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家小村姑》扶柚

21、江南

　　桃花停下脚步，看向熙攘的人群，一位少女被男子抓住胳膊，距离太远，桃花看不清少女的容貌。

　　只见男子将女子一把推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女子毫不在乎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桃花不爱凑热闹，打算就此离开。

　　“你们济世堂为了多赚些药材钱，故意拖着病人的病情，不好好医治，枉为人医。”

　　下一秒听见倒在地上少女的声音，她停下了脚步，这声音好熟悉。

　　桃花拉着秦毅拨开人群，少女一身素色白衣站在济世堂门口，一阵微风吹过，桃花的眼睛似觉酸涩。

　　白怀语站在济世堂的门口，胸口起起伏伏，颇为愤怒。

　　“你不要胡说，你一个女子懂什么，你又不是大夫。”济世堂的学徒怒目而视。

　　“上个月来你这看病的林婆婆，她分明只是简单的风寒，你们却说是肺病，拖着她治了一个月花了五十多两银子。”白怀语思及此，目露悲伤，林婆婆每日起早贪黑赚的辛苦钱，全部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她看起来是简单的风寒之症，实际却是心肺劳损，你不要以为自己多看了几本医书就自以为是。”济世堂的老大夫走了出来，“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有过误诊。”

　　“你不会是那老婆子花了钱治好了病，又来想讹钱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看向白怀语的目光轻蔑，这种人。

　　白怀语被他们倒打一耙，气地呼吸急促，若是他们治好了林婆婆也就算了，他们故意拖着林婆婆的病，不对症治疗，反倒加重了林婆婆的风寒，再加上那些不对因的昂贵药材，过于凶猛，林婆婆三日前去世了。

　　白怀语想到这眼眶通红，“林婆婆去世了，因为你们！”

　　“我不是早说过，她是肺病本就凶险熬不过去也是命啊。”老大夫颇为惋惜地道。

　　老大夫道貌岸然的样子，白怀语恶心的不行。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女子应该好好在家呆着，不要自诩看了几本医书就出来行医害人。”老大夫摸着胡子道。

　　桃花站在人群之中，大致也了解了个事情的始末，她深知白怀语的品性，她是个有医德的大夫，上一世只有她是真的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只是后来林韵茹容不下她，桃花眸光明明暗暗，想起上一世白怀语的不告而别。

　　桃花曾从她的口中了解道，一个女子她想要在世上行医救人有多难，就算她有扁鹊之才，那些看病的人也会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

　　桃花握了握拳头，她走到白怀语的身边，“虽然我不了解事情，但是我觉得若是就听老大夫你的一面之词，是不是有些欠妥。”

　　老大夫皱眉耷眼，怎么又上来个人。

　　“听说若是得心肺之症的人，肺部大多都是黑色。若是林婆婆的家人同意，不如我们开棺验尸？”桃花语气轻柔询问，抬头看向老大夫。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白怀语眼睛一亮，若是验尸就能分个明白。

　　“你你，无知妇人，你们这是在侮辱尸体！”老大夫听到桃花的一番说辞，瞬间慌张，破开大骂。

　　“没关系，我相信林婆婆的家人是愿意的，如果肺部有病损之症，我定会为我今日的无理谢罪。”白怀语语气坚定道。

　　老大夫被两人的一番说辞高高架起，面对围观好奇的百姓，他心虚道：“我才不和你们这些无知妇人搅合，我还要看病。”说完转身回了济世堂内。

　　这番姿态，谁心中有鬼，一目了然。

　　白怀语今日本就是为了林婆婆讨个公道，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林家人处理，只要上了公堂，这庸医就跑不了了。她转过身对着桃花谢道：“今日多谢姑娘你了，若是没有你，我还不知该怎么办。”

　　桃花看向这时的白怀语，上一世，她们相识之时，白怀语二十有一，整个人安稳沉寂，眸光总是透露着淡淡的不甘与无奈。现在的白怀语不过年岁十六，浑身朝气是少年人独有的蓬勃。

　　“不用多谢，倒是姑娘你，我才是佩服。”桃花诚恳道。

　　白怀语颇为不好意，“谢谢，我叫白怀语，你们叫什么？”

　　“我叫桃花，这个是我相公，秦毅。”桃花指了指身边的秦毅。

　　白怀语看向秦毅，男子面容刚毅，身量极高，虽然面目俊朗却不知为何看得人心生胆寒。

　　白怀语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看向桃花问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是的，这你怎么看出来的。”桃花好奇道。

　　白怀语：“挺明显的，你们说话的腔调衣着打扮都和江南人不同。”

　　“你们来江南是做什么，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开口，方才你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桃花笑笑，“我们来江南是来采购丝绸，不过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你这个本地人带路最好了。”

　　“丝绸，我不是很懂，不过我知道很多老板瞧你是外地来的不懂行情，会故意抬价。”白怀语想了想道。

　　“那就希望你能帮帮我们了。”桃花弯了弯眉眼狡黠道。

　　白怀语与桃花格外的投缘，二人聊了一路，晚上桃花与秦毅入住的客栈也是白怀语推荐给他们。

　　傍晚时分，二人不舍得分别，明日他们约好了一道去绣铺看看。

　　夜晚等桃花入睡后，秦毅起身走出了客栈，这一趟他来江南，要为于志用解决江南那些不听话的官员，往日于志用让秦毅办事并不会多说什么，这一次他却罕见地说了许多，虽然不明了，但是秦毅也猜出了大概。

　　于志用效力的主子与杭州府府尹效力的主子是对头，江南虽然地远却富饶，这是一块宝地，谁拥有谁在京城就有更多的话语权。

　　于志用要靠着这件事情回到京城，这件事并不好办，秦毅办事向来简单就是杀人，可是这次于爷的意思是恩威并施，要让府尹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效力。

　　秦毅想到马车暗格之内，放着的那些东西，他闭了闭眼，这是于志用的主子对他的一次考验，又何尝不是于志用对他的呢？

　　以往，他不在意没有这些想法，但娶了桃花之后，他还能这样一直下去吗。

　　这些日子以来，他深深明白了一件事情，区区一个猎户是保护不了桃花的。

　　*
　　翌日，桃花与白怀语一道去了东市的一条街。

　　“桃花，你相公呢？”白怀语挽着桃花的手问道。

　　“他有事情去了，而且陪我逛绣铺，对于男人来说应该挺无聊的，我们去就好。”

　　桃花要去的第一家店就是杭州最有名的江南坊，上一世在京城桃花也是听过江南坊的名头，不过京城的达官贵族向来瞧不上除京城之外的东西。桃花也没有见识过江南坊的衣裳，这一世有了机会她定时不能错过。

　　一入门，桃花瞬间便被满目的绫罗绸缎所吸引，桃花随意地拿过身侧的一匹丝料，入手顺滑无比。

　　江南坊一楼以布匹为主，二楼是各类成衣。桃花随着白怀语，一道上去，衣裳是独属于江南的风格，温婉秀气，江南女子身形普遍娇小，衣裳也是以修饰身形为主。

　　一刻钟后，桃花与白怀语离开了江南坊。

　　“桃花，感觉怎么样？”白怀语询问。

　　“这一趟来江南，能见识到这些算是值得了。”桃花浅笑道，方才看了那些江南坊的衣裳，给了她许多不一样的灵感，无论是花样还是绣工，她发现自己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那你怎么没买啊？”白怀语疑惑道，方才见桃花惊喜的模样，她以为桃花会买呢。

　　“江南坊的布匹，我带的那些银钱怕是不够。”桃花叹口气，“况且这些昂贵的布料并不是我想要的。”

　　白怀语：“那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我帮你找找。”

　　桃花低头不语，她想起上一世白怀语给自己看的那件衣裳，她想要的是那种布料，那是第一次她对江南有了向往。

　　“我们在看看，也许很快我就能看见我喜欢的呢？”桃花侧过头道。

　　*
　　杭州府府尹门外，秦毅一身宝蓝色华服，腰身坠玉，乌黑的发丝被冠起。今日这一身是于志用给的，秦毅鲜少打扮，平日也是一身黑色素衣，昂贵的衣物本不与他相配。但秦毅穿上这一身，却意外地俊美。

　　秦毅上前，将怀间的玉佩取下，递交到小厮的面前，“我来找你们的主子。”

　　门口的小厮，上下打量着秦毅，不敢随意赶人，生怕他是贵客，询问道：“有请帖吗？”

　　“没有，”秦毅冷声道，“你去将这个交给你们主子就行。”

　　往日，小厮对于这些没有请帖的访客一律赶走，想要和他们主子攀关系打交道的人太多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往府内领的。

　　今日面前这位男子，他有些犯难，看着周身的气度与穿着，像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可是没有主子吩咐，他贸然进去询问，也是落不着好。

　　沉思片刻后，他接过秦毅的玉佩，无他只是眼前这人的眼神过于骇人。

　　小厮接过玉佩，朝着大厅去，杭州府府尹刘元龙正坐在厅堂之上，听着婢女唱昆曲。

　　“大人，门口有个男子找，还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