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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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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溶解过,日光将周围染上刺眼的颜色,身后是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近,突然,尖锐的刹车声穿过大脑,车身被猛地撞飞,他身体失重,入目是悬崖峭壁。
沈卿云“啪”地睁开眼,头顶不是医院特有的冷光,而是潮湿发霉的天花板。
他浑身酸痛,尝试动了动四肢。
骨肉没断,只是皮外伤。
一颗悬着的心落地后,他打量自己所在的房间。
房间很小,杂物堆满了半张床,就连地板也被几个大箱子占据,他只能沿着一条小小的缝下地行走。墙上贴了两张大大的地图,胶似乎干了,地图的右上角耷拉下来,在白墙上留下黄色的胶水痕,视线再往上,能看到几团发霉的黑色印记。
南方,老住宅区。
沈卿云环顾四周,得出这两个结论。
他靠着橱柜,慢慢挪到门口,拧动门把手,发现门纹丝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他的心越来越沉。
发生意外之后,节目组没有送他去医院,而是将他困在小屋里,除非节目组疯了,不然不会向他开这种玩笑。
这般想着,门却突然被从外推开,沈卿云猝不及防要与铁门亲密接触,来不及躲闪只能踉跄着摔在地上。
门被关上时发出颤栗的哀鸣。
有人进来。
沈卿云右臂支撑起身子,抬眸看去,那人穿着黑T,身上有大块肌肉,把宽松版的衣服撑成了紧身版,下面穿了条迷彩工装裤,如果不是他嘴里叼着烟,沈卿云还以为他是哪个出来执行任务的特种兵。
男人一脚落在他□□,两指夹起烟,抖落烟灰。
烟灰落在身上,沈卿云拂了下。
男人蹲下来,与他平视,挑唇笑出声,轻蔑地捏住他的双颊。
“死老头就是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他动作一点也不客气,沈卿云的双颊很快就变红,再捏下去可能有发青的风险。
沈卿云皱眉想挣脱他的桎梏。
男人嗤笑一声,眼里却没笑意,松手时把沈卿云的脸撇到一边。
他不设任何防备地倚靠在箱子上,丝毫不担心沈卿云会推开他跑出去。
或者是他根本没把沈卿云放在眼里。
“你是谁?”沈卿云直觉这个人很危险。
男人碾灭烟蒂,烟圈里蔓出两个字:“曾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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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云不见了。
容远什么也不及想,迈开双腿就往回跑,连可以骑车回去都忘了。
他一路狂奔,见前面有一大堆人围在路边时停下,那些人看到他后都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容远拨开人群,往下面看,不是黑洞洞的深渊,相反,距离这里约十几米处有一道清溪,溪水旁尚算平坦,人能够不依靠任何登山工具走过去。
但如果从这里往下坠,铁人都得断几根骨头。
容远最后一次问:“还没找到?”
目睹沈卿云坠下的工作人员惊魂未定,嘴唇惨白:“沈老师下去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下去找过了,翻遍了下面也没找到。”
容远忍住怒意:“那么点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们已经安排最专业的人去找了,再等会儿。”工作人员比他还急,人是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出了事节目组得担大责,而且沈卿云跟容远关系匪浅,要是人真的没了,指不定容家会撤资。
容远按按眉心,听到有人低泣,他回头,林济抽抽噎噎倒在贾司怀里,见他看过来,眼神闪躲。
容远想起工作人员的话:“你把他撞下去的?”
林济瑟缩着,眼泪流得更多:“我,我就是刹了下车,结果车子还往前冲,就撞过去了,我也不想的呜……”
容远问:“这么宽一条路,你怎么会看不到沈卿云在前面,偏就要在后他一步的时候急刹车?”
贾司反驳他:“容远,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污蔑小济故意撞人吗!”
林济泣不成声,一遍遍地说自己没有。
容远冷冷地看着他们:“人在做,天在看,做过的事总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蓄意害他的人。”
一句话给了贾司和林济重重的耳光,贾司愤怒道:“容远,你别搁这儿阴阳怪气!”
林济拉住他:“算了,他也是着急。”
容远淡淡扫过他们,仿佛在说:演,接着演,演得好爷赏你几个小钱。
眼见两对嘉宾要吵起来,工作人员忙劝和,稳住他们的情绪。
这里离下面并不远,崖边较陡,但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容远刚想往下走,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他拿出手机。
是容骁打开的电话。
容远接通电话,烦躁地问:“哥?”
容骁很平静。事故发生后,柳茹茹立刻将情况告知他:“我派人去找他却没发现一点线索,这件事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容远手抖了抖:“有人蓄谋已久?”
容骁应道:“这是最坏的猜测,但也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
能在容家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放眼整个华国也就只有……
容远咬牙道:“怪我们没把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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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里有权有势的曾氏只有一家,沈卿云猜道:“你是曾榕的儿子?”
曾牧挑眉:“还算有点脑子。”
“你是为了给曾榕报仇?”沈卿云双手被捆住,只能借着腿部力量站起来。
曾牧轻嘲:“他也配?”
他轻轻踢了下沈卿云,沈卿云没有着力点跌坐回去。
曾牧犹如掌控生死的恶魔,慢悠悠吐出自己的欲望:“他死就死了,还得拉上整个曾家,曾家被他完全搞垮了,不过……”
他拽住沈卿云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人仰起脸:“容远的软肋就是容家的软肋,只要得到你,我想要什么,容家都得双手奉上。”
他想要把容家的血肉转移给曾家,将容家蚕食殆尽。
沈卿云笑了:“那你可太高看我了,我跟他撑死也就算朋友,你会为了一个朋友而放弃家业吗?”
“演得不错。”曾牧拍拍他的脸,“可惜我不上套。”
“可以看出来,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沈卿云神色平淡,“连我都要抓来威胁容家。”
“你们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曾牧说,“容远心性何等高傲,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低头的,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
他的目光刮过沈卿云清艳的脸:“还是你有本事,老少通吃。”
沈卿云勾唇:“曾榕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勾引?”
曾牧没有被他激怒,轻轻眯起眼睛:“希望你过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他没殴打或者辱骂沈卿云,一日三餐到点就给,如果不是一直出不了门,沈卿云真有种在招待所的幻觉。
沈卿云从今早开始就没上过厕所,憋到半夜实在忍不住,用身子不断撞铁门。
门并不隔音,他听到有人骂骂咧咧靠近,门“砰”地打开,是他从未见过的面容。
独眼男骂得唾沫星子满天飞:“妈蛋,吵什么吵,再吵把你……”
他的话突然一顿,意味深长道:“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旁边的胖哥猥琐地笑了声:“跟女人比什么,男人也有男人的好。”
“你试过?”独眼男说。
胖哥搓搓手:“我费再多口舌也不如自己试试,反正人没死就行。”
沈卿云暗暗抠动绳子,绳子坚硬如铁,纹丝不动,一番动作倒把他手腕给磨破皮了。
独眼掐住他的脸,啧啧称奇:“这脸嫩的。”
不同于曾牧看工具的眼神,独眼男眼里的欲望令人难以忽视,沈卿云警铃大响,朝他的手用力咬去。
“草!”
独眼男痛叫,把沈卿云甩到一边,边解裤带边唾道:“看老子不办了你!”
最近的“武器”只有一支啤酒瓶,即使侥幸伤了独眼男,双手被捆的他又如何制服胖哥?
沈卿云咬紧下唇,准备独眼男扑过来的刹那去抢啤酒瓶。
他别无选择。
窗户被人用木头钉上,透不进一点自然光,唯一的光源便是客厅里的暖灯,暗黄的光线幽幽渗进来,一道人影出现在地上。
“你要办了谁?”
独眼男解裤子的手停下,短裤不上不下地溜在胯边,他颤巍巍地回头:“曾少。”
曾牧一改吊儿郎当的姿态,沉着脸说:“带上你的裤子滚出去,别让我发现你进来第二次。”
“好,好。”独眼男一声都不敢反驳,逃也似的跑出去了,连带着胖哥也迅速离开了房间。
室内重新静下来,曾牧问:“你要干嘛?”
独眼男不会主动开门,肯定是听到里面有动静才过来看。
沈卿云说:“我要上厕所。”
曾牧没想到就这么屁大点的事,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时又恢复成不怀好意的样子:“憋着。”
沈卿云直言:“现在就要上。”
曾牧耸耸肩:“那你拉身上。”
“我有洁癖。”沈卿云轻描淡写,“拉身上不如让我去死。”
曾牧不舍得他死。
即使对方可能是骗自己,曾牧也不想冒险。
他哼笑一声:“你厉害。”
说完,他走出房间,半晌,房门重又打开,他额头冒汗,看样子是出去了一趟。
曾牧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礼貌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带着恶意:“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