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为我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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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了些交流，两人的聊天框却依旧是谈霏最后那一条语音，谁都不说话。
元宵节这一天，谈霏起了个大早，她下床拉开窗帘，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她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
透过指缝往下看，路上的雪都差不多化光了，不过路面还是潮湿的。
她摸起手机，点了几下见没反应，便拿到桌上去充电。看着手机正常开机，她正要去洗漱，忽然被迅速弹出的一条消息吸引了去。
一条微信消息，这个备注……
谈霏缓慢地点开，是一串编辑得很好、非常得体的话，是周枕山的辞职申请。
心里某一根弦被触动，她想也不想关闭手机，丢到桌上转身去洗漱。
温水扑到脸上，她撑着洗手台思索，辞职？想都不要想。
冲洗干净洗面奶的泡沫，她抽了一张面巾细细擦拭，她皮肤细腻透亮，白里透红，将发箍摘下后，蓬松的长发包裹白皙的脸蛋。
谈霏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将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回到餐厅时，爸爸已经将饭菜准备好。房门一响，妈妈梅玲带着身上尚未消散的凉意走进来，来财一眼看见她，扑到她腿上兴奋地撒欢。
“老天，这个小白眼狼，是谁天天累死累活陪你玩……”妈妈梅玲摘下围巾，换上鞋子走近。
“哎呦，快别说了，快吃饭吧！”
一家人都落座，梅玲给谈霏夹了一块肉，顺便问道：“今天晚上去哪儿玩？”
“嗯？去……去逛街嘛，逛灯会。”谈霏一边吃一边说，“前些天就跟小意约好了，陪她去玩。”
“还陪小意去玩，我看呐，你也想去得很。”谈义川笑着调侃她。
“对了，老谈，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回兰溪？”
“过几天吧，也没个准话。”
见势不妙，谈霏赶紧喝完粥，擦擦嘴迅速离开餐厅，把妈妈梅玲的话甩在身后，溜回房间关上门才彻底放下心。
妈妈还是没放弃介绍新的朋友给她，若是放在之前，她也就接受了，毕竟妈妈的眼光很高，介绍的都是她从前会喜欢的小帅哥。
不过，她现在……
谈霏脑中愁绪满满，目光一寸寸挪到手机上，该充满电了吧？
*
夜幕降临，窗外天空还有烟花接二连三绽放，楼下的小孩子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星星点点随动作飘荡，照亮他们略带婴儿肥的脸蛋。
谈霏戴上珍珠耳坠，微卷长发披在背上，鼻尖微红，她静静地等在路边，很快街头就出现谈意蹦蹦跳跳的身影。
女孩今天给一头黑长直编了漂亮的公主发型，金色眼影亮晶晶的，像是特地化了个小鹿妆。
谈霏挎上她的手臂，两人并肩朝街头走去。
路上没什么车，基本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大部分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沿着这条路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公园，每年元宵节，公园都会装扮一番迎接它的客人。
空地上有人放了一个火树银花，引线燃尽的那一刻，星火喷涌，星光乍现，像一个烟花喷泉照亮所有人的面容。
“小姨，你快看！好漂亮！”谈意从摊位上买了几根仙女棒，指着对面的烟花兴奋地像只蹦跳的兔子。
谈霏望向天空，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下颌线干净利落，眼里倒映着绚烂光影。
烟花消逝，转瞬间，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去寻时它却早已消失在人群里。
脚下石砖地面湿滑，她不得不牵住谈意的手，低头专心走路。
公园里人渐渐多起来，树上悬挂的灯笼接连亮起照亮前路，不远处有一个湖，湖上架着一座石桥。
她们一路看过去，路边有摆摊卖各种小吃的。
“我靠小姨！这个看上去好好吃！”说买就买，谈意直接付了钱，“老板，来两个。”
“好嘞，姑娘稍等。”
四周贩卖的花灯看得她眼花缭乱，谈霏再次回首瞭望，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她看错了？
直到谈意把烤串塞进她手心，她才回过神来，肉串鲜嫩可口，散发着阵阵香味，瞬间激起她的胃口，先前的什么人影全被她抛之脑后。
沿着湖边走，这里四处都挂着花灯，还有巡街表演，敲锣打鼓经过时她忍不住捂住耳朵，和谈意说话都得靠喊。
“我们待会去桥上吧！”一路上，谈意买了不少小玩意，拎着一个新买的钥匙扣在她耳边说。
“好啊！”
表演的队伍一过，路对面的人准备过来，谈霏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瘦高的身影，“周枕山？”
吵闹中，她这声呼唤无异于一个单纯的对口型。
行人来往间，她只看见周枕山这个人。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脸色冷峻，单手插兜。谈霏目光下移，看见他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不大的男孩。
毫不知情的谈意将她拉去前面，她收回目光，跟着消失在人群中。
都说有情人是有点缘分的，几分钟后，谈霏正在一家卖手串的摊位前讲价，最终以满意的价钱拿下相中的款式，拿在手里仔细欣赏时，一转身，她就发现了周枕山的存在。
他靠在正对面的石桥栏杆上，路灯下，他脸上光影分明，瘦削的下巴微抬，神色温柔，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你……怎么在这里。”她红唇微启，轻声问，也不管这个距离对方能不能听见。
谈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出了些什么，“小姨，有个同学来找我，我，我去那边逛逛，待会咱俩微信联系！”
没等她说话，谈意就一溜烟恨不得脚底生风地跑远了。
谈霏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臂，攥着那串手串正要走过去，周枕山却忽然抬手，起身朝她阔步走来。
“你……”谈霏磕磕绊绊说不出半句话。
周枕山停在她眼前，隔着衣服牵起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将那串水蓝色的手串接过来，替她戴在手腕上。
水光流转的透蓝色珠子在她腕上，连串带手，愈发地像一件精致漂亮的瓷器。
他说：“走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微风拂过脸颊，她闻到身侧人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不由自主捏紧了衣角。
手串明明冰凉，此刻她却发觉手腕滚烫，不止手腕，还有脸颊也是，心跳声随着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谈霏咽了口口水，让声音不那么干涩，“你干嘛跟着我。”
“你就当……”
表演的队伍再次临近，怕她听不清，周枕山稍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清晰低沉。
“为我那天的无礼赔罪吧。”
即使不看，谈霏也知道自己被头发遮掩的耳朵绝对通红，队伍远去，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她又问。
“那个……男孩呢？”
“那是刘姨的孙子，她去上卫生间了，我帮忙带一会儿。”
“为什么来这里？”她马不停蹄地问。
“嗯？”身旁的人群太热闹，周枕山一时没听清，再次凑近问，“什么？”
“哎呀好啦没什么！”谈霏忽然大声说。
他身上冷冽的气味让她实在喘不过气，一心只想往前多走几步和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小心。”
周枕山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扯到身前，护她躲过一辆驶过的电动车。
他手劲不小，但不至于大到将她扯疼，此时，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谈霏能清楚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和胸膛内有力的心跳声。
一时间，她竟不知所措，两只手就这么放在他身前不知道该往哪抓。
那只手渐渐松了力道，谈霏从他怀抱挣脱开，左手依旧紧紧捏着那根湿润的仙女棒，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要不要……点了它？”周枕山盯着她手里的仙女棒问。
这一块是湖边，周围没什么人，比较冷清，他们头顶就是一盏路灯，冷风吹过，竟惹起一阵战栗。
走到黑暗里，谈霏无奈抬手，“我没有打火机啊。”进公园时顺带买的打火机在谈意兜里，临走前，这孩子就给她塞了一根仙女棒。
沉默几秒，周枕山动手了，他从兜里摸索一阵，停下，又摸索一阵，迟疑片刻。
在谈霏的注视下，他拿出一个绿色打火机，递到她眼前，“嗯……”
“你还在抽烟？”她眉头微皱，注意力已经从仙女棒转移到这个打火机上。
“我……”
这下轮到周枕山不知所措了，他不自在地摩挲衣角，喉结滑动，最后抬手，“啪嗒”一声。
火苗在两人间跳跃着，点燃了仙女棒，半秒后，“滋滋啦啦——”火星四射，粒粒分明，在透黑的夜里尤为清晰。
周枕山把打火机偷偷放回兜里，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孩，看着谈霏真心露出笑容，他也忍不住扬起唇角。
这一刻，两人视线交错，火花在最后一刹那绽放。
周边陷入黑暗，空气凝结，两人呼吸停滞。
“啪嗒。”
谈霏手里燃尽的仙女棒掉落在地，她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透过昏暗仔细描摹眼前人的眉眼、鼻梁、唇部。
树叶簌簌，水流撞击着湖边的鹅卵石。
谈霏决定做自己想做的事，后果再说。
她踮起脚尖，手臂搭上周枕山的肩膀，循着记忆里的高度缓慢贴近，最后贴上那处柔软。
男人的鼻息越来越重，她简单落下蜻蜓点水一吻，小腿越来越抖，她缓慢与周枕山拉开距离。
忽然，腰间落下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身子稳稳托住。他们腰部紧贴，谈霏搭在他颈间的手臂来不及收回。
呼吸交缠在一起，周枕山紧紧抱着怀里的她，一时混乱的呼吸根本无法调整，他喉咙干涩，和谈霏紧紧相贴。
“谈霏。”
谈霏任由他抱着，“嗯？”
“我好想你。”他声音带着哭腔，睫毛被泪水打湿，身体和她紧紧相贴，环绕谈霏的胳膊忍不住发抖，用肢体语言诉说思念。
男人身体滚烫，谈霏被他身上的热意完全包裹，这里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两颗心在此刻终于零距离贴近。
“我知道……”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面对他的情绪。
“我送你回家吧。”
“好。”
周枕山主动放开她，两人距离渐渐拉开，谈霏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快步走出这里。
灯光出现在她眼前，看见树上悬挂的彩灯的那一刻，她才相信刚刚触碰到的也是世界的真实，重重呼吸，仿佛又重新活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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