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让我看见[破镜重圆]》泼黛

31、Chapter31 “你疯了？

　　一连几天谈霏都没去店里，窗外天空的乌云终于散开，昏暗多日的客厅见了阳光，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雨后土壤的味道。

　　外套就挂在玄关处，她垂眼思考片刻，拎上外套和钥匙就出了门。

　　马上就正午了，入春后的气温回升很快，她身上的黑色外套很单薄，微风习习。

　　十几分钟后，谈霏一如往常把车停在店门前的停车位内，指尖敲着方向盘，她抬头望向店内，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客人，行走的人来来往往。

　　她双手插兜，慢慢走进店里，瞭望一圈，没看见周枕山的身影。她暗自松了口气，正要朝楼上走去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令她顿在原地。

　　“老板。”

　　周枕山就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从谈霏的车停在店外时，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她，一直追随到她走进店内，周枕山才从空调侧方走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又松开，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语气都带着庆幸般的轻松。

　　“早上好。”谈霏说得清晰又快，颔首后抬脚离开。

　　她打开休息室的门，迎面一阵微风吹过来，窗户打开着，浅色窗帘微微晃动，春日的暖阳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又舒服。

　　房间地板比她离开时还要干净，椅子重新摆放过，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谈霏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手轻轻拂过桌面。

　　最近几天攒下的工作不少，她点了一杯咖啡，又活动了下微酸的手腕，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环境太好的缘故，今天的她格外全神贯注，指尖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时不时有阵风吹过她的发丝。

　　“咚咚咚。”

　　谈霏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屏幕上的字，“进来吧。”

　　门开了，那人却迟迟没进来。她抬眼，愣住，下意识说了一句“怎么是你”。

　　周枕山将门开大，手里的咖啡袋亮出来，他反手轻合上门，朝她走过来。明明是暖春，他身上却笼罩着一层冷气。

　　在谈霏的注视下，他将咖啡袋放在桌上。

　　“我不是说放在收银台就好吗？”她自言自语问道。

　　“嗯，只是我恰好注意到了。”周枕山说完，垂眼看着她，“为什么今天来店里了？”

　　“我是老板，总要来看看。”

　　“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离开？”

　　谈霏猛然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撇开视线，“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那个时候……不太合适。”

　　周枕山忽然哽住，她说不合适。

　　他绕到谈霏身旁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知道，我做的不够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谈霏打断，“不是，不是这个问题。”

　　话头一转，她忽然想到什么，将脑海中突然闪出的问题抛给他，“周枕山，你真的喜欢我吗？”

　　“五年了，人心是会变的。”

　　“有些执念，不能当做是喜欢的。”她摇头，目光格外认真。

　　是了，她一开始只是怀疑自己的感情，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她不愿意给周枕山带去麻烦，简而言之，她不想耽误他。

　　也不想周枕山因为从前的感情就模糊了眼前。

　　“你是觉得……”周枕山忽然哽咽一下，接着说，“我不是喜欢你？”

　　谈霏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认真注视过，谈霏一直觉得对视是一种非常暧昧的举动，就好像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对方看，又不像面对裸|体那样直白。

　　情绪沿着视线在彼此的身体间流动。

　　周枕山的眼尾好像垂下来，暗含伤感。

　　“我们都需要冷静，我出去一下。”谈霏起身，从另一侧走出去，开门走进对面的卫生间。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垂头丧气的样子。冷静过后，她捧起凉水冲了一把滚烫的脸，待翻滚的情绪平静下来后才开门出去。

　　回去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周枕山的身影了，她目光下意识往楼梯口扫去，只捕捉到男人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衣角。

　　*

　　喝完那杯咖啡，谈霏抓起外套就下了楼。贺盈今天一大早就约了她出去吃饭，满打满算，两个人也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她驱车前往那家重开的饭店，将车停在店外。

　　这家原先是个早餐店，还上中学的时候，谈霏最喜欢吃这里的馄饨。那时的店长就是个老婆婆，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工作，只有她和年幼的孙女相依为命。

　　十几年前的早餐店，店面虽小但干净整洁，味道正宗，深受周围学生的喜爱。前几年老婆婆去世，早餐店就关了店，一直到年前才张贴了重新开业的告示。

　　看样子，店主租下了左右两间店面，重开了一家正经家常菜馆。

　　谈霏走进去，打量一圈，注意力被收银台后身穿四中校服的女孩吸引了去。

　　“谈霏，这里！”贺盈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她挑了个靠窗的好位置，谈霏走过去放下外套，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里了，点菜了吗？”

　　“还没呢，老板娘，点单！”贺盈冲她身后招手。

　　谈霏回望过去，一个笑盈盈的女人朝她们走来，她身上围着粉色花边围裙，头发简单夹起来，整个打扮得干净利落。

　　“两位看看吃点什么？”

　　谈霏将菜单推给贺盈，示意她先点，“老板娘，现在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对。”老板娘一边记下贺盈点的菜一边回答谈霏的问题，“刚开业还得适应一段时间，我老公还在外地，很快就调回来了，到时候他管着店里，我就去陪孩子。”

　　说着，女人回头望了一眼收银台后认真写东西的女儿。

　　“姑娘该上高中了吧？”

　　贺盈点完菜将菜单推给谈霏，托着脸笑眯眯的，“我们上学的时候，那女孩才这么高呢。”说完，她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女人一愣，转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啊，今年高考呢。”

　　点完菜，谈霏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对面的贺盈瞭望一圈，注意到她的沉默，伸手拉住她的手，“想什么呢？他找你了吗？”

　　“找倒是找了，问也问了，我就说需要冷静一下。”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过两天给他答案吧。”谈霏转头看向窗外，一阵风吹过，布满绿晕的树顶微微摇晃，几只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远。

　　“叔叔阿姨应该还不知道吧。”贺盈转着手里的吸管，吸了一口饮料。

　　谈霏摇摇头，“没跟他们提过，毕竟一个无故失踪五年的人重新出现实在是有点荒谬。”

　　何况他还变了一副样子。

　　“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对他什么态度？”

　　这五年，谈霏一直在这段关系的边缘徘徊，别人都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只是想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才没有寻找另一半。实际上，每隔一段时间的夜晚，她就会回到那个时候。

　　午夜时分，梦醒时刻，她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星河般的车流不知道该想什么。

　　那份不告而别的感情，一直藏在她心底。

　　“可能是执念占大多数吧。”谈霏喝了一口温水，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温，“路颂然没来找你麻烦吗？”

　　“他？倒是没有，还跟之前一样，偶尔给我发个消息，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贺盈摊手，“而且，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开始忙了。”

　　“前几天我一个国外的朋友来了，让我帮她设计一件礼服。”

　　*

　　晚上九点多，谈霏本来想回家，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包还在店里，又掉头驱车往回走。

　　这个时间点，店里还亮着灯，九点半，客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往外走，大厅里没什么人，只剩包间还传出说话声。

　　谈霏走上二楼，推开休息室的门，窗户已经被关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她拿上包，退出去关上门，身后的卫生间恰好传来开门的声音。一转身就碰上周枕山。

　　谈霏：“还没走？”

　　周枕山手指尖滴着水，袖子挽到臂弯处，露着湿淋淋的小臂。

　　“嗯，马上走，你……回来拿东西？”

　　“对。”

　　多呆一秒都是煎熬，谈霏转身准备离开，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地把她扯了过去，扯进了卫生间。

　　这里空无一人，任何声音都被放大，腰后的洗手池冰凉，她惊魂未定，尽力压低声音，“你……”

　　周枕山收紧手臂抱住她，她刚从外面回来，脸颊微凉，周枕山蹭了蹭，透过单薄的衣衫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他克制住想要吻她的冲动，干燥的嘴唇扫过她颈窝温热的皮肤，谈霏躲开一寸，手撑在他胸前。

　　“你疯了？”

　　“不知道。”

　　不管她怎么抗拒，周枕山都视若无睹，有力的手臂固执地圈着她的腰身，掌控着她每一分每一秒的呼吸。

　　“我的伞呢？”谈霏没办法。

　　他一愣，“明天给你送过去。”

　　“不用。”谈霏躲开他炙热的视线，有几分不自在，声音微颤，“放休息室桌上就行。”

　　空气凝固几秒，谈霏视线挪回到他脸上。

　　圈住她的手臂放开，反手撑在洗手池两侧，将她彻底控制在狭小的空间内。周枕山离她越来越近，危险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不断后退，心脏砰砰直跳，呼吸也乱了节奏。

　　他略微偏头，两人唇瓣指尖只隔了一个指头的距离，谈霏仿佛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

　　“咚咚咚。”

　　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她一个没站稳往下出溜了一下，周枕山迅速扶住她。谈霏低头顾着脚下，起身过快额头不慎撞到他的下巴。

　　“嘶——”

　　手忙脚乱间，门外的敲门声早就消失了。

　　她站稳，对面的周枕山靠在墙上，下巴微红，认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