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点，拿下哥》旻坤

10、第 10 章

　　一大早，顾薄言还没醒，老宅的门口便停了一辆轿车，别墅的老管家候在车旁，门铃声不断。

　　季洺羽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看着管家，问道：“做什么？”

　　管家鞠了个躬，回道“老远那边让您去一趟。”

　　顾薄言闻言，关上门。

　　片刻后，再打开的时候他已经穿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吧。”

　　顾薄言坐上车。

　　随着窗外的景物不断变化，车最终停在一栋新落成的别墅面前。

　　顾薄言进了屋，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佩，“爸，你找我什么事？”顾薄言还是那样，直截了当，直入正题。

　　顾佩坐在沙发上，看着顾薄言现在的成绩以及和他说话的语气，心里一阵感慨。

　　自己的孩子终究不肯原谅他吗？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边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去英国的学校，下个星期就过去，趁早过去，好适应。”顾佩道明此次叫他回来的目的，语气里面依旧没有商量的意思。

　　说话间，顾佩将刚才正在看的英国学校的资料丢在面前的矮桌上。

　　顾薄言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去拿桌上那些纸张的意思，“爸，我不会去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上学了。”

　　顾佩对于顾薄言现在的做法十分生气，自己尽心尽力给他挑选学校，是他一句话不想去就不去的？

　　“等一下。”顾佩叫住了顾薄言，怒目看向他，“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去了。”顾薄言转身摔门而去。

　　因为今天早上回顾宅的原因，顾佩让管家送他去了学校。

　　顾薄言望着车窗外的树木尽数飞快的往后逝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反抗是否有效，或许他迟早要去英国，他爸迟早要把他送回他外婆家。

　　季洺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在哪里对于顾薄言来说都一样。

　　对于之前的顾薄言而言，或许去国外是好的，至少不必面对余小姐和顾胜言，他会觉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遇到了季洺羽，他不想和他分开。

　　说不上来出于什么理由，什么立场，什么身份，他只是不想以后的日子里没有这个人。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季洺羽，顾薄言觉得有些惶恐，心烦意乱。

　　没有季洺羽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很糟糕吧，应该。

　　学校大门口，顾薄言从SUV里下来，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车渐渐开远，在马路尽头逐渐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顾薄言看得有点愣神，就像一尊雕塑。

　　直到一个熟悉的力道拍在顾薄言的肩上，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不进去呀？在发什么呆？”季洺羽看着顾薄言紧锁的眉头问道。

　　“季洺羽，我想逃课。”顾薄言没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和我一起吗？逃走。”

　　逃走两个字一出口，顾薄言像是给自己吃了一剂镇定剂，或许，他是想逃的吧。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做顾佩的儿子，不愿享受现在坐拥的一切。

　　如果那样，母亲是不是会回来，现在是不是不用面对和季洺羽的分别。

　　“好啊。”季洺羽没有问为什么逃课，也不问去哪里，只是牵起慢慢牵起顾薄言的手，往校门的反方向疯跑。

　　季洺羽一边跑，一边大叫，“快跑，教导主任出来了！”

　　顾薄言任由自己这样被季洺羽拉着，一如之前顾薄言拉着季洺羽去吃小龙虾那一样，没有任何挣脱，将自己完全交给这个人，随他奔去。

　　他们二人与所有进校学生背到而驰，穿梭在人群中。

　　风声于耳边略过，额前的头发因为快速奔跑而全部被吹得立了起来，露出两个光洁的额头。

　　两个人像是逆水行舟一般。

　　季洺羽将顾薄言护得很好，尽管一直在人群里穿梭，也没有让谁磕碰到他。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累得停了下来。

　　季洺羽喘着粗气问顾薄言:“想去哪里？小爷今天陪你浪。”

　　“游乐园，去吗？”顾薄言顺完气，确定能够正常呼吸后答道。

　　季洺羽一时觉得这小少爷还真有趣，心情不好，逃课，就为去游乐园？

　　季洺羽没说话，牵着顾薄言就往游乐园方向走去。

　　游乐园中人来认为，季洺羽带着顾薄言去排队买门票。

　　顾薄言看着牵着他得季洺羽，仿佛一瞬间，自己回到了五岁。

　　不同的是，这次季洺羽会一直牵着他，不会松手，他回家也不会看见正在出轨的父亲。

　　季洺羽以为顾薄言心情不好，带他坐坐摩天轮看看风景就好了。

　　但是，事实是，季洺羽想错了，顾薄言想玩的项目，没有点胆量，一般人还真不敢轻易尝试。

　　“蹦极？”季洺羽觉得自己果然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游乐园原来还可以蹦极？不会真的跳死了吧？

　　顾薄言看着季洺羽犹豫的样子，许是因为他知道顾佩最终会把他送出国，他索性答着胆子，贴近季洺羽的耳，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你怕了？”

　　不出顾薄言所料，季洺羽猛地退开。

　　“谁，谁怕了，跳就跳，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你今天要干嘛都成！”季洺羽拍了拍胸脯道，加大音量掩饰自己因为顾薄言的突然靠近而加快的心跳。

　　这一下可把顾薄言逗笑了，他怎么样也想不到平日里高冷的冰山学霸此刻居然会露出这样一副宛如壮士割腕的豪迈气概。

　　他捧着肚子，搁哪儿自顾自得笑了好半天，笑得极其用力，仿佛要与什么东西撕裂一般。

　　这样鲜活的季洺羽，也只能让顾薄言看看。

　　离了顾薄言，季洺羽还是那个温文儒雅，知轻重，明事理，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季洺羽。

　　逃学这件事，季洺羽也只会跟顾薄言一起做，换了谁，都不会成为一个他这样一个寒门子弟的学霸逃课的理由。

　　而顾薄言的另一面又何尝不是只对季洺羽坦诚相见。

　　他们彼此的温柔，荒唐，无赖，都只有对方知道，一颦一笑，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顾薄言盯了一会儿季洺羽，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不怕，待会儿我们一起跳，你抱紧我就好。”

　　奇怪的是，这次季洺羽不躲了，站在原地，乖乖点头。

　　说不怕还真是假的，尤其是现在，季洺羽已经站在高台上，工作人员正在给两人检查安全措施是否齐全。

　　季洺羽侧着头，往下面看了看，脚下的风景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只是这高度实在吓人。

　　季洺羽想着待会儿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把魂都跳没了？

　　如果可以，季洺羽还真想把魂魄留着这高台上，只留□□跳下。

　　工作人员示意已经准备就绪，可以跳了。

　　“别怕，你抱紧我就好。”说着，顾薄言三步并作两步，从高台一跃而下。

　　跳下来的同时季洺羽叫出了声。

　　一瞬间，极速降落的窒息感迅速上头，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什么杂念都没有，世界被清空。

　　他眼前是顾薄言放大的俊脸，金色的睫毛格外好看，琥珀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从顾薄言的眼里，季洺羽可以看见自己，也只有他一人。

　　“顾薄言，你的眼睛真好看。”季洺羽突然开口道。

　　“哦？只有眼睛好看？”顾薄言仗着现在季洺羽无法避开他的眼神，便肆无忌惮地看得季洺羽率先撇开目光。

　　那边静默片刻后答道：“头发，头发也好看的。”

　　季洺羽紧紧的抱着顾薄言，顾薄言也紧紧回抱着怀里的人，两具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短袖相互传递着。

　　因为贴得很近，又抱的很紧，季洺羽清晰的感受着来自顾薄言的心跳，砰，砰，砰，强有力的律动已经没有任何规律可寻，只是一味的加速紊乱。

　　绳索开始回弹。

　　“啊！”季洺羽失声的叫着，却注意到顾薄言却面不改色的盯着自己，那眸子里的柔情被季洺羽尽收眼底。

　　季洺羽有些招架不住如此温柔的顾薄言，着让他的心底生出一丝肮胀的独占欲。

　　于是为了不让顾薄言发现，季洺羽将下颚贴近他的肩胛骨，不在去看顾薄言的目光。

　　在绳索一次又一次的动荡里，他清晰的听见顾薄言在他耳边低语道:“怕的话就叫吧，我不会笑话你，或者，抱紧点也行。”

　　顾薄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他就仿佛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一般，疯狂想要这个人的接触。

　　顾薄言不单单只是看着想看着季洺羽了，他想要更深刻的接触，甚至想把这人融进血肉里，那样是不是可以一起带走？无论自己走到哪里，身边都有季洺羽。

　　于是，借着这样的情况，顾薄言可以说出，抱紧些这样的话。

　　从蹦极处下来，季洺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厕所和垃圾桶。

　　但是怎奈此时的季洺羽已经双腿发软，他已经做好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心理准备。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略显单薄但温暖的怀抱，让人眷恋，心安。

　　“没事吧。”顾薄言的声音从季洺羽头顶响起。

　　季洺羽撑着顾薄言的手臂，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放心，还行。”

　　说罢，胃里的东西又想逃窜，“哇”的一声，季洺羽吐了顾薄言一身。

　　季洺羽顿觉不好意思，赶忙道歉，脸一下子骚得绯红。

　　顾薄言却不以为然，抱起季洺羽就往厕所里面走。

　　他故意隔了一段距离，避免身上的呕吐物弄到季洺羽身上。

　　季洺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和失重感吓得心跳更加紊乱，他已经分不清这过快的心跳是因为顾薄言还是刚刚的蹦极。

　　他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顾薄言沙哑的声音从上空响起，“别动。”

　　顾薄言的声音很低，似乎在刻意隐忍。

　　季洺羽在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一推开厕所门，看见顾薄言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被打湿的白色短袖贴在肌肤上，隐隐约约的勾勒出肌肉的线条，由于浸湿而略显透明的布料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肉，不多但已经有型。

　　顾薄言一脸怎么办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洺羽。

　　这一看让季洺羽更是不好意思，他觉得呕吐物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恶心，即使是自己的。

　　但是顾薄言就那样坦然地接受了，一点责备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你先回学校吧，我先回家换个衣服。”顾薄言先打破了沉默，“下午放学记得来教室找我，今天该我值日。”

　　季洺羽上了顾薄言给他打的出租车，提前付好钱的那种。

　　他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的顾薄言。

　　季洺羽总觉得自己对顾薄言有点不一样的情绪，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苦了很久的生活里突然加进了一颗糖，一下子甜了整个世界。

　　下午，季洺羽照常去顾薄言的教室，他本来想问问顾薄言逃课有没有被老师骂。

　　毕竟自己这种好学生，随便找个理由就过去了，但是对于顾薄言这种“坏学生”部分老师总会带有色眼镜看人。

　　顾薄言正在擦黑板，偌大的教室只有他一人，修长的身影总是那么好看，即使是做这样无聊透顶的事情，季洺羽也觉得顾薄言像是被光笼罩着一样，有他在的地方都是闪闪发光的。

　　季洺羽感觉有点犯困，毕竟昨天没怎么睡好，今天晌午又和顾薄言疯玩，耗光了精气神，他索性就坐在顾薄言的位置上趴着睡了。

　　等季洺羽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顾薄言放大的俊脸，和自己的距离几乎近在咫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顾薄言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颊上。

　　顾薄言一怔，他有种做坏事被抓的感觉，本来应该迅速别过脸就结束的尴尬，他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住，牢牢固固的停在那样的距离处一动不动。

　　季洺羽脑子里一遍混沌，想不出任何结果，加载不出任何东西，仿佛生锈的机器，又想是运载过度的电脑。

　　但季洺羽的身体却优于思想做出反应——他闭上了睁开的眼睛，趴在桌子上维持着刚才睡着的姿势不动了。

　　这一举动让顾薄言更是为之一颤，就那样定定的死盯着季洺羽的睡颜，慢慢附身，拉进距离。

　　闭眼的季洺羽大脑飞速旋转，分析来，分析去，最终数据分析出一个结果。

　　顾薄言，想吻他！

　　等他分析出来，薄薄的唇间已经有温度传导过来，但是那人没动，就只是这样静静的贴着。

　　季洺羽也没动，他不敢睁眼看顾薄言。

　　一直平静的心跳突然发了狂似的加速，仿佛不满身体里面那个狭小的位置疯狂的往外蹿着，似乎马上就要逃离俩人的体内。

　　安静的教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强烈有力，砰，砰砰，砰，砰砰砰，杂乱无章，但是律感极强……

　　“这就是你逃课的原因？”教室后门响起了一道愠怒的中年男声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