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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狼毒继续打探消息,而白鹤莲花则是蹬着小短腿儿跟在他旁边。

      狼毒迟疑地开口:“你难不成,在蹭我的劳动成果?”

      白鹤莲花:“对,我就是蹭,有问题吗?”

      狼毒:“…………”

      狼毒的视线在这排列整齐的民居面前扫过,看起来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都是很正常的古代的房屋啊。

      一样的土坯墙,一样的木板,一样的栅栏,一样的朝向,一样的桌子。

      狼毒眼睛微微瞪大,他快速在几个房子的布局上来回扫视对比,一样的、一样的、什么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

      木凳、桌子、筛子、农具、就连墙上挂着的一排排的风干腊肉,都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每个人在衣食住行上都有自己的习惯,这些一模一样的摆设,就像是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在这里机械地生活一样。

      狼毒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他仍然在观察每一处房屋,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的头微微侧过,视线又被一处吸引了,在白鹤莲花扭头发现之前又赶紧正过来,装作一切正常的模样。

      白鹤莲花虽然智商不足,但敏感多疑,也在周围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番,甚至还迈着小短腿,爬上了一堵矮墙去观望。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只好跳了下来,白鹤莲花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狼毒方才在茫茫如复制粘贴一般的房屋中,看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那屋前摆放着方便择菜的矮凳上,有一方淡青色的软垫。

      ——

      “能看到了!”

      江炀三下两下又刨了几把沙土,灰头土脸地拽下围在口鼻处的衣服,两个同样灰扑扑的脑袋凑在一起,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石壁。

      说是石壁其实并不严谨,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一座祠堂的断壁残垣。石壁残缺不全,长有5米左右,目前挖出来的高度不到两米,厚度符合当时技术能达到的程度,在两人整天的努力挖掘下,古朴石壁的一部分终于重见天日,在月光下静默伫立。
      一切人工痕迹都都在以一种沉稳苍茫的口吻诉说着当时的文明,虽然时光变迁,高楼化为散沙,文明归于尘土,墙画仍然记录匠人所见证的生命的喧嚣。

      从左往右看,刻画的图案连成了一个故事。

      镇子里的人日复一日地在农田里耕种,重复着春种与秋收,没有人在乎收了多少粮食,甚至没有人在意收获与否,因为镇子里从来都没有人缺衣少食,没有人死亡。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

      在江炀看来,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或者迁徙到这里安家落户的人,他们更像是一队迷路的旅人,亦或者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人群。因为他们不在乎稻谷,不在乎牲畜,这并不是自产自销的小农社会会出现的情况。

      两个灰扑扑的脑袋继续往右看去。

      壁画上,一个丹凤眼的女性扔下了锄头,与其他拿着锄头和农具的小人儿背道相驰。其他人继续机械地劳作、生活,但丹凤眼小人儿则是十分焦急地干扰他们,不是偷偷把农具换了地方,就是把别人关在屋子里。

      江炀若有所思。

      再往下的事情就仍然隐藏在茫茫黄沙之中。

      双手又疼又胀,江炀吹了吹手指,凉风让疼痛的手指舒服了一瞬间,而后他又将双手插入了沙地路,继续挖掘。

      “辛苦你了,阿沙。”

      “阿傻不辛虎。”

      被叫做阿沙的高壮男人摇了摇头,他也接着挖掘,声音带着沙漠民族特有的浑厚。
      阿沙就是昨天那个说着一口陌生语言的高大男人,他以为江炀被流沙困住了,还没等江杨说些什么,那人就趴在地上小心地挪了过来,把江炀从沙子里小心刨了出来。

      江炀还能说些什么呢,只是默默地道了谢,然后就开始对其探底。

      男人叫阿沙,他能听懂江炀所说的语言,还能磕磕巴巴地日常交流,他一个人在这片沙漠上走了很久,没有归处,不知去向。

      江炀读出阿沙的意思后瞬间来了动力,反正你也没事干,干脆就和我一起在这里刨坑吧!男人欣然同意。

      于是江炀抖抖身上的沙子,两个人灰头土脸地从这里挖了整整一天半,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挖出来了部分石壁。
      江炀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故事,短暂休息后又开始快速挖掘,阿沙大手一伸,也跟着刨起了坑。

      日头缓缓向西方落下,万里无云,夕阳的娇红染了天空,又将这绵延不绝的大漠戈壁挥洒,如此风光,却吸引不了这片大地上唯二的生命。

      阿沙一边挖一边观察着江炀,江炀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活力、最好看的人。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了,连怎么说话都十分陌生,在茫茫沙海上没有目的地流浪磨耗着他的精神。为什么流浪、时间过了多久、为什么感觉不到饥饿、乃至于为什么活着…一切的一切都十分茫然与陌生,他像沙漠中初生的婴孩,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

      “怎么了?”
      江炀能感觉到阿沙一直在盯着他,但是阿沙的视线只是单纯的好奇与探究,没有任何恶意,江炀只感觉像是带了个小孩一样。

      阿沙说:“没事…”

      见江炀扭头看他,阿沙才反应过来江炀听不到他说的话,于是他又说了一遍,语速放缓,让江炀能看到他的口型。

      江炀笑了笑,回头继续勤勤恳恳地挖着石壁,他对于不知道的信息有奇异的渴望,他想了解一切事物,事物本身,事物的起因,和事物最终的结果。

      “等挖出来石壁,就知道它里面说的是什么了!”
      “像挖宝藏一样!”

      阿沙默默地听着江炀的话,他能感觉到江炀对目标的无限活力。

      目标……

      阿沙脑袋里空茫一片,对这个字眼无比熟悉又丝毫想不起来,但是江炀有,还在为其而努力,真的是太好了。

      月色下,石壁终于被挖了出来,江炀累极了,但极度的兴奋又让他无比清醒,他用袖子把石壁上的沙土擦干净,借着月光,在古朴的石壁之上,透过时光,续上了白天的故事。

      丹凤眼女人一直对村民进行干扰。

      那些被干扰、困住的村民被迫脱离集体,而集体并没有发现他们之中少了谁,仍然继续耕种劳作。

      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一个被绑住困在屋子里的村民突然不再挣扎,那人抬头,脸上的长须引得江炀回到上一幅画那里看了一眼,果然,同一个人上一副画并没有胡子出现,这胡子是突然出现的。
      两人交流了些什么,丹凤眼很快就将捆住那人的绳子松绑了,两人开始一起干扰村民的劳作,而这个人在石壁上也有了自己更为清晰的特征——长须。

      “她哉做什么?”阿沙完全搞不懂。

      江炀看着壁画,脱离出集体的这位女性,她意识到了真实,变得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看她焦急的模样,这些人应该都是她所认识的人,亦或者她认为所有人都不应该被这机械的无意义劳动所影响。
      所以现在她还要让别人也意识到世界外的真实。

      她在打破镇子里这日复一日的怪圈。

      江炀迅速往下看,拥有自己的特征的壁画小人儿越来越多,他们自发捆绑住仍然在日复一日机械耕种的人,终于,最后一个人也拥有了自己的特征。

      紧接着,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了。

      江炀摸着最后白茫茫的一片,陷入沉思,指下的触感却越摸越有规律,江炀静下心闭上眼,根据手指的触感,在脑海内模拟着图案。

      身形扭曲干瘪,獠牙恐怖,却不堪一击,线条纤弱。而一手法器一手拿符的身形多而铿锵有力,姿态各异。

      江炀猛然睁眼,月光之下,他的双眼炯炯有神。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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