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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空气静默一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漫延。二人就这么直勾勾的对视,谁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最终,季洺羽败下阵来,率先“缴械投降”,他不想与顾薄言有过多的牵扯,同样也不想现在和这人浪费时间,或者相处一室。

      季洺羽索性道:“行,这个项目我跟了,顾总没什么事就先回吧,我还要工作。”

      说完,季洺羽做出来一个请的手势,逐客令下得明显。

      顾薄言垂眸,看向那森白好看的指节,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仍旧坐在季洺羽对面的沙发上,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季洺羽,故而眼眸中闪过一丝危机。

      “哥哥,你说咱们确定合作之前,我是不是还没有实地考察?”

      掷地有声的话语砸进季洺羽的耳朵,他拿着文件的手一僵。

      顾薄言的目光一瞬不落地看着正在翻阅文件的季洺羽,知道他此刻没心思看东西,因为那文件他拿在手中良久也未曾翻动一页。

      果不其然,顾薄言这话一说完,季洺羽将手中的合同放了下来,抬眸看他,道:“那顾总的意思是?”

      此刻办公室内安静得出奇,只有窗外得空调外机偶尔传来一阵阵无力哀嚎的声音,打破凝固的空气。

      顾薄言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季洺羽。

      季洺羽此刻被顾薄言气得心中有股火,蹭蹭想往外冒,但又无处发泄,只能不动声色地咬口腔中的软肉。

      别无他法,季洺羽只好从椅子上起身,他理了理胸前的领带,率先走出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季洺羽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抬手,在隐隐作痛的位置胡乱按了两下。

      顾薄言没二话,屁颠屁颠跟在季洺羽身后,出了TY集团。

      季洺羽没等顾薄言,率先坐进车内。

      顾薄言被甩开甩开一截,但很快跟了上来,挨着季洺羽坐下。

      前面驾驶座上的小周大气不敢出一个,他明显感觉到自家老大的低气压,从后视镜上可以明显看到季洺羽一脸黑线。

      小周自公司成立以来,便跟在季洺羽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季洺羽如此生气,完全没有任何谦谦君子的仪态。

      以前任凭甲方公司如何刁难,季洺羽总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和对方有来有回地周旋,从不曾失态。

      这样想着,小周忍不住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顾薄言。

      这人双腿交叠,单手撑在膝盖上,支起下巴,偏头,直勾勾地看着季洺羽。

      顾薄言笑眯眯地,似乎毫无眼力劲,完全感受不到季洺羽的一脸愠怒。

      小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祈祷今日不要成为他跟季洺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发火的日子。

      网上不是有句话叫:越是温柔的人生气起来越是恐怖。

      车缓缓向C市的东边驶去,外面人行道上的树叶被烈日晒得打卷,毫无生机,一排排机械地向后滚动,仿佛播放的老式电影。

      季洺羽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的一切,心情复杂,他明明是要避开顾薄言的,可是现在他们二人却同乘一辆车,呆在如此狭小的密闭空间内。

      身侧的视线太过炙热,让人无法忽视,季洺羽觉得自己正在被那道目光灼烧,似乎要被看穿。

      季洺羽有些懊恼,想要把顾薄言从自己的余光之中消除,但是这人金色的长发却被车外的阳光照得刺眼,怎么也无法将他从视线中撇除。

      这里的一切都让季洺羽感到很烦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

      在他身边一直看季洺羽的顾薄言也不过是表面轻松,思绪早已从季洺羽的背影上飞远。

      十年前,顾佩为了自己所谓的名誉,可以不顾死活将自己的亲生子送去异国他乡流浪,让他一个人在外自生自灭十年,又怎会真的好心将这么大的项目让给TY?

      顾薄言不信自己的父亲真没有调查过季洺羽,更不信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所谓的巧合。

      而季洺羽又是怎么从一个穷小伙成长成商业贵胄的呢?

      其中心酸或许只有面前的人自己知道,顾薄言只觉心脏闷疼,如钝刀割肉。

      C市很大,车一直从烈日当空开到晚霞初上,才到达项目要动工的那块土地上。

      季洺羽率先从后车座上下来,逃离车内逼仄的空间和周身的顾薄言的气息。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袭来,带走季洺羽身上沾染丝丝凉意,同时也将那股独属于顾薄言的气息撞散。

      季洺羽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晚霞映照进季洺羽狭长的柳叶眼中,平日里薄情的眼眸竟无故生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柔情来。

      小周被今日季洺羽的反常举动吓得不轻,赶紧开了车门去和工地负责人联系。

      季洺羽下车后,站在工地外围等待小周去交涉,故意和顾薄言拉开一段距离。

      这会儿顾薄言倒是突然懂事了,不再像之前车上那般不厌其烦地黏腻过来,这让季洺羽难得可以喘口气,但心间又有股说不清的情绪,在他胸中无处安放。

      此刻正值息工吃晚饭的时间,工地没什么人,小周进去半天也没见出来。

      季洺羽等得有些躁,眉头不自觉得拧紧,不知道是因为半天不回来的小周,还是因为某个突然被拉开而没有填上的距离。

      此刻,虽落日西沉,但仍旧炽热难捱。

      离了车内的空调,没在外面站一会儿,穿正装的季洺羽便满头是汗,内搭的白衬衫也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胸前是一片似有若无的春光。

      车内的顾薄言眼神暗了暗,目光深邃,视线落在季洺羽脸上的汗水上,心中无奈叹了口气,片刻便下了车。

      听见车门关闭声的季洺羽身体快过大脑,下意识转身往后看去,胸中那股不知名的情绪被莫名填平,甚至隐隐生出些许雀跃。

      顾薄言一头长发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亮眼,仿佛上帝的艺术品一般美轮美奂,凡人无可企及。

      女娲造人的时候是否有偏心季洺羽不知道,但他自己有没有私心,季洺羽知道。

      “到车上来吧,外面热。”

      在季洺羽愣神的时候,顾薄言已经走到季洺羽的跟前,那段令人烦躁的距离被彻底填满。

      健硕的身体挡住季洺羽眼前的余晖,将他隐没在顾薄言的影子里。

      季洺羽没搭话,也没动。

      顾薄言在等他的回话,半晌后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补充了一句,“我不上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季洺羽有了动作,他逼着自己挪开目光,大步往车那边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又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浮出水面。

      刚开车门,一股凉意袭来,也将季洺羽的躁意悄无声息地擦去。

      顾薄言站在先前季洺羽站的地方,打量这片正在施工的空地,一片混乱,几台施工机器稀稀拉拉的东一台,西一台,看起来毫无章法。

      季洺羽坐上车,仍旧忍不住从车内看顾薄言。

      还好车窗玻璃贴了单向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季洺羽便可以如同十年前的黑巷子里那般,将顾薄言的身影细细描摹,肆无忌惮。

      外面确实炎热,没一会儿,顾薄言便脱了外面的西装外套。

      及腰的金色长发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更是好看,余晖落下,像是镀了金,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但此刻季洺羽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这人好端端的学人家留什么长发,现在知道热了吧,自作自受,真是活该。

      季洺羽刚在心中抱怨完,这人便似乎脑后有眼一般,回头看向车这边。

      顾薄言的这一动作吓得季洺羽下意识捂嘴,却又想起来他那边根本看不见。

      可是这时,顾薄言却对着这边笑了。

      季洺羽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这个离他仅隔一面玻璃就可以触碰的人从未离开过他。

      但下一刻,季洺羽又立刻矛盾起来,索性不去看顾薄言,任他一人站在外面傻笑。

      太阳缓缓下沉,在他遮住半边红脸的时候,那扇铁皮制的“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大门终于敞开。

      小周带着工地的负责人从里面走出来。

      负责人跟在小周身后,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怠慢领导心虚的。

      小周一出门便瞧见热得衬衣汗湿透的顾薄言,有些惊讶地道了声:“顾总,怎么不在车里等?”

      顾薄言的视线有一瞬间定格在不远处的车上,但很快挪开,语气不咸不淡回话:“出来看看工地具体情况。”

      季洺羽见小周出来了,便从车上下来,跟着一起进了工地。

      工地负责人并未见过季洺羽和顾薄言,但见二人西装革履,也知道身份尊贵,得罪不得,便领着二人四处参观。

      此次参观,大多数时候都是顾薄言在提问。

      季洺羽本以为顾薄言就是留学镀金回来继承家产,肚子里根本没多少墨水,此次来实地考察也不过是想要为难于他罢了。

      但是顾薄言所问的所有问题,每一个都刁钻至极,专业度颇高,几度让负责人抬手擦汗,这不由得让季洺羽对顾薄言又另眼相看了一分。

      工地负责人以为是工地出了什么问题,这才一下子引来两位重量级人物。

      此刻他额头上的汗水直冒,根本分不清楚是被热的还是因为心虚,生怕一个问题回答不好,自己就工作不保。

      顾薄言详细地问完整个工程后,又让负责人带着他到每个图纸的位置实地勘测了一番。

      这样折腾下来,季洺羽和小周都看起来有几分像是陪同的小秘书,只会给顾薄言拎包什么的。

      再往前走的片区便是拆卸区了,这里原本是有建筑群的,但由于施工年限已久,且和项目规划不合,综合考虑下来只能拆除重建。

      季洺羽跟在顾薄言身后,看着他和负责人走在前面。

      这是季洺羽和顾薄言重逢以来第一次见他工作的样子,格外认真。

      昏暗的余晖更衬顾薄言冷硬的下颚线,浸湿的衬衫、健硕的小臂,专注的目光,无不彰显成熟男性的魅力和荷尔蒙的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季洺羽记忆中的那个有些许稚嫩男孩的身影一点点抹去,又重重地将眼前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重新刻进心里。

      季洺羽站在远处,眺望那拆卸中有些摇摇欲坠的大楼,荒芜肮脏。

      地面上四处都是它掉落的墙灰和瓷砖,甚至有些地方砖头都开始掉落,偶尔会瞧见一小块墙面和电线藕断丝连、难舍难分。

      终于,在太阳将要完全落山的时候,顾薄言和负责人交谈完毕,将所有所有想了解的问题尽数问完。

      奇怪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这反而让顾薄言眉头紧锁,不知道顾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啪”的一声,工地夜晚的探照灯打开,将这偏杂乱的地方照得恍如白昼。

      工人们吃过晚饭,陆陆续续地从外面回来开始动工。

      噼里啪啦地施工声一时间响彻云霄,大型机械运作地声音更是嘈杂。

      由于查不出什么东西,顾薄言只能将图纸还给负责人,打算再从其他方向查查看。

      就在他和负责人准备离开那处地时候,顾薄言听见季洺羽大叫了一声。

      “快闪开!”

      顾薄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在他眼前迅速放大的季洺羽向他冲来。

      紧接着,顾薄言被季洺羽狠狠推开,后背重重地磕在碎石上,疼痛瞬间袭来,叫人清醒。

      当顾薄言睁眼时,看见一大块掉落下来地墙体正正砸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

      “季总!”

      率先反应过来的小周惊叫着往那块掉墙的地方奔去。

      顾薄言听到小周的声音,只觉心下一紧,心跳乱了七分,狂跳不止。

      他扔掉刚才搭载手臂上的西装,疯了般向那边跑过,喉咙发紧。

      果然,季洺羽被掉落的墙体狠狠砸在地上,鲜血一时间浸染了周边的碎石。

      “哥哥!”

      顾薄言感觉眼前兀地一黑,他赶忙摸索着将季洺羽背上的墙体推掉。

      片刻后,顾薄言再次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季洺羽的背后已经时血肉模糊,混杂着沙石和灰尘的污血不断涌出。

      顾薄言心下慌了大半,“哥哥!”

      他顾不得其他,赶忙背起季洺羽就往工地外面跑。

      小周见顾薄言已经背起季洺羽,转身跑在顾薄言前面去发动汽车。

      顾薄言一声声叫着,可是后背上的人毫无反应,垂落在视线中的指尖有血在不断滴落。

      “季洺羽!你醒醒!你不是恨我吗?你恨我不告而别,你恨我扔下你,你还没找我报复,你……”顾薄言声音惶恐,有几分哽咽,连呼吸都乱了套。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薄言总觉得,季洺羽的体温在不断流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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