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但是成功脱困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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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劫匪头子拎狗崽子一样的姿势拎着往外走的森泽花野，无助地抱紧了怀里始终如一陪伴着他的炸.弹。
警察会放弃人质，劫匪会虐.待人质。
但炸.弹不会。
炸.弹只会和可怜的人质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多感人的炸.弹啊，只有被人类抛弃的炸.弹，没有抛弃人类的炸.弹。
差点被劫匪头子晃吐了的森泽花野面无表情地想，险些在此情此景之下从眼角掉落两颗小珍珠。
猫猫啜泣JPG.
他怀里的炸弹滴滴答答地响着，像森泽花野最忠诚的心脏。森泽花野低头看了它一眼，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东京的警察叔叔靠谱多了。至少炸弹不会说“我们正在努力”，也不会说“请保持冷静”。
炸弹只会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放心，我炸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真他妈感人。
这伙劫匪实力一般，虽然他森泽花野打不过，但他有丰富的挨打经验！如果现在在博多，他森泽花野已经通过熟练的技巧逃出生天了！
根本不会这么兴师动众！也不会被这么多人围观！
外乡人不准说博多烂！！
博多哪里不好了！博多人比外地人能自理多了！
博多的地下组织交流频道效率比东京高多了！博多的雇佣兵找猫从来不迷路！博多的杀手接单从来不迟到！
但可以说博多警察烂。
这个没人反驳。
所以森泽花野愿意抱着炸弹，看外地警察要用多久放弃人质。
2.
十分钟后，双方还在谈判。
森泽花野：“…………”
他沉默着晃了晃悬空的腿，眼神微死：要不放弃我吧。
在博多，他现在都到家了！
你别管是哪个家！被窝和坟窝不都是窝嘛！
3.
劫匪头子拎着森泽花野的脖子，把抱着炸.弹的可怜无辜人质从死角怼了出来。
官方狙击手的狙击镜里，只能看到被拎着衣领晃来晃去的一条人。
那条人还抱着个滴滴答答的炸.弹。
狙击手沉默了。
狙击手按住耳机：“无法狙击。”
劫匪头子摇晃着手里的人质，凶神恶煞地大吼：“都给我退后！！！”
森泽花野连忙低头再次查看怀里抱着的炸弹，很好，炸弹暂时没生气。
真是的，那么凶干嘛啦，把炸弹气炸了怎么办！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脑袋被炸开花了，五万日元都没人要了！
还要我哄吗？真是的，好麻烦的大人。
领头的棕色帽子警察紧张地张开双手：“——后退！都后退！！”
萩原研二站在目暮警官的身后，手里拎着工具箱，心急如焚地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眼圈发红的森泽花野。
耳机里，警方的第二个狙击手声音也很无奈：“报告，无法锁定目标。”
劫匪三个人，无法判断□□在谁的手里，又是否只有一个□□，劫匪头子又始终举着人质的衣服当盾牌，狙击手多次尝试，最后还是遗憾地报告结果。
萩原研二攥紧手里的工具箱，指节发白。而另一边，松田阵平已经成功藏进了货车里。
太伟大了，松田警官！
等他回去一定要和老乡们炫耀！东京的警察居然在拯救人质！
天哪！狙击手居然没有瞄准他怀里的炸弹，将包括无辜人质在内的所有劫匪一起炸上天，从根本解决所有问题！！
天呐！
东京的狙击手居然在瞄准劫匪而不是人质和炸弹！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职业道德！
森泽花野感动得要流泪了！
他甚至在内心为东京警察鼓起了掌。
啪啪啪。
太了不起了，东京。
目暮警官面色凝重地对谈判专家急声道：“人质心理压力过大，如果不尽快救下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惊吓过度、脱力导致炸弹掉落！”
谈判专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着炸弹犯手里拎着的一条人，举起了喇叭：“我们继续后退，你们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务必不要伤害人质！”
谈判专家的话遥遥传进耳朵里，森泽花野听见身后的炸-弹犯冷笑了声，紧接着，脖子又是一紧。
他被炸弹犯拽着开始往藏了松田警官的车上移动。
森泽花野收起袖子里的小匕首，放弃了往炸弹犯手腕上挑一下的想法，抱紧怀里滴滴答答的炸-弹，老老实实地做起了无辜的人质。
没关系！松田叔叔，哪怕你能力很差，解决不了劫匪也拆不了炸弹。
但森泽花野大人还是会把你救出去的！就准备好眼泪的感动吧！
无用的大人就等着被森泽大人救出来吧！
4.
藏在后备箱里的松田阵平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总感觉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联络耳机里，萩原研二压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小阵平，警方已经全部退到三圈外了，预计三分钟之内上车。”
松田阵平没回话。
萩原研二也没继续。
因为绑匪上车了。
森泽花野被粗暴地扔进后座，绑匪还算有点脑子，没有连带着炸-弹一起。
炸-弹被一个矮个子的绑匪小心转移走，放在了车外。森泽花野扫了一眼被这么折腾都没爆炸的炸-弹，合理地怀疑起来这个炸-弹是个哑炮。
哦~虚伪的东京人~
连炸-弹都是假的。
车外，警车已经拉响了警笛，红蓝灯光在街道上疯狂地切割着夜色，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群追在屁股后面的疯狗。劫匪头子骂了一声，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轰鸣，窜了出去。
景色开始急速后退。绑匪车技一般，开得摇头晃脑，后座的森泽花野被颠得七荤八素，脑袋在车窗和座椅靠背之间反复碰撞。他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抠住座椅缝隙，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进袖口。
“老大，警察咬得很紧！”前排副驾驶的绑匪回头喊了一句，眼睛扫过后座时，目光在森泽花野身上停了一瞬，“这人质……”
“扔下去！”劫匪头子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戾气，“留着碍事，扔出去拖一拖他们。”
坐在森泽花野旁边的矮个子绑匪应了一声，伸手就攥住了森泽花野的后衣襟。
车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呼呼地刮着森泽花野的脸颊。
这个速度被扔出去，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
他很脆弱，他可不是大猩猩。
森泽花野还在做心理准备，猛地被人往上一拔！
森泽花野：“？”
森泽花野：“！”
手腕一翻，小刀滑进掌心。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是在身体被拖拽出去的瞬间，借着那股力道顺势一划，刀尖精准地挑过矮个子绑匪的手筋。
他做这个很熟练，几乎不用进行过多的思考。
唯手熟尔。
地域认证，手慢无。
5.
矮个子绑匪的惨叫几乎是和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猛然一松，血顺着绑匪的手腕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后座的皮椅上，染出一小片暗红色。
森泽花野没有犹豫，身体往下沉，整个人缩成一团滚进了前后排座椅之间的空隙里，像一只滑进缝隙里的地鼠。
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两秒。
下一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前排绑匪回头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看到。后座上只剩下不断哀嚎着、捂着血流如注手腕的同伴。
“人呢？！”前排绑匪吼了一声，拔枪就朝后座扫。
砰砰砰！三声枪响，子弹洞穿后排椅背，海绵和皮革的碎片飞溅起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森泽花野蜷在座椅下面，能清楚地感觉到子弹从头顶几厘米的地方掠过，热浪擦着他的发丝烧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动。
甚至连瞳孔都没有颤抖一下。
车子在弯道猛地一甩，森泽花野借着这股惯性从座椅空隙里滑了出来。他的小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珠随着甩动的动作飞出去几滴，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溅出细小的暗红色点。
前排绑匪骂骂咧咧地探过半个身子往后面看，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后座皮椅被打了三个窟窿眼，海绵芯子翻卷出来，像开了一朵丑陋的棉花花。他看了半天，后座上除了还在嚎叫的矮个子同伴之外，空无一人。
“妈的，人呢！”前排绑匪吼了一声，扭头对驾驶座上的劫匪头子喊，“老大！那小子跑了！”
劫匪头子正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一辆横穿路口的货车，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跑了就跑了！一个小崽子而已！掉下车也摔烂了！甩掉警察要紧！”
后排的矮个子绑匪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疼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歪在车门边，后车门还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森泽花野就在他脚边，缩在座椅下方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车底金属板，能清楚地感觉到车轮碾过路面时传来的每一寸震动。他仰着头，从座椅和车门的夹缝里看到矮个子绑匪那张惨白的脸，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谢谢你没把我供出来，虽然原因大概是因为疼得说不出话了吧。
他屏住呼吸，等了大约三秒钟，前排的绑匪收了枪转过身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催促开快点。劫匪头子在后视镜里往后座扫了一眼，只看到敞开的车门和瘫在那里的同伴，只能默认人质已经掉下车去，便不再关注，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车速再次飙升。
森泽花野等到前排两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回了追赶上来的警车上，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座椅底下滑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猫在地毯上走路。先把膝盖挪出来，再用手肘撑住座椅边缘，上半身慢慢抬起，最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趴回了后座。矮个子绑匪已经半昏迷了，歪在座椅上。森泽花野扫了他一眼，想了想，从自己衣服下摆撕了一条布下来，极其专业地缠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不用谢。’森泽花野心想，‘日行一善，万一哪天被做成表了还有不挨揍的机会。’
缠完布条，他把矮个子绑匪的身子往旁边推了推，自己挪到了车门边。
森泽花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
他还是乖乖等后备箱的松田警官吧。
重新缩回后座，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前排两个绑匪正在和警方玩追逐游戏，暂时顾不上他。矮个子绑匪已经失去战斗力，短时间内醒不过来。车子正在驶向那片废弃工业区，前方的路越来越暗，路边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沉默的厂房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森泽花野的目光落到了前排座椅中间的置物箱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不大，但看着很沉。刚才上车的时候，他注意到劫匪头子亲手把这个箱子放进去的，还特地锁上了。
是一个高级密码锁，依照森泽花野对这一波绑匪的初步观察，这种锁不是这种亡命之徒可以获得的。
很显然，这波绑匪还有上家。
应该是个高级的上家。
——不过你们东京人交易都喜欢商场这类地方吗？
森泽花野扫了两眼电子密码锁，垂下眼睫，扒拉了几下，又乖乖把手缩了回来。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森泽花野的嘴！
森泽花野睁大眼睛，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来人的手腕，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嘘。”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松田阵平。
这位靠谱的实习警察刚潜入进来，就看见缩在地上完好无损的人质和昏迷不醒的绑匪。松田阵平复杂地看了眼满脸无辜的森泽花野，没好气地松开手，把人往旁边扒拉。
碍事，让让。
好的，警察叔叔。
6.
森泽花野乖乖缩到角落，抱着膝盖，看松田阵平动作利落地检查矮个子绑匪的伤势，又迅速扫了一眼置物箱上的密码锁。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
那个眼神森泽花野很熟悉——他在博多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那是专业人士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你，”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压低声音，“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动。”
森泽花野眨了眨眼睛。
好的，警察叔叔。
警车团团将他们围住，在一圈举着防爆盾牌的警察的注视下，绑匪的车里下来了个比绑匪还像绑匪的家伙。
松田阵平夹着还在呜呜咽咽挣扎的森泽花野，黑着脸对赶过来的萩原研二摆了摆头。
“没事吧！”目暮警官也赶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森泽花野身上的血，吓了一跳，“救护车——”
“窝没事……”被松田阵平夹着脑袋的森泽花野窝窝囊囊地开口，“对不起QAQ”
“他们要扔我下车，窝太害怕了……”已经被松田阵平教育过的森泽花野窝窝囊囊地解释，“但是他没事……”
虽然以后都拿不了重物了，但是矮个子绑匪生命还是安全的。
他森泽花野可是精通这些JPG。
不过你们东京警察可真严格，连罪犯的生命都要管哦。
被萩原研二狠狠揉了两把脑袋，森泽花野低着头，眨了眨眼睛。
萩原研二的手很暖，揉脑袋的力道也很轻，像是在摸一只受了惊的猫。森泽花野被揉得晃来晃去，额头前的碎发被揉得乱七八糟，遮住了他的眼睛。
“……研二酱。”森泽花野闷闷地开口。
“嗯？”
“……没什么。”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弯下腰，凑到森泽花野耳边，压低声音，“小花野，你刚才说的‘窝太害怕了’，比三岁小朋友还可爱哦。”
森泽花野：“…………”
森泽花野脸黑了黑。
可恶的东京警察。
太讨厌了。
回警局的路上，森泽花野坐在警车后座，左右两边分别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他被夹在中间，像一块三明治里的火腿。
“所以，”松田阵平双手抱胸，语气冰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商场？”
森泽花野：“买床。”
“买床？”
“我睡地板。”森泽花野理直气壮，“堂堂正正的大坏蛋也需要一张床。”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跳了跳：“你哪来的钱买床？”
森泽花野的眼神飘了飘：“……打工。”
“什么工？”
“帮助雇佣兵找东西。”森泽花野眨了眨眼睛，“我帮一号找到了他的突击步枪，帮二号找到了他藏了一个月的雇主，帮三号找到了他走丢的猫。”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松田阵平：“你再说一遍，你帮谁找什么？”
森泽花野：“一号的突击步枪，二号的雇主，三号的猫。”
萩原研二恍然大悟，一拍手：“搜打撤！”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
森泽花野也跟着一拍手：“你真聪明！游戏代练可挣钱了！”
松田阵平黑着脸：“我早就说了把他冲进下水道——”
“不要冲下水道！”森泽花野抱住萩原研二的胳膊，“研二叔叔！东京的下水道里有忍者神龟！我会被他们收养的！”
萩原研二笑得肩膀直抖。
松田阵平把脸转向窗外，但森泽花野发誓他看见松田阵平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到了警局，森泽花野被安排在一间小会议室里等着做笔录。
他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东看看西看看。桌上放着一杯自动贩卖机的热牛奶，是萩原研二塞给他的。杯壁热乎乎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房间里只剩下了森泽花野一人。
森泽花野低头喝了一口。
他听见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那个密码锁，查过了。是黑市上流出来的军用级别加密箱，里面大概率是——”
“交易资料。”萩原研二接话，“那伙人不是单纯的抢劫。他们在等人。”
“嗯。商场里那个时间点，人流量最大，最适合浑水摸鱼。”
“……不过里面是空的。”
“东西不见了。”
“…………”
“…………”
森泽花野把牛奶喝完，舔了舔嘴角的奶沫，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东京，比博多复杂。
但他森泽花野，可是在博多都能活下来的大坏蛋。
区区东京……
森泽花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托着下巴，对着会议室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露出一个笑来。
区区东京。
7.
笔录做完后，森泽花野无聊的扒拉手指头玩，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大爷似的朝森泽花野一扬下巴：“做完笔录，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但是成功脱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