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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夜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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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万全之策,扶苏命人将临渊所需药材采买回来,特别嘱咐不可大张声势,偷偷采买。
其实春日祭扶苏主持,他本身并不需要做什么,流程是固定的,礼制的东西,会由内务府准备,他最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流程顺畅进行。
约莫酉时,吃了晚饭,沐浴过后,两人前往咸阳宫。
始皇帝每天要阅120斤奏折,扶苏和临渊到的时候,他还在批阅。
此时的他宽袍缓带,看起来竟有几分亲和之感。
听内侍来报,扶苏临渊觐见,嬴政头也不抬:“宣。”
两人并不敢打扰他批奏折,规规矩矩坐在一边,内侍端上茶水,临渊悄声问扶苏:“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王上在批奏折,我们在这喝茶,搞得我们好像很闲一样。”
扶苏苦笑:“我跟你说过的嘛,父皇睡得晚。”
临渊用气音道:“越晚睡越睡不好。”
她偷偷瞟一眼那堆积如山的书卷,又道:“其实做皇帝也挺辛苦,每天看那么多字。”
扶苏道:“父皇勤政,从不假手他人。”
临渊叹口气:“这不累出病才怪。”
扶苏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父王几乎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临渊又看一眼埋头批阅奏折的帝王,只觉得眼前的人,和诸子百家所说的人,似乎并不一样。
她忽然理解了盖聂先生那句话:他也只是一个人。
两个人在那叨叨咕咕,寝殿本身非常安静,嬴政也有硬功夫在身上,俩人的话一字不落进了耳朵。
幸好他今日心情不错,不然这俩人早被叉出去跪着了。
批完最后一卷奏折,他问:“你们聊完了么?”
被抓包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道:“回父皇/陛下,聊好了。”
嬴政放下笔道:“那就过来,说吧,要怎么诊治。”
临渊道:“先把脉,再对症下药。”
医者的天性,她已经开始面诊了,眼下有青黑,睡眠不足。
嘴唇略有紫紺,心脏不好且有中毒迹象。
她踞坐在嬴政对面,取出手枕,布巾覆于上面,嬴政将手搭在手枕上,她搭手,开始断脉。
这脉,外强中干之象,嬴政表面看起来精力充沛,其实是全靠气势在撑,五脏六腑虚弱得很。
加上常年服用丹药,毒素积累太多,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也就数年。
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也就数年寿命,临渊内心也有一些感慨。
身居高位又如何,最终都是一抔黄土。
嬴政见她沉默不语,便问:“朕的脉象如何?”
临渊长吁了口气,先看向扶苏,又看向嬴政,问道:“斗胆问陛下,是否愿听实话?”
嬴政眉头一挑:“哦?莫非你还想说假话?”
临渊摆摆手:“临渊当然不敢,但是也怕陛下听了生气。”
嬴政哼笑:“怎么,难道朕在你心中,是只愿听好话的昏庸之人?”
临渊道:“当然不是,只是从陛下的脉象来看,五脏六腑虚弱,且有中毒迹象,加上往年旧伤不时复发,难以安睡,极大地消耗了陛下的精气。”
嬴政沉声:“你说,朕中毒了?”
临渊语调平稳:“临渊医毒均涉猎,断不会错。”
嬴政问:“毒从何来?何人敢下毒毒害朕?”
临渊道:“与陛下服用的丹药有关,有丹名曰花开荼靡,虽名为丹,实为毒,服用以后产生依赖,服用剂量越来越大,一旦停用则痛不欲生。”
她眼中一丝怜悯:“其实那丹不过是麻痹人的痛觉而已。”
嬴政凤目一凛:“朕又如何知道,你所言真假。”
临渊道:“陛下可曾有过停药的时间?只需停药一次便可知真假。”
嬴政收回手:“依你所见,此毒可有祛除办法?”
这便是承认她的说法了。
临渊道:“自是有的,只是陛下需忍耐一段时间的痛苦。”
嬴政道:“如何医治?”
临渊道:“每日针灸,配合安神祛毒的汤药,加上汗蒸,均能帮助毒素祛除。”
嬴政道:“如此,便从今日开始吧。”
不得不说,扶苏很了解嬴政,心知他生性多疑,于是便提出以身试针。
临渊当然不同意:“公子和陛下的症状并不完全一样,施针的穴位也是有不同。”
嬴政轻哼:“不用,若是我怀疑她,断断不会让她诊治。”
于是父子俩一人在床上,一人在榻上,齐齐趴着做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