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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泰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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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越连修养带拆线住了一周院,钟斯远也风雨无阻来了一周。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丢失的缘故,连带着沈书越与人沟通的能力都大幅度下滑,他时常偷瞄坐在窗边看书的某人,几次三番不知道如何开口。
拆线的那天沈书越没急着走,厌怏怏地趴在那张玻璃桌面。陈竞驰来接他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手里拎着集市上新开的一家饭馆的特色竹筒饭,路上顺便捎了盒糖渍水果。
晃悠悠在他面前放下,“看什么呢这是?”
他瞧着摆在阴凉处的花环,正要伸手拿来看看,半道被沈书越护怀里,警惕道:“还没晾好,你别给碰坏了。”
“哟!这么宝贝啊。”陈竞驰拉来个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朝它努嘴:“还怕我碰坏,这么小气,肯定不是给我的!”
沈书越脸颊腾地一红,弱弱低下头:“我在这待着无聊,就想着能送给他点什么,想着想着就……你说他会喜欢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他亮晶晶的眼神充满希冀,不确信地询问他。
“……给钟斯远的?”
“嗯,毕竟是他把我从山里救出来的,我得谢谢人家。”
陈竞驰猜中了,却不见得多高兴,别开脸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呢!”
他原本是来接走沈书越的,而看这架势,两个他也接不走,毕竟他可不会给救命恩人编这种情意绵绵的破花环。
于是把话题从某人身上挑走:“哎我跟你说,那些从深城来的就是特瞧不起我们这群臭外地的,我刚才去馆子里打包,那老板对我爱答不理的!搞得我像跪下来求他要我的钱似的!”
也就是在金盆岛了,要是放在深城这群人连跟他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啊……应该是听到要开发的风声了,这些人都聚到这先抢个位置,不过初来乍到都是要互相磨合嘛。”沈书越扒着糯米饭,心想他也常去新馆子光临,那些老板不论男女都很和善,没陈竞驰说的那样夸张。
见他吃着正香,陈竞驰便等了会。
沈书越不喜欢吃饭被人打扰,等他风卷残云扫完半袋子,陈竞驰继续道:“那你还老想回深城?继续留在这呗,工作不忙钱也够花。”
沈书越擦嘴,淡淡道:“要念书啊。他们说我之前是大三没念完办的休学,所以要重新读。我打算过段时间去深城租套房子,一边上学一边实习。”
陈竞驰拧眉:“你欠债了?把自己逼这么累做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他家家产沈书越随便挥霍呗,又花不完,不懂整天那么辛苦攒钱是图什么。
明明有更好的捷径可以走。
“那是你的生活又不是我的,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嘛。”
“就非得去深城找工作?去其他地方不行吗?”
沈书越想了想,托起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风干了的花蕊,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竞驰拧紧的眉心颤巍巍松开,看向他的眼神已然不言而喻。
沈书越以后都不会跟他走了,他便在屋里跟人东扯西扯打发会时间,瞄着差不多的点就下楼了。
车停在路边棕榈树林后边,倚着车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直到那辆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医院大门口,守在林子里的人才悠悠离开。
沈书越东西不多,石开一个人拎着个行李箱吭哧吭哧往楼下走,康复后的沈书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怎么说也不让人扶。
一行人各司其职地陆续离开。
病房里,钟斯远低头,露出手腕带着的精巧的手编花环,挑了下眉,调个角度拍照发给何金玉。
算是不打不相识,近些年来何金玉有意拓宽海外市场,深城作为沿海都市不乏他们那样的,一来二去,俩人也算熟了。
且钟斯远向来不赞同谢景杭浪子之流,同样的,何金玉虽说跋扈,但为人却意料之外的洁身自好,跟那群风流成性的太子党一向划清界限,一来二去,便也就跟钟斯远聊得来了。
【钟二病:[图片.jpg.]】
【钟二病:抱歉,发错人了。】
【Ruby:发错了就撤回啊!】
钟斯远置之不理。
【钟二病:他特意编给我的。】
【钟二病:我早就说过,他很厉害,什么都会。】
【Ruby:?】
【钟二病:是吧。】
【钟二病:我也觉得跟我这身很搭配呢。】
对方明显沉默了会,出于礼貌回了个“。”,手滑式炫耀了一圈,钟斯远满意地摁灭手机下楼。
终于重见天日,沈书越心中难免雀跃,就提议今天直接把剩下一两个景点逛完,以此来证明那些医生何其尽心尽力,他的脚甚至比以前更要健步如飞。
他说完,弱弱问:“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钟斯远觑了眼石开,石开一个激灵,连忙笑道:“老板最近的行程非常松散,今天完全没有工作!”
“这么巧诶!”沈书越丝毫没起疑心。
钟斯远淡道:“最近生意不景气。”
“哦哦!”
俩人就这样脱离原本的计划莫名又在木鱼村溜达上了,而石开也被迫自愿回总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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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鱼村是沈书越居住的村子。
出于私心,也许是和钟斯远关系的缓和,沈书越瓜子大的胆子逐渐膨胀,不经意地带着人拐个弯就陪他逛街去了。
他确实很久没来了,依陈竞驰所言,由于即将开发,这里的摊贩已然多出许多陌生的年轻面孔。
沈书越不自在地抓脖子。
“不习惯?”
“……有点。”沈书越比较恋旧,去了几个熟悉的摊贩拿里买了点零碎玩意儿就走了。
半路,他拎着东西跟人聊起天来:“也不知道以后去深城能不能适应。”
“害怕?”
“也不算吧,”他踢了一脚路上的碎石子。
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逛了一圈天也渐渐黑了,边陲翻起一点紫红的霞光,又飞快暗下去。
沈书越看了眼离家的距离,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板,你在哪落脚?”
“新开的拍卖行,拍卖结束了,我就在那先住下。”钟斯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拐角的那条林荫道示意:“走吧,顺路。”
不算宽阔的街道亮起一排昏黄的路灯,隔着斑驳的林叶,光影婆娑。沈书越沿着笔挺的白色直线,他就跟在后边。
沈书越撕开袋面包,还没咬忽地灵光一闪,转头:“你知道面包走在路上崴了一脚会变成什么吗?”
“……”
钟斯远似乎司空见惯了,道:“不知道。”
“当然是——牛角包!”沈书越伸手,掌心稳当躺着两块可颂,然后一左一右架在太阳穴,嘹亮地模仿BGM第一句:“泰罗!!!”
“……”
钟斯远抿嘴,忍俊不禁,让沈书越看了还以为是被嫌弃了,弱弱地缩回手:“好像是有点幼稚哈。”
“不幼稚。”
他拎了拎手里的袋子,跟他讨要了一块可颂,沈书越立马笑了,浓密的睫毛弯曲,宛若两个皎洁的小月牙。
俩人吃着甜香的面包,没说话,却都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在厚重的黑夜中,这条长街似乎没有尽头。
忽地,从路边黑车地盘下扑上来只黄色大肥猫!一点也不怕人,围在二人脚下嗷呜嗷呜乞讨。
沈书越认出它了,是陈竞驰之前经常喂的那只,他连忙摸口袋,摸了一圈没摸着,反倒是看着寡淡的钟斯远从容地将袋子换了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根三合一皇家猫条。
蹲在路边,熟练地喂完整根,肥猫吃高兴了,呼噜着脑袋蹭他,扭动卡车一般的身体撒娇。
钟斯远撸了两把毛茸茸的脑袋,冷峻的侧脸被柔光软化:“我家里养了一只小花猫,就是不听话总是乱跑,每次抓它都得带上根猫条慢慢哄回来。”
所以他习惯性地随身携带。
沈书越走过去,揣手挨着钟斯远蹲下:“经常乱跑很危险,为什么不把它关在房间里呢?”
“关起来它会难过不吃饭,平时就放它到庄园里跑着玩。”
钟斯远深邃的瞳孔倒着橘猫,问他:“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把他留在身边呢?”
沈书越托腮,认真思考:“……或许可以尝试让它依赖你?”
“依赖我?”钟斯远尾音上扬,笑了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语气悠然:“就是一个小白眼狼,整天就知道气我,还是栓在身边放心。”
沈书越缓缓皱眉,有点听不懂。
摸够了,钟斯远一拍猫屁股,转头看着他:“等哪天你到了深城,可以顺道去看看它。”
“我明天就有空!”
“嗯?”
“我……要在深城……租房子。”沈书越一时脑抽脱口而出,正绞尽脑汁的往回找补:“开学季马上到了,我想提前租个便宜点的一人居,到时候实习也方便。”
钟斯远笑笑,回过头,侧颜隐匿在无边夜色中,没说什么。
这儿离沈书越的公寓不远,在顺路把人快送到屋里实在没借口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半路,他捏着手机,给石开拨电话:“随便找个房子挂招租,今晚就让人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啊?”
“啊什么啊,租金压到最低,阿昭要住。”
对面愣了几秒,语气复杂道:“小少爷一个人流落在外恐怕照顾不好自己……”
钟斯远不以为然,“他住不了几天。”
挂了电话,石开那边立刻行动起来,找了个离总部最近的小区公寓,位于CBD核心地带,交通方便,坐北朝南,采光充足,不管是上学还是实习都非常便捷安全。
沈书越听着房东的介绍,签合同的手蠢蠢欲动,连逛了好几圈他忍不住再三确认:“一年四千?”
房东下意识看向他身后,闪烁的眼睛胡乱转,“要是觉得贵,三千也不是不能商量……”
市中心两百多平的公寓一年三千?
沈书越掏钱的心反而更犹豫了,钟斯远挑眉:“还是贵?”
“没有没有,已经非常经济实惠了!”
他有所顾忌地拉走人,背对着房东,虎着脸认真分析:“是太便宜了,不对劲!谁会嫌钱多啊竟然以这么便宜的价格租给我,这房子八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房东也不由得竖起耳朵。
沈书越撇嘴:“可能死过人。”
“……”
“我这都是新修的房子哪有那条件啊。”房东一听不干了:“我总不能给你现杀一个吧!”
“…………”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书越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跟钟斯远借了根笔双方爽快签了合同。
完成任务,房东交钥匙拿合同立马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沈书越正眼神雀跃地欣赏那份租赁合同,把手里的钢笔还给钟斯远。
那根钢笔遍体呈莹润的白色,只是年头有些长,已经被使用到极致,笔头拐弯处也出现了明显的磨损。
被钟斯远小心地捏着卡在胸口的口袋里。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觉得钟斯远始终保持着和冷酷的外型相悖的行为,明明就很温柔细腻,却总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冷淡。
逐渐发现他外壳之下的柔软,沈书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缩,直接问:“这钢笔这么破了,没有新的手感好。”
钟斯远低头,扶着笔头正正位置:“舍不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期间维修过一次所以显得有点旧,我还是想继续留着它。”
“嗷。”沈书越忍不住偷瞄,点点头。
推开门,说巧不巧,刚好跟中午回来的杜怀撞了个正着。
杜怀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目光跟胶水似的黏在他身上就不动了。
他比沈书越高很多,脸长得又帅又冷,总透着股桀骜的狠劲,盯得沈书越浑身发毛。钟斯远身体侧过,不经意地把人护在身后。
门板从里边被打开。
杜怀僵硬的视线微动,在二人迅速过了一遍,“嘁”了声进屋反手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