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盖聂】临渊》笔名难取

28、医心

　　临渊一边下针，一边道：“陛下和公子的身体底子原本都很好，只是需得好好调理，切不可情绪大起大落，过分劳累。”
　　扶苏问：“有何说法？”
　　临渊娓娓道来：“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脾气暴躁，肝火上扬，睡眠不佳，还伤及心包和慧府，所以常说气得肝颤，气得头疼。”
　　扶苏道：“我并不太生气。”
　　嬴政没有说话，似是闭目养神。
　　临渊笑：“公子和陛下的症状虽都是失眠，但是根源却并不一样，公子是忧思，肺气不宣，脾胃不佳，时常有轻咳，胃口不好，故而体型清瘦。”
　　扶苏：“食欲不佳，确是如此。”
　　临渊道：“可不是，公子吃得还没有我多。”
　　扶苏轻笑：“调理之后应该能多吃些。”
　　临渊道：“那不一定，如果公子还是继续日思夜想，通宵夜读，那扁鹊在世也没辙。”
　　她给扶苏讲她以前行医的趣事：“以前遇到过一个富家公子，此人喜夜游，晚上不睡觉，身体一直不好，来我这里医治了三回，每次回去照旧，旧疾复发就怨我医术不好，偏他还每次都来，可把我气死了。”
　　扶苏很好奇：“那你怎么解决的？”
　　临渊笑：“后来实在气不过，在他夜游的时候扮鬼吓他，直接把他吓晕了，后来再也没敢夜游过。”
　　扶苏笑：“这倒是比开药管用。”
　　临渊道：“其实医者不仅医身体，也治人心，很多病，你要找到他心理的源头，才能治好，心病还需心药医。”

　　她又想起了一个事，笑：“我还医过一个老妇人，她一双女儿，大女儿家开染房，小女儿家卖伞，天晴担忧小女儿家伞卖不出去，下雨担心大女儿家染布无法晾晒，思来想去竟然饭也吃不下去了，送到我这边来时，已经形销骨立，连药也没有心思喝，天天在我医馆唉声叹气，把我的病人都叹走了。”
　　嬴政仿佛颇感兴趣：“哦，那你如何医治？”
　　临渊笑：“我就跟她说，天晴你就想大女儿家今日好晾晒，下雨你就想小女儿家能卖伞。”
　　嬴政道：“你倒果真伶牙俐齿。”
　　临渊笑：“世间难得双全法，总不能给她又天晴又下雨，有时候越苛求全，越苛求完美，反而什么也不成。”
　　临渊一打开话匣子，之前的一些事就奔涌而来：“在我之前，师父曾经收过一个师姐，为了教好师姐，生怕她出错，出诊行医都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也很严厉，师姐但凡与她稍有差异便会被责骂。师姐后来为了不被责骂，问诊之后药方都需请师父过目，后来有一天师父有急事出门，突然有病患来到医庄，师姐没法，硬着头皮独自给患者看诊，结果等师父回来了，那个患者还没走。陛下，公子，你们猜为什么？”
　　扶苏笑：“问题出在药方上？”
　　临渊点头：“公子通透，我师姐跟患者说，师父不在，无人过目药方，她不能开。”
　　她有些惋惜：“其实能被我师父挑中的人，天分都不差，只是问题出在了教学上，师父那时候太苛求完美，事事要过目，最后师姐也没有了自己的主见，渐渐沦为平庸。她可能也想不到，原本天分优越之人，最后竟然不敢开药方。”
　　扶苏问：“后来你师姐怎么样了？”
　　临渊叹息：“在我进师门之后，她疯了，或许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吧，有一天清醒之后，投水了。”
　　扶苏听完，心下一阵悲伤，某些境遇，感同身受。
　　她又道：“后来师父吸取了教训，不怎么管我了，让我自己去研究，去历练，我出师之后，她就云游四方去了。”
　　临渊心道：“师父，你别怨我编排你，我也是不得已。”
　　讲完故事，针灸也差不多结束，她收起针：“可以了，陛下，公子，一会儿我再开个药方，陛下也可令太医过目。”
　　嬴政起身，冷哼：“你倒像是来医心病的。”
　　临渊一揖：“陛下恕罪，有时候患者诊治时紧张，临渊便养成了话多的习惯。不当之处，望陛下海涵。”
　　嬴政道：“认错倒挺快。”
　　扶苏扶额：“临渊，她善于自省。”

　　开过药方交给太医过目，确认没有问题，方才配药，煎药。
　　嬴政喝完汤药过后，两人方才回宜春宫。
　　扶苏路上还沉浸在故事中，叹息：“你师姐，可惜了。”
　　临渊凑近他耳边：“我编的。”
　　扶苏一惊，一想，便笑：“怎的，敲打人敲打上瘾了？”
　　临渊淡笑：“我猜陛下肯定知道我是编的，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没让我住嘴，说明至少他听进去了。”
　　她正色：“公子，你需去历练，不可久困宫闱之中，再高远，再正确的政治远见，需历练之后，方知可行与否，这也是为天下苍生负责。”
　　扶苏沉吟：“桑海之行后，我确有再去历练的想法，春日祭后，我会同父皇禀明我的想法。”
　　他又笑：“临渊你若是入仕，必是一代名臣。”
　　临渊道：“我只愿公子，还这天下太平盛世。”
　　她浅笑：“或许，那时女子亦可入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