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43、第 43 章 坎贝尔农场

　　坎贝尔农场商店空荡荡的。
　　是呀，去年琳妮丝是卖了点东西，但那太少了，只是鸡蛋还有用柠檬做成的果酱和柠檬皮而已，并不足以填满这个商店，即便它也确实很小——它大约只有十平米大小，最多不超过二十平米。不知道是谁在角落处放了张旧桌子充当柜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用来放鸡蛋的篮子和一个存放铜币的玻璃罐，来买鸡蛋的人们挑走自己喜欢的鸡蛋，然后将钱放到罐子里。至于货架嘛……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都没有琳妮丝高的木头货架，是阿奇尔自己做的，上面摆上了各种各样的奶制品：奶酪，黄油，牛奶……琳妮丝拎着野菜篮子过去的时候，阿奇尔正在教孤儿艾米丽怎么样才能把这些东西摆放好。
　　“……然后你可以走开去干自己的事情，客人们会自己把钱放下的，但是一定要让商品对准标签，不然钱就会乱七八糟的。”他说。
　　“好的，先生。”艾米丽乖巧地说。
　　她是露易丝的姨母所收养的最小的孤儿，面部畸形，因此很是害羞，见到琳妮丝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就飞快跑掉了。琳妮丝给她让了路，将装满了荨麻跟芝麻菜，还有皮特特制沙拉酱的篮子放到了柜台上，跟阿奇尔说接下来他们要卖这些东西。
　　“不会有人买这些的，这些都是随处可见的野菜。”阿奇尔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克洛卡先生认为这些很美味。”琳妮丝不高兴地说。
　　“是的，很美味，但是其他人可以从自己的地里找到这些。”阿奇尔坚持道，“这些东西在这里并不稀奇。倒是沙拉酱会很受戴夫欢迎，我们可以去问问他。”
　　琳妮丝不高兴地把篮子拿了下来，抱在怀里。
　　“为什么你总是要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是对的呢？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她说。
　　“世界怎么可能围着我转呢，小姐？是我的错，您不要生气了。”
　　阿奇尔这时想走过来，但琳妮丝立刻转身走向门口，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
　　在她快要走出门口时，阿奇尔喊住了她。
　　“小姐，也许我今年就要走了。”他说。
　　琳妮丝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你为什么要走？”她心中那股仍未停歇的怒火“呼”地一下又燃烧起来了，“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一趟，小姐。”
　　“什么？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我……如果你觉得我之前的话有些过分的话……从理论上来说，发生那种事之后……”
　　“不，没有关系，小姐。您说过法师一旦失去理性就会死去，我知道的。我是想说我得回去……我的国家，我和我的同伴们长大的地方。”
　　琳妮丝感到又生气又难过，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阿奇尔趁机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琳妮丝吃了一惊。这双手掌心多么滚烫啊，烫得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炉，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她想把手抽出来，但这双滚烫的手像把钳子紧紧地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也因此，她不得不直视着阿奇尔的脸，听他说话。
　　“我会回来的，小姐，我保证。我发誓。我向自世界诞生起就存在的天空和大地发誓，即便我面目全非，我的心也不会忘记带领我走回来，我会回来的。”
　　琳妮丝快速地眨着眼睛。
　　“报纸上说的都是骗人的。”她说，“如果和平随便说说就能来到的话，那世界上干嘛还有那么多争吵，那么多不和，那么多战争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它需要我。我也需要它。小姐，我必须去。”阿奇尔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但是你可能会死掉，你可能……”
　　“但我不能就这样一直做一个农场主管。”阿奇尔说，“农场主管没有荣誉可言。”
　　“可你又怎么能知道刊登号召的人就是值得信任的呢？也许他们心里想着的是把你们骗去，然后用你们的脑袋讨好随便什么兽人首领。经常发生这种事，然后大家就又可以捂住耳朵当……当蜗牛了。”
　　“我知道哪里有可信的人。”
　　琳妮丝看着他，再一次感觉到他的坚定如同坚硬的钢铁，就像当初他在那次卧室里的谈话中表现出来的那样，任何事情都不能动摇他。
　　“行行好吧，小姐，难道您要我看着您跟与我以外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吗？不要对我这么残忍。”阿奇尔说，“您不能就把我放在那边，然后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不公平。我总要有一个争取的机会吧？您已经给我指明未来的方向了，如果我不去做，那又算什么呢？”
　　什么机会？琳妮丝下意识地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忍住了。什么机会呢？她心里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只是不愿意挑明罢了。就像她在卧室里说的那番话代表着她的私心一样。啊。但是……战争是很无情的。
　　最终，她的态度软了下来。
　　“我会想你的。”她说。
　　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呢，阿奇尔？”
　　“也许很快就走，也许要很久之后。我在等待回信。”阿奇尔说。
　　琳妮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
　　“……这不值得，阿奇尔。只是一些……相对亲密的举动。你可以不做这个的。”
　　“对您来说如此。”阿奇尔说，“我心意已决。”
　　好吧，看来阿奇尔明白他要面对的是什么，至少他觉得自己知道。琳妮丝想道。
　　她往回走去，诸多思绪和情感充斥着琳妮丝的内心，以至于走到半路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拿着篮子，忘了把据说会很有销路的沙拉酱放下，因此感到十分懊悔。她十分抱歉地跟皮特说了有关于荨麻和芝麻菜的事情。皮特不甚在意地耸了下肩膀，说好吧，他会拿着成品去参加交换会的。
　　看来皮特已经用他最快的速度融入到了乡村生活里，适应得甚至比他的雇主还要快，还要好。琳妮丝想这一定是得益于他那一手好厨艺，还有他那乐于分享的态度。谁会拒绝脆脆的派跟美味的炖肉呢？没有人。
　　他对于食材的要求，还有环境的坚持也终于说服了那些在窗口工作的孤儿。这天早上，琳妮丝照例打开报纸，屏住呼吸要看看还有谁敢暗戳戳地批评她时，她见到了那篇发自真心，并且充斥着赞美之词的文章。该文章声称乘客们在她所投资的琳妮丝专列上享受到了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旅行体验，其来自于以真实报道著称的记者玛丽卡·文斯托克夫人。她是个坚硬的女人，不会为金钱打动，所以不可能有人收买她，所以这篇报道绝对真实——当然，也因为琳妮丝根本没有付钱。
　　这让琳妮丝感到很高兴。她立刻将皮特喊过来，将报道拿给他看，又说：“我们应该请这位女士吃一顿饭。就用……我农场里的那些。”
　　“我们可以用羊。我喜欢小羊羔，然后再使用香草园里的那些香草。它们现在都已经长得很好了。”皮特立刻说。
　　他看起来比琳妮丝还要激动，大概是终于能一展身手了。
　　“小猪们怎么样呢？它们已经长了一年了。”琳妮丝提议道。
　　“猪排吗？是的，猪排也很好，我们可以用烤的，然后搭配烤土豆……我前几天交换到了很不错的熏制大蒜，可以用它来做搭配的酱汁。这一定很有挑战性。我想试试看。”皮特说，“虽然没有食谱让我进行对照有点麻烦，但谁说做饭就一定要按照食谱来呢？不如现在就给她写信吧！“
　　琳妮丝也为他的积极情绪调动起来。她高高兴兴地给文斯托克夫人写了一封信，但却收到了一封石头般冰冷的回信——“我一直以来以公正著称，如果我接受了您的进餐邀请，恐怕人们会猜疑我是不是收受了什么好处。请原谅我无礼的拒绝您的邀请，小姐。”她在信上是这样说的。
　　“哦，好吧。”皮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等宰杀小猪的时候给她寄点猪肉好了。不过我不喜欢冰冻的。”
　　琳妮丝也因此疑心人们心胸是否与他们的外表相匹配。自从阿奇尔说自己要离开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也格外地关注报纸上的报道。什么沃尔夫帝国的荣光啦，什么狗熊公爵发表演讲，支持兽人萨满们来人类这边进修啦，又或者是死去的先祖们显灵了呀，诸如此类，巴拉巴拉……但皮特就好像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东西打扰到他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报纸上说他是头拿着锅铲模仿人类的大肥猪也不会让他生气。唯一能让他生气的估计就只有不长眼的顾客和乱糟糟的环境了吧。
　　哦，对了，还有被冰冻过的食物。
　　“我们什么时候把餐馆开起来？”皮特追问道。
　　啊，对了，还有餐馆。虽然他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车站那边工作，但对于皮特来说，一个小小的供餐窗口的重要性完全不如餐馆。他最近有空时总会去餐馆那边，尽可能地打扫打扫，修一修坏掉的桌椅什么的，看起来很希望它能早点投入使用的样子。
　　“呃……”
　　“不要再说等等了，小猪们都已经长大了。羊也是，等猪吃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宰羊了。您在犹豫什么呢？”
　　“持续经营需要面临的问题。”琳妮丝说，“猪和羊总有吃完的一天，而新的幼崽需要时间成长。它们可没办法一下子长出来。你觉得开业之后因为原料不足而停业是个好主意吗？”
　　“这算什么问题呢？我们可以从其它农民手里买到我们想要的。”皮特说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呢？”
　　琳妮丝很不喜欢他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她突然非常地厌恶眼前的这坨肥肉了。恶心。他真无礼。
　　“客流量很少啊，克洛卡先生。”她冷漠地说，“您怎么吸引人们来到您的餐厅就餐呢？他们一般都不会选择外出就餐的啊！这可跟在大餐馆里工作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牛排配什么香草又配什么酱再配什么酒的，没有这些。你得有什么就用什么。”
　　“那真是没办法啦，谁让这里什么都没有呢！”皮特说。
　　琳妮丝勃然大怒，她觉得这是在抱怨她过去的一年半里什么都没做，是在指责她，于是大发脾气，并把皮特赶了出去。所以当晚上，她拿着刷子来到果园，准备把什么蚜虫啦，介壳虫啦统统从树枝上刷下来，又突然发现皮特在的时候，她一点好脸色没给他，还让他滚远点，不要离自己那么近。
　　同时，她也对过来帮忙游说的埃尔大发脾气：“每天把这些刷下来有什么用吗？到了第二天不还是会重新跑回树上去？还有这些蜗牛！”她抓起一把趴在树枝上的蜗牛，用力丢在地上，“该死的蜗牛！我们就应该把它们弄去喂猪！”
　　“这会让您的猪染病。蜗牛身上可能会有寄生虫。”埃尔说。
　　他说想要对付蜗牛就应该依靠萤火虫。这种会发光的小家伙们以蜗牛为食。只需要一口，它们的毒液就能让蜗牛软绵绵的身体在顷刻间化为汁液。但萤火虫是很挑剔的家伙，只在真正干净的地方出现。琳妮丝的果园还没有达到它们的及格线。
　　该死的蜗牛！去年它们就在这儿了。今年还在这。她想道。
　　她戴着头顶有灯的矿工帽，将那些吮吸树液的坏家伙们当做发泄对象，用力地刷呀，刷呀，一直刷到她的魔力干枯为止。骑着马回到城堡里时黄铜钟正好重重地敲了十二下，早早回来的皮特给她做了美味的夜宵——用鸡蛋和面粉做成的蛋饼，请求她不要再生气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用那种语气跟您说话。”他这样说道。
　　“好吧，那我接受你的道歉。”琳妮丝说。
　　况且蛋饼很好吃，鸡蛋和面粉的结合恰到好处，既有鸡蛋的口感，也有面粉的坚韧。鸡蛋，美味的食物。养鸡真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