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还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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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雪就停了，一大早太阳又高高升起，阳光直接照进谈霏卧室。
她睁开眼，边揉眼睛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一看，八点多了。
“小意，醒醒别睡了，再不吃就没咱俩的饭了。”她坐起来推搡身边熟睡的女孩。
昨夜，不，应该是今天凌晨，她表姐回家，谈意非要留下和她一起睡，几个人都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像小时候一样和谈霏睡一间房间。
女孩伸了个懒腰，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却说：“嗯马上起床……”
谈霏下床，先给手机充上电，锁屏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或未接来电，她放下手机揉着头发走出房间。
客厅窗明几净，阳台的两只珍珠鸟一直叫个不停，来财也不在家。地板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睡眼朦胧地去洗漱。
洗漱完，谈意也从房间走出来，“小姨，怎么没人啊？”
“运动吧。”她猜测妈妈把来财也带下去了。
转眼，她擦干脸上的水珠，从镜子里看见谈意一脸坏笑地倚靠在门框上，不明所以。
“怎，怎么了？”谈霏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谈意疯狂摇头，“没有。”
“小姨。”她跑过来挽住谈霏的胳膊，谈霏一边走一边听她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话音刚落，谈霏喝水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差点呛住，她更加不解，坐在沙发上赶紧开始吃饭。
“问这个做什么？”
“不告诉你。”谈意撂下这句话就跑去洗漱。
身旁的位置一空，她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盯着一个地方开始出神，凌晨玩得太疯，她都快不记得昨夜的事了。
“啪嗒”汤匙掉进碗里，溅起汤水。
谈霏连忙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把垃圾丢进垃圾桶。
她们刚吃完早饭，谈霏爸妈就回来了，来财一进门就扑进她怀里，它蓬松的毛发还带着细小的水滴，阳光下亮晶晶的。
“爸妈，今天中午去哪吃？”
“去我家！去我家！我姥姥在家呢！”谈意从屋内冲出来，“小姨，我家附近有个小吃街，我们晚上可以去哪里玩！”
“行。”
一家人都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
年后这几天，谈霏都跟着爸妈到处跑，拜年，送礼，吃饭，这些流程一个不落地走了一遍，她才终于获得自由支配时间的权利。
这天，贺盈一大早就约她出去吃饭。她穿了一身休闲装就驱车来到目的地。
一家高档餐厅。
谈霏下车，冷风清冽，吹到人脸上倒是很舒爽，路边的积雪正在阳光下融化，冰块折射着光芒。
贺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她来了，把菜单推到这边，“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我全包。”
桌上菜品不多，她脱下外套搭在一旁，撑着下巴打量对面的贺盈。
贺盈被她看着一愣，摸着脸，“怎么，怎么了？”
“忽然约我到这里，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谈霏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思，喝了一口冰果汁。
今天的贺盈化的淡妆，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耳垂的珍珠耳钉非常惹眼，她眉眼温和，给谈霏夹了菜。
“我的事呢，需要等晚上喝酒的时候再告诉你。”
“元宵节以后呢，我要外出一趟，所以今天找你吃一顿饭弥补一下你，怎么样？”
谈霏作势要拿筷子敲她的头，贺盈缩起脖子往后躲，嗔怪地看她一眼。
这个位置挑得刚刚好，窗外是高大的梧桐树，秋冬，梧桐叶落光，等冬日下雪时，雪就堆积在树枝上，远看就像一幅画。
若是一棵小树，只要有人轻轻摇晃树干，积雪就会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你跟周枕山然后呢……怎么样了？”贺盈提及他的名字。
她的话将那晚的记忆又从谈霏脑海深处挖出来，谈霏喝了一口粥，静静地看着盘子反光中行走的人影，失落地开口。
“没有然后。”
“他还是没有跟你说实话吗？”贺盈皱着眉，显然不太理解。
“没有。”
谈霏摇头，将目光转移到餐厅内部，这里装修复古，客人不多，很安静，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贺盈挖了一口冰激凌填进嘴里，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牵过她的手。
“那我问你。”
“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两个字最终还是哽在她喉间，咽不下去，说不出来，只能盯着贺盈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发愣。
喜欢么？
当然还喜欢，这么多年以来，周枕山是她唯一喜欢过的人，就算是再见到也还是抑制不住会心动。
她清晰地记着那一天下着暴雪，叫出“周枕山”这三个字时，自己费了多大力才忍住声音的颤抖。
即使她反复欺骗自己，但是心跳骗不了。
就像现在，“砰、砰、砰。”
“喜欢。”谈霏念出这两个字。
贺盈仿佛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我就知道，虽然我没怎么喜欢过谁，但是你的心思，还是瞒不过我的心的。”
*
晚上，她们顺利转移阵地。
“这家酒吧不错，离家近。”
贺盈带她来了上一次那家酒吧，她轻车熟路找到卡座，点了几杯酒，“宝贝，你喝什么？”
坐了一下午，谈霏早已腰酸背痛，张开双臂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长腿交叠，长发披散，轻声说：“随便吧。”
“小姐，这里可没有‘随便吧’哦。”
和贺盈聊天的男服务生显然认识她，笑着调侃，唇角的梨涡漾开，这张脸居然长得比女人还女人。
谈霏目光放远，透过旋转的彩色灯束和氛围灯，目光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她红唇轻启，伸出手指轻点空气，“那——我就点个他。”
贺盈一愣，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再转回头来时，脸上挂着憋不住的笑，“我的天哪，我真不知道他在这……”
男服务生一看就是混迹这种场合多年的人，一眼看透，收起盘子礼貌离开，“明白。”
“等一下。”谈霏忽然出声叫住他，目光还停留在远处移动的人影上，“你们这里，前段时间是不是有招聘？”
“对，就最近这几天，夜班。”
男服务生离开后，她喝了一口水含着，长甲敲着桌面，看得对面的贺盈心痒痒。
半分钟后，谈霏盯着对面朝她们走来的男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心又开始加速跳动。
见到她，周枕山脸色明显僵住，脚步停在两米外。贺盈趴在桌上忍着笑，谈霏视线丝毫不动，直直地对上他那双眼睛。
“怎么？不愿意服务我？”她嘴角带着笑意，声音轻柔，眼神却格外冰冷。
周枕山靠近，将酒杯稳稳地放在她们面前，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慢用。”
眼看他就要转身离开，谈霏心血来潮，伸出指尖勾住他的衣角，看他身形一顿，便勾着手指将他强行拉回来。
“周枕山，我不是说……”
“……你喝醉了。”周枕山声音暗哑，克制住内心想和她说话的欲望，捏住盘子的指尖泛白。
僵持了半分钟，谈霏松开指尖，过度用力过的指尖充血泛红，一直到周枕山的衣角消失在她余光里，她才抬眼收回手，捏起酒杯。
她和贺盈边聊边喝，喝了不少。
酒吧内客人比刚刚多了不少，那个高大的身影总是在她视野里时不时闪过，晃得谈霏心里直痒痒。
光影交错间，她不知第几次想再像刚刚那样勾住男人的衣角。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路边的白色积雪尤为明显，就像他今天穿的白衬衫，让人想弄脏。
“谈霏，路颂然跟我表白了。”这不知道是贺盈第几次倒酒。
她娇唇欲滴，垂眸时，眼尾上扬的眼线俏皮得如小猫尾巴，眼底染上几分醉意。
谈霏一愣，手里倒酒的动作霎那间停住，看着贺盈替她倒满，听她说：“要不要……喝点混的？”
“他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哈哈哈……”贺盈冲她一笑，捂着脸倒在柔软的沙发里，纯黑色短发衬她皮肤白皙，笑声却放浪。
谈霏嘴角一扯，尝了尝杯里的酒，入口时带着果子的香甜，咽下去却又在唇舌间留下几分苦涩。她耳环微微晃动，折射光点。
“你怎么说的？”她身体前倾，将下巴放在白皙的小臂上，栗色发丝垂在桌边。
贺盈连连摇头，瘫倒下去，“我跑了……”
谈霏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拍拍对面人的胳膊，“贺盈？贺盈？”
女孩喝醉了，浑浑噩噩地嘟囔着胡话。
无奈之下，她结了账，拿上外套搀扶着贺盈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她能感受到外面的寒冷。
她腾不出手去开门，犹豫之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来，替她撑开门，带来一阵香甜的酒气。
这个味道，很好闻，只是可惜今晚没能尝到。
出了门，谈霏把贺盈塞进后座，才起身对身边的人说：“你跟出来做什么？”
夜色昏暗，街上人来人往，她直视周枕山温和的眼睛，一时间，头顶的路灯忽闪亮起，视野被镶上一圈暖黄色光晕，他的表情变化又隐进阴影里。
“你的包。”
周枕山抬起手，将挎包递到她眼前。
灯光下，谈霏神色温柔，栗色发丝从肩头飘起，脖颈皮肤透白，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冷空气的原因，她双颊微红，看着男人一动不动。
他喉结滚动，咽下涌来的情绪，将挎包的带子放进她手中。
街边有孩子在嬉戏，小树投在地上的光影一动，漫天雪花洒落下来，刚好将她二人笼罩在内。
等视野再次清晰，谈霏伸出手，替他扑棱去肩头的积雪，感受着指尖的冰凉。
“走了。”
叫的代驾到了，她毫不留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合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周枕山的手抬起又放下。
有些话，最终还是含在嘴中，就像眼里的泪水。
想流不能流，想说不能说。
车子启动，那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车窗里。
窗外树的光影在她脸上一闪又一闪，谈霏渐渐红了眼眶，她将手肘撑在车门上往外看，眼底晃动的光点更加明显。
冻得僵白的指尖扫去泪珠，她深呼吸整理好突如其来的情绪。
*
谈霏离开后，周枕山往回走，打算继续工作。
推开门，室内温暖的空气冲刷他身体，热意在他体内和刚刚积聚的冷意打架。
“兄弟，女朋友？”
这三个字一出，他冷硬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简单笑笑，却说：“不是。”
“现在不是，过几天就是了吧？”
周枕山捏住酒杯的书不由自主一紧，兀自取了新杯子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清甜过后，苦涩从舌尖炸开，他垂眼，这就是刚刚谈霏尝到的。
另一个服务生将手臂搭在他肩上，拿下巴指指那杯酒，“今天刚调的，取个名字？”
“就叫……还是喜欢，怎么样？”服务生一脸坏笑，松开他夺走他手里的器具转身进了柜台后方。
只剩周枕山独自站在这边，他脸上挂着淡笑，若有所思点点头，喃喃道：“还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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