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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去伪存真 “你就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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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肃穆的祷告室内,包括酒瓶在内的各种污物散落一地。
红袍主教们已然醉了,举着钱袋,对身着修女服却浓妆艳抹的女人们此起彼伏地呼喊,衣冠不整,丑态百出。
只见一位“修女”扯下头巾,顺势蹦到桌上,将头巾扔到呼声最高、出价最多的主教脸上。她又问谁想要看她衬裙下的光景,随即迎来更多回应地呼声。
罗伊彻底坐不住了,突兀地站起身。
豪厄尔主教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从罗伊一滴酒也不喝开始,他就已经感到不爽了。
但罗伊只当没看见,生硬地留下一句“我出去等您”,便大步离开。
他的离场为这场聚会暂时画上了个休止符。
关门前,他听到豪厄尔用恼火的语气骂道:“别管他!别让他扰了咱们的兴致!”
他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口,甚至还能听到屋内□□的声响。
北方瘟疫肆虐,每天教廷都会收到无数封信,少部分是领主请求支援的官方信件,更多的则是虔诚信徒乞求神迹的祷词。
罗伊也曾多次请求养父出手终止这场灾难,但这个始作俑者全然不顾,只轻描淡写地说还不到时候。
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转眼豪厄尔就组织了这场荒唐的集会,召集妓女穿上修女的服制,让那帮教徒有机会无所顾忌地撕开自己清心寡欲的高尚假面,将教义抛之脑后。
愤恨堵在喉咙里,令人想要作呕。
直到窗外的月亮再也看不见,这场集会才随着主教们的烂醉如泥告一段落。
罗伊强忍着不适重返屋内,跨过散落在地的□□之物,直奔那个坐在最高位、颈间指上皆佩戴着不俗珠宝的大主教。
豪厄尔瘫在椅子上,看起来不省人事。
但当罗伊挎住他的胳膊将他搀起,他还是很快认出身旁人是谁,大着舌头骂了起来:“你这条养不熟的狗……早知道你一点不像我……我当初……当初就不会把你领回来……”
“我是您领养的,不像您也很正常。”
罗伊平静地就事论事,随后将他拎起来,稳稳架住,带他走出屋。
其实这并不是身为骑士长的他该做的。
女仆闻讯赶来,试图主动揽下这桩差事。
罗伊摆了摆手,无声地示意她离远些——一个还未尽兴的酒鬼,干出什么龌龊事都不意外。
可豪厄尔还是注意到了女仆,晃晃悠悠地挣扎起来,想把罗伊推到一边,嘴里振振有词:“你来!你……来服侍我!”
罗伊稳稳地挡在女仆和豪厄尔中间,沉声说:“你去通知安排备车。”
至此,女仆终于察觉到端倪,看出罗伊的好意。她快速地鞠了下躬,由衷道谢,然后快步跑走、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该死的……敢扫老子的兴!”
酒精让这位主教口无遮拦地骂得更脏,也让他直接动手,冷不丁地朝罗伊脸上扇过巴掌来。
罗伊反应很快,及时又精准地攥住豪厄尔的手腕。他的力量远胜过这位老主教,所以他就这样耐着性子等对方失去较劲的力气,自己悻然地放下手。
“明天!明天……我要命人用荆棘抽烂你的背!”
“您真的会吗?”
罗伊注视着丑态百出的豪厄尔,沉静的目光早就看穿了许多。
“我其实一直想知道,在我被揭发与女巫有染的那天,您为何会杀死希尔弗,而对我只是轻轻揭过?”
在豪厄尔醉酒时问出这个问题,足以说明他并非是想要一个答案。甚至可能恰恰相反,他根本不希望豪厄尔能给出回答。
如果当时被处死的人是自己,那么如今便不用同流合污、在挣扎中堕落。
“我想看看,您究竟是否会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话音未落,豪厄尔便大笑起来。
罗伊一时判断不出他是在耍酒疯,还是对自己的话做出的反应。
“你也觉得,区区养子……不该被我这般宽恕,对吗?”
豪厄尔收敛了笑声,脸上是他如面具般地虚假笑容。眼睛眯缝成一条线,眼角和鼻侧的褶皱堆叠在一起,显得丑陋、奸诈。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孩子中不偏不倚地选中你?”
有什么在冥冥之中被串联起来,罗伊突然觉得脑海里传来“啪”地一声响。
与此同时,豪厄尔缓缓抬起了手,落到罗伊胸口心脏的地方,隔着铠甲,轻轻拍了拍——
“你就从没想过,你身体里真真切切地流着一半我的血?”
说完,豪厄尔再次大笑起来。这次他没了足以支撑自己身体的气力,笑得七扭八歪。
罗伊赶忙扶住他,顺势故作镇定地说:“您喝醉了,讲起胡话了。”
然而伪装出来的平静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压抑着用几近捏碎骨头的力道要挟对方承认自己跟他毫无关系的冲动。
“对……对,我醉了……醉啦!啊哈哈哈……”
罗伊不再开口,憋着股劲似的将豪厄尔拖上马车。
这时候的主教他已然沉沉睡过去,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马车夫搓着手在一旁察看,这样的大人物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罗伊瞥了他一眼,嫌他的存在碍事,找了个理由道:“这边我来搞定,你去前面等着吧。”
骑士长说话必然管用,马车夫没有半点迟疑地离开了。
罗伊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豪厄尔手上象征身份的红钻戒指,藏进掌心。
“一切收拾妥当了,走吧!”
关好车门后,罗伊后退两步,挥着手示意马夫和随行侍卫启程。
回到教廷后,侍仆将昏睡的主教抬回寝殿,罗伊则趁机缓缓退入夜色。
他准确避开巡逻人员,无人知晓他偷偷溜去了藏书阁,直奔藏着绝密卷宗的地下室。
面前石门紧闭,立在一旁的矮柱很是显眼,顶端刻着一些不规则的凹痕。
罗伊将那枚嵌着红钻的戒指放在矮柱上,不仅形状不偏不倚地与凹痕吻合,重量也刚刚好,触发了矮柱的机关,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这枚戒指本该由教皇掌控,可从十几年前不知来由的重病起,教廷大权连同教皇戒指便交到了豪厄尔主教手中。
罗伊迫切地想要知晓教廷的过去、与女巫的纠葛、大贤者的身份……而他能想到的唯一途径便是藏在藏书阁下的绝密卷宗。
为此,他谋划窃取教皇戒指已久。
只见厅室中央,看不到尽头的卷宗飘浮在空中,更有一支悬浮的羽毛笔在一刻不歇地书写着。
它将自教廷诞生之日起的一切事迹记载在此,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破坏或篡改,就连罗伊此时此刻的到访也被它一字一句地如实记下。
罗伊并不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因为只要出现在大贤者面前便没有秘密可言。为了塞缪尔,他必须铤而走险。
罗伊笃定地向前迈步。
仿佛看透他所思所想般,冗长却又轻盈的卷宗飘至身前,一切秘密都将在他面前展露。
……
“你说你成功救治了感染瘟疫的人,可有证据?”
留着半长发和一把大胡子的诺伊斯公爵坐在高椅之上。
即便头发胡须因为年龄变得花白,却依然能分辨出其原本的深色。看得出,伊卡诺斯的银发遗传自母亲。
面对公爵,塞缪尔谨记与伊卡洛斯的约定,只说和自己同行的女孩是唯一一个案例。
“她是你的人,这叫我如何相信?”
“我已提前备出了多份解药。”
塞缪尔将背包拉开,伊卡洛斯帮他用专业的药剂瓶进行了重新包装,看上去更容易令人信服。
“您可以派人将这些药带入疫区,是否有效一试便知。”
诺伊斯表情微变,显然是对塞缪尔的话起了兴趣:“这些解药能救多少人?”
“仅五六人。”塞缪尔站在大殿正中,不卑不亢地说,“但只要材料充足,我就能做出源源不断的解药,染病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救治。”
一同旁听的官员们对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带头提问塞缪尔的身份,问他为何有能力解除女巫的诅咒。
塞缪尔还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他朝守在诺伊斯公爵身边的伊卡洛斯投去目光。
伊卡洛斯反应很快,开口指出塞缪尔的身份并不重要,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消解瘟疫。
随后他对公爵自告奋勇:“他是我邀请来的,我愿意带着解药前往疫区试验。”
“派你去就太冒险了,至少也要等明确药效后再说。”诺伊斯公爵欣慰地拍了拍长子的手,“我会亲自选出值得信任的勇士前往,希望届时能收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塞缪尔表达了对公爵信任的感谢,随后看着那些承载着希望的药剂瓶被侍仆收走,欠了欠身子告退。
女孩和伊卡洛斯的妹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不仅衣食有了保障,更能得到普通平民无法接触的教育。
看到女孩过得好,塞缪尔也就放心了。
他没有太多需求,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伊卡洛斯为他安排的的客房中,耐心等待药效被证实。
这天傍晚,塞缪尔正对着面前的五根蜡烛努力精进法术,试图让中间相间隔的两支蜡烛一同燃起同样大小的火苗。
突然,敲门声将他的练习打断。
他挥了下手,熄灭火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伊卡洛斯。
塞缪尔没寒暄,干脆主动地问他有什么事。
“嗯……”伊卡洛斯斟酌着用词,“这两天都没见到你,所以……”
塞缪尔笑着倚在门边:“不信任我,怕我跑了?”
“怎么会?我弟弟已经痊愈了,我对你有着绝对的信任。”伊卡洛斯诚恳地表着衷心,随后又吞吞吐吐道,“或许我可以……进去坐坐?”
塞缪尔没给他机会,玩味道:“你还有别的事?我更倾向于长话短说。”
许是没想到塞缪尔会这般不给面子,伊卡洛斯显得有些猝不及防:“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比如这几天,你……还吃得惯吗?”
塞缪尔未答,娇俏地挑了下眉毛。
伊卡洛斯意识到自己的没话找话被对方看穿了,摸着后颈,生硬地找了个借口:“毕竟你是客人,我得招待好……不是吗?”
塞缪尔轻笑道:“我对这几天伙食很满意,谢谢。”
“那住得怎么样?床够不够软?有没有哪块木板需要修缮?”
“嗯,都挺好的,让阁下费心了。”
塞缪尔礼貌地有问必答,但就是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把伊卡洛斯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那……洗浴方面……”伊卡洛斯忽然灵机一动,“你想不想去泡温泉?不是烧的热水,是从山上引下、天然的热泉。”
仆人柴火填得及时,纵使屋外严寒,公爵府也足够温暖。可许是之前在外奔波,被冻坏了,塞缪尔总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必须承认自己对伊卡洛斯的提议动心了。
伊卡洛斯见他没有马上拒绝,便不由分说地替他定下来。
“我这就让侍仆去准备,等下来接你。”
其实小塞知道这位哥想泡自己,但他也是真想泡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