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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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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开始,大幕合上又拉开轮到第三幕。
“朱丽叶”站在高台上与“罗密欧”告别。
灯光打落在他们身上,汐伊摸着凌潮的脸不舍地说:“那么窗啊,让白昼进来,让生命出去。”
凌潮握住她的手,看她的唇:“再会,再会……给我一个吻,我就下去……”他喉结滚动慢慢靠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台下吼吼起哄。
灯光暗下,什么都看不清了,台下又一阵哀嚎不满,而台上的两人仍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他们没有相碰,然从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却在唇间滚滚流转,代替一个吻,在唇上留下更暧昧缠绵的感受。
余汐伊觉得脑袋发热,凌潮的掌心湿湿握着她的手,昏暗的环境下,他的眼神更加深不见底,想起那日在厨房她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沉默不语,看的眼神也似这般如海底的暗礁,暗藏危机。
她开口想说应该放开了,却听他用气音唤:“余汐伊……”
她看向他,眼神闪动觉得他似乎真的想亲她。
后台有人低声提醒:“喂,喂,可以下来了……”
两人如梦初醒,余汐伊低头躲闪,退开几步就从他怀里离开走下高台。
而凌潮却靠着栏杆松松垂着双手,良久才呼出口气离开。
之后的表演十分顺利,汐伊却觉得凌潮不如排练时那样投入,似乎仅仅为了完成任务,早点“下班”。
可事实上,男孩不过在回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他可以容忍余汐伊喜欢上别人,可以假装没事人一样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他本以为他可以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处理好很多事情,面对感情也不会感性过头,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计划,耐心等待一个契机,等她喜欢上他。然而他难受得要命,不安得几近崩溃。
当那日余汐伊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发现他不是万能的。不是未卜先知,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无法知晓下一刻她会在哪里。
他早该明白人生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爱情这种感性的东西更是如此。今天等明天,明天等后天,24小时,86400秒,指针每一下转动都会有不可预计的事情发生。
他如此放任她,不管她,简直就是把等待的时间拉长,让不确定性主宰他,让他每每看向她时都在抓心挠肺的不安懊悔中度过。
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要那么自信。
或许一辈子都不够。
演出结束,凌潮拉着余汐伊直奔休息室,不管一路上旁人的目光。
“凌潮,你要——”
亦不管她的弱弱挣扎。
他把她甩进休息室,用脚将门踹上,摸着她的腰,直逼墙角,眼看她的唇近在咫尺,灯光下比刚才更加诱人,他又开始犹豫。
“咚——”,墙壁敲得直响。
他背过身,抓着头发走几步,眼神冷静一瞬又变得狠戾,忽而转身咬上她的唇。
汐伊的手按住他的肩,尽管没什么力度,他仍嫌碍事般拽下,束缚于墙上。
这种拥有的感觉才是对的。
可如果他没那么急切,就应该会留心到汐伊朝他的背影犹犹豫豫伸出的手,尽管不明显,但她确确实实给他了。
她起初的反抗同样是很无力的。
他也不该这么用力,叫她无能回应他的吻。
他也应该记得锁门,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周辰往推门而入时,看到他们吻在一起。
“你们……”他错愕地看着两人。
凌潮松了力气,汐伊慌乱看过去,周辰往的样子在她眼里一点点灰扑扑下去,他似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又似终于明白了什么,后退几步,离开。
汐伊本能追过去。
面前一空,凌潮一拳砸上墙。
周辰往走得不快,因而汐伊一下子便追上,拉住他的手:“我——”
他看向她。
她想解释的,结果发现无话可说。
周辰往看出来了:“算了……”他垂下脑袋,推掉她的手,“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
他往前走,汐伊跟上几步,最终没阻拦。
走廊的尽头,窗户开着,只能看到一片淡蓝的天,还没有云,倒是灰尘很多,洋洋洒洒飘在空中,像一场绵绵细雨。
雨里走入一个人,她背着光,走近了,汐伊才看清她的面孔,抹了抹脸,她不想让林可看见她的眼泪,然而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哭。
“怎么了这是?我刚刚看见周辰往了,我和他打招呼他也没睬。”
汐伊扑近她怀里,“怎么了?——吵架了?”林可问。
汐伊摇摇头:“我有点紧张。”其实是慌张。
“都演出完了还紧张?”
“对,有后遗症了,下次别让我上台了。”
“那可不行。”
汐伊不说话了。
林可无声叹息——明白她又在说谎了,因为她看见凌潮从休息室走出来,样子不太好,她也早早注意到汐伊的口红花了。
◎
今年的跨年夜,余汐伊是在房车上度过的,1月1日是元旦,也是林可的生日。这次她请了几位要好的同学去滑雪,她小叔谭晏初在滑雪场附近拥有一家温泉旅店,和滑雪场的老板也是很好的朋友,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充分的玩耍条件。
汐伊原本无限憧憬,可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无法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同学嘻嘻哈哈。
她沉默地坐在车上。因为赶时间,晚饭点了外卖,味道香而诱人,林可往她嘴边送一口炒年糕,她勉强吃下。
房车跨越时间,从霞光夕照一路开至星光漫天。是啊,今年的跨年夜连星子都冒出来参加,有的人却偏偏要游离在外。
汐伊望着天空,那些星光在她眼里只剩凌乱的残影,一会儿化作周辰往,一会儿变成凌潮。刚才在休息室看着凌潮的背影,她明明想明白了,眼下又糊涂了。车载电视播放着跨年演唱会,歌手唱着rap,与她此刻极度渴求安静的心情相撞,她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
路上信号不太好,电视画面老是卡顿,有人受不了了,提议:“汐伊你来唱歌吧。”
话筒递到嘴边,汐伊看向林可。
“唱吧。”她说。
从她的眼神里,汐伊明白林可知道了。
“唱唱歌吧,汐伊。”
她听懂了——唱唱歌吧余汐伊,唱出来,可能就舒服了,明白了。
压下漫出的泪水,她点点头:“想听什么?”
有人点歌。
“好。”她站起身走到中央,多想看看凌潮啊,可此刻她不敢啊——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质问,看到强迫,让她马上做出选择,就像今天吻她那样霸道。
她开始唱歌,一首接一首,偶尔明明欢脱的歌曲,想起某些事,唱到某句词,她会喉咙酸涩想哭。
突然她破音了:“不行啦,唱太久嗓子都哑了。”她故意的,想休息啦。
众人笑笑说辛苦了,还给她开了一瓶水。随后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唱。有人故意装作五音不全,有意搞怪惹得旁人直乐,气氛万分融洽。
这时,信号来了,电视又能正常播放。听着主持人的声音,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一年就要过去,倒计时开始。
“5!——”
“咻——噼啪!”
烟花在空中绽放,又远又高,不知从哪里来。他们头大胆地探出车窗,原来没有高楼大厦,烟花可以更美。
“4!——”
夜风吹拂,凉凉的树丛的味道。
“赶紧许愿吧!”
“3!——”
“我要我们高考顺利!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要一出考场就脱单!”
“哈哈哈——”
“汐伊,许愿啊!”林可催促。
可她脑袋一片空白,往日那些小心思——说服蒋慕给她买那条裙子、想要数不尽的斑马限定水笔、考试不会有不会做的题——在此刻都失了意义。
她发现她没有愿望。
“2!——”
“我——”
凌潮看向她。
“1!——”
祝他愿望成真。
“新年快乐!”
“咻——噼啪!”
Ta望像绚烂的天空。
新年快乐,余汐伊。祝你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