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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拌了两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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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越一脸尴尬,“听警察说他是我的朋友。”
钟斯远回头,见他已经敛回视线,半遮的眼珠有些凝重:“学校里熟识我的人也说他是我的朋友,可他却说不认识我。”
他觉得,失忆只删减去他曾经的人生而非改变本质,他不是坏人,能和曾经的朋友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想来性格是一部分,人生大多泛泛之交也注定他们不会长久。
这世上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的。
“那你打算做治疗恢复吗?”钟斯远紧紧盯着他,屏息凝神。
沈书越好像真的在因为他的话陷入思考。
那一瞬间,钟斯远真希望有台时空机回溯时间,给刚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还好,沈书越并未深究,很快回神,把租赁合同叠好:“不打算啊,要花好多钱呢,而且——以前的家都被抄了,什么都没留下,我现在过得挺好挺满足,应该不会落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重要的东西其实也很难被落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就是最好的局面,不必再去追求什么了。
沈书越神色轻松。
钟斯远下意识拧了下眉,抬手,摁下层数键。
下了车,身上立刻被晒得暖烘烘的,沈书越环顾一周这座宏伟壮丽的半山庄园,在管家陈叔的提醒下去凉亭。
长椅放着个藤草编织的猫窝,又圆又扁,黄老三横七竖八压在上面,露出软乎的白肚皮。
看得沈书越哈特软软,立马飘过去抱着黄老三埋头猛吸——
“他叫什么名字啊?”
钟斯远站在个不挡光的地方,他问道。
钟斯远:“黄老三。”
“好新奇的名字!”沈书越两眼放光,抱着黄老三爱不释手,黄老三这小子认人,自然也对沈书越又蹭又舔,夹着嗓子嗷呜嗷呜叫。
一人一猫相处甚欢。
钟斯远矮身蹲下,跟着摸了两把猫脑袋,问道:“喜欢吗?”
“喜欢,这么可爱的小猫咪~”
“那你带它走吧。”
沈书越转头,惊诧地“啊”了一声。
只见钟斯远注意力放在了黄老三身上,头颅微压,露出他沉默的侧脸,“拿走吧,以后也好有个借口见你。”
沈书越眼神微怔。
连忙低下头,身上被阳光晒得更热了:“……其实你来见我,是不需要理由的。”
钟斯远眼皮微抬,露出沉黑的眼珠,笑了。
连带因他方才那些话带来的郁闷一齐烟消云散。
似乎正如沈书越所说,他若想去见就不需要理由,旅行已经结束,他依旧常去金盆岛做客。
说起来也怪,往年这个时候金盆岛已经到了雨季,可今年烈阳高悬,没有丁点要下雨的意思。
听王志说过两天村里要办场篝火晚会,迟不下雨,大家心里也跟着燥,就聚一块吃吃喝喝玩玩水什么的,顺便做场祈雨仪式。
以及,王志要准备借这个契机给女神表白。
眼下正兴冲冲地规划如何布置告白场地。
沈书越不确定地问:“会不会太突然了,她喜欢你吗?”
问的王志哭笑不得:“小盛啊,你知道啥叫‘表白’不?我得先表白才能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啊。”
“那平时你们——”
他还想接着问,话没说完被陈竞驰勾着肩膀半拉半拽地弄一边了,挣扎着从怀里出来,半道还被人趁机撸了把脑袋。
陈竞驰朝沉浸在幸福的粉红泡泡里的某人努嘴:“他都这样了,别问了。”
沈书越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担忧道:“我怕到时候他难过。”
“那也是他难过,哟,你该不会先替他伤春悲秋起来了吧?”陈竞驰抄兜,宽厚的肩膀稍微矮下来,一脸逗.弄地朝他歪头:“小盛同学这么善良心软可得小心了!万一哪天有人在你身上栽了跟头,你别在因为可怜就又同意人家了。”
沈书越眼睛一瞪,恶狠狠去推他:“去去去,我又不是傻子!”
陈竞驰也不还手,任他的手抵在自己身上,啧啧摇头:“我倒希望你是个傻的啊~那样还听话点,我也乐意养你一辈子了。”
“我是傻子先朝你扔泥巴。”
“行啊~这荣幸我也是头一个了。”
沈书越:“……”
时间过得飞快,沈书越的入学申请也下来了,就等着开学季开开心心去上学。
晚会那天,沈书越自然也是要去帮忙布置的。场地就在晚会搭的帐篷后边,等晚会开始人少的时候就进流程。
陈竞驰扛着花架子,一听,不知道从哪拎了袋零食塞给他,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沈书越当场不满指摘:“你这就很瞧不起人了。”
“啊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陈竞驰当场缴械投降,一指前边愁眉苦脸的王志:“你去帮那二百五赶紧完善图纸,改来改去的,这破架子我起码搬了十八次!”
如愿以偿的被需要了,沈书越啃着面包就凑过去,帮忙完善图纸。
王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直男——直接抛弃审美的男人。告白现场不论从构图、色系还是主题来讲一言难尽,乱七八糟。
就像沈书越做的饭。
在他悬崖勒马般奋力往回拉的情况下勉强能看,不多时受邀赴约的钟斯远也莫名加入,莫名帮忙设计了图纸。
晚会即将开场,为了王志能告白成功一群人赶工赶得满头大汗。
“晚会要开始了,你快去吧。”望着不远处筑起的两层篝火堆,在紫红色瑰丽的晚霞前宛若一座黑色高塔,沈书越连忙催促钟斯远。
实则还有一层不愿让他干活受累的私心,他原本是邀请人家来玩的。
钟斯远脱了外套,里面套了件昂贵简单的polo衫,从工具包里抽出双工业手套熟练地带好,看着他,道:
“我来这,不是为了看一群人围着火堆乱叫的。”
那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他带好手套留下个潇洒的背影,径直去帮他们先把花墙拉起来,接着绑架子搭装饰,兴许是曾经搭秋千练出来的经验,干起活来比陈竞驰还虎虎生风。
沈书越红着脸咬了口拿破仑千层酥,眸中若有所思。
其实之前王志对沈书越的几个问题避而不谈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果不其然,甚至说是情理之内意料之中。
表白被拒绝了。
况且是这种人少的现场,女孩也没必要给他再留面子,直截了当的拒绝了王志。
散场后,汗都没吹干的陈竞驰呲牙咧嘴的打量废了半天劲盖的场地,顾念着王志刚经历情场失意的悲伤,把一肚子脏话暂时攒回去。
可沈书越就没那么清净了。
“呜呜呜——她说她不喜欢我呜呜呜——”
“我喜欢她喜欢了三年,她只是把我当朋友!我失恋了小盛,我、我……呜呜呜——”
“竟然追了三年都不喜欢你吗?”沈书越听着耳边嚎啕的小火车,惊讶道。
那确实不喜欢王志了。
王志一愣,哭得更大声了。
陈竞驰踩着拖鞋,抠着耳朵递给他杯水,“喝口顺顺气。”
在朋友情绪最低谷时,他展现出超常耐心,温柔地把水给人喂下。
王志傻乎乎眨了两下眼,打了个嗝,倒头就睡。
沈书越吓了一跳:“你给他喝了什么?”
“没什么,”陈竞驰放下杯子:“就拌了两片耗子药。”
“啊?”沈书越赶紧去探鼻息、掐人中,给陈竞驰看得扑哧一笑,上去照着他软乎的脸揉了两把,满眼的稀罕:
“逗你呢!我听着闹心,就溶了包速可眠,睡一觉就醒了。”
听王志没事,沈书越稍稍放下心。
后边就没啥事了,陈竞驰跟剩下的几个人收拾摊子,作为朋友,他向来护短,脏活累活从不让沈书越染指。
没他的事,他开始四处在人堆里打量,这边没找到就去旁边晚会那里转了一圈。
陈竞驰“哗啦啦”一把扔下剩下的铁架子,踹了一脚,找了条濡湿的毛巾随手擦掉身上的脏印子,再回到原地已经不见人影了。
“盛淮呢?”
“好像去那边了,说随便走走。”
有个人给他指了个方向。
“好,去忙吧。”陈竞驰一拍他肩膀,熟练地从兜里摸出盒烟叼嘴里,转念一想,又拿下来塞回去,跻着鞋去找人。
他个头高,眼神又好使,精准在乌泱泱的人影里锁定沈书越,瞧着他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觉得滑稽又可爱,乐了一声,使坏地故意尾随着玩。
没走两步,跟着来到一架稍大的帐篷门口,那人挑起帐篷一角警惕地观察一周,踟蹰地悄悄进去,陈竞驰偏头眯眼,一眼瞥见里头是谁,慵懒的浅笑瞬间垮了。
帐篷里堆满杂物,大多是采购没在晚会用上的全堆到了这里。
白色微尘漂浮在傍晚最后一缕暮光,起起伏伏。
中间的废弃沙发,钟斯远高大的体型委屈地斜躺在一侧,枕着扶手抱臂入眠。
一道人影踩着从门缝泄进来的金橘色进来,轻手轻脚地蹲下。
沈书越揣着手,静静地端详他。
那道轻微的目光似乎带着好奇,背光而显得浓黑的瞳孔倒着钟斯远冷淡的五官。
视线轻浅,只是沉湎于万千思绪与迷恋中的表象,因此,那道视线落下去又很沉重。
熟睡的眼皮微动。
沈书越双手托腮,一脸的忧愁和懊恼:“早知道不喊你来了,你那么忙,好不容易来一次……”
干了半天的活,连个能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对比刚见面时高傲矜贵的钟斯远,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
想着,他不禁又凑近了点。
迷蒙的暮色自钟斯远头顶倾斜洒落,透过他英俊立挺的五官,轻轻裹拢着他,在沈书越眼帘覆了层光怪陆离的滤光。
白色颗粒仍浮在他们之间,好像一眨眼,时间便回到了两年前。
——那天深夜,钟斯远也是这般凝望沈书越。可惜月色太浓,他什么也看不清。
阖上的眼皮缓缓睁开,忽地视线一黑。
沈书越趴在他脸边亲了一口,然后小声说:“我确实是很喜欢你的。”
惺忪的瞳仁猛张,钟斯远不可置信地坐起,声音哑然:“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