新弄一口棺材吗?”

      “嗯,”沈醉玉揉了把酸涩的眼睛,“但我怕弄不好,我娘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有我在这,你还怕什么?”徐颓山安慰道,“我在这守着,你把玉佩拿上买口好棺放进去带回来。”

      沈醉玉内心触动,感激地看了他好几眼,突然想起来那个契约,担心道:“那个契……”

      徐颓山:“只有这么远,而且你很快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对了,你把小陆给你的符拿出来贴上,这样快。”

      闻言,沈醉玉把符拿出来贴在自己身上,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举着崭新宽大的棺材回来了。

      旁边有剩余的铁铲,两人合力,打算把破损的小棺盖子弄掉,换上好棺。

      他回来的时候,徐颓山已经把坟坑扩大不少,足够大尺寸的棺材躺进去。

      沈醉玉难受地拿起铁铲,同徐颓山一起小心翼翼撬开棺材盖,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钉子终于被撬出来,沈醉玉的眼泪再次滑落。

      两人对视一眼,抬手挪开那个破旧的棺材盖子,却在看清里面情况的刹那,都愣住了——里面只有几件衣服,空空如也!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醉玉颤声问。

      徐颓山也皱起眉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沈醉玉,“会不会你娘没死?”

      “这不可能,当初是我亲手把她放进棺材里下葬的。”

      那就是有其他问题了。
      徐颓山陷入沉思,若是沈醉玉他娘和他是同类,那他们又会是什么呢?难道不会死?还是说像沈醉玉一样,回到了过去?

      “这……这怎么办呢?”
      撬了半天,棺材里没人,沈醉玉眼泪都茫然得止住了,只剩慌张和疑惑,难不成他娘没死,从棺材里爬出去了?

      可是棺材是封闭的,她怎么出来的?

      “还是把坟埋上吧,其他的过后再谈。”

      把棺材封好埋土后,徐颓山怕惹人注意,回了玉佩,沈醉玉的悲愤被懵然冲淡些许,揣着玉佩边思索边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茵村的人知道他回来了,几乎家家户户关紧了房门,只有窗纸透出的光给沈醉玉引路,回到沈家后,他就关了大门。

      回到膳堂时,徐颓山从玉佩里出来,一言不发跟着沈醉玉,他发现这里只剩沈屠躺在地上咒骂,说帮萧倩倩解开绳子,她却不见了踪影。

      沈醉玉的决定是毁了沈家,因此没多浪费时间,把失踪的萧倩倩放置一旁。

      他把沈屠生拉硬拽到正厅,询问了所有地契钱财藏址之后,沈醉玉把他扔在在门槛边上,让他看着自己点火。
      有徐颓山帮忙,他并不担心火势蔓延到其他人家。

      他去藏钱的地方拿了所有的东西,然后一间一间开始烧,进了主卧,他才发现萧倩倩在这里服毒自尽了。

      这个跟人争奇斗艳、费尽心机几十年终于赎身嫁人,又和床边人外妾暗地里较劲多年的女人,用一口毒,在梳妆镜前送走了自己。
      明明方才在正厅还是苦大仇深的面孔,此刻却带着几分释然。

      沈醉玉眼神复杂地最后看她一眼,点燃床帐关门离开。

      熊熊烈火冲天燃烧,沈醉玉拎着沈屠后衣领,把他拖到院子里,让他好好看着自己霸占多年的东西化为灰烬。

      望着金红火焰,沈屠眼里满是绝望疼惜,他布局多年,费尽心思讨好那么多人,为的就是这座豪宅和钱财,他千方百计地弄钱,他再也不想过苦日子了。
      为了钱,他可以杀人;为了钱,他药铺作假,为了这座宅子,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此刻,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弄来的东西消失,让他怎能不心痛。

      徐颓山陪着沈醉玉观看这场闹剧的收场,忽然感觉到两股灵力波动,来不及思索,立刻跳进玉佩隐藏起来。

      沈醉玉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慰中,见房子烧得差不多了,准备结束掉沈屠恶心的一生。

      金丝匕首架在沈屠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掉他的头,就像当年他杀魔族那样。

      “铮——”
      匕首被打翻在地面,沈醉玉手顿时麻了。

      他愤愤扭头,在看到大门墙头站着的人时缓缓舒展了眉头,“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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