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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要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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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三人没逛多久,钟斯远被一个电话叫走,听语调应该是什么急事。
石开开车去了。
沈书越道:“那我们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钟斯远看着他,“嗯”了一声。
“嗷,那老板先忙吧,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他道:“我们旅行社很人性化的,既然许诺带您逛完整座岛,就算时间超时也不会多收费的。”
他说完,钟斯远没什么反应,于是热切的神情窘迫地收回去。
这样说好像不太好,毕竟人家大老板一句话就能给他们旅行社收购了,也不差这点钱……
想了想,他决定找补:“那个,岛上不止风景好看——”
“上车。”
车停在路边,钟斯远摁开门把,示意他上去:“先送你回去。”
沈书越摇头:“时间还早,我得回工位打卡。”
“你是我点名要的人,谁敢扣你钱?”
他态度强硬,沈书越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上去。
车内装潢豪华,空气也比外面清爽好闻,真皮座垫贴合人体,坐着比王志那个舒服很多。
不过碍于钟斯远在旁边,他只好忍下好奇的打探,两个人也不说话,沉默着回到公寓。
降下车窗,钟斯远扭头审视起这里。
“我到家了,谢谢老板!”
钟斯远的目光落在脱了皮的陈墙,嫌弃道:“你住的什么破地儿?”
沈书越:“……”
他有点不高兴了:“又不是只有昂贵漂亮的才叫能住的房子,只要喜欢,能住的地方都叫‘家’,您这样太羞辱人了。”
钟斯远立马抿嘴,“抱歉。”
沈书越虽然生气,但进楼道前还是跟他挥手再见。
他租的是八十平一厨一卫一卧一客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门后他还重新打量了一圈,再三确认自己住的地方只是普通不是破,小声嘀咕道:“其实还挺温馨的……”
放下装备洗了个澡开始做饭,王志这小子踩着点来串门:“我来啦!”
沈书越接水,朝外够头:“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王志由衷道:“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违规搭建的电线杆救我狗命——”
他瞥见厨房冒烟,惊觉道:“小盛,又煮屎呢!”
“……”
诶他发现这些人说话怎么都这么难听呢。
王志熟练地从冰箱掏出盒奶酪康斯,边吃边凑过去:“还好撞我的是个有钱人,包了医药费住院费,医保报完一看!嘿!还剩了点。”
“没赔钱吗?”
“赔了,”王志吃着面包的嘴差点没咧到耳根:“几十万呢。”
沈书越听到这个数字也惊呆了,这哪是被追尾了,这是被财神爷撞了。
王志语气向往:“真想再被撞一次——”
沈书越把面饼和蓝袋青柠味的薯片放一块加酱包倒上开水一块泡,扣上小锅盖端到餐桌,问他:“你确定不吃吗?真的很好吃。”
王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个真不用。”
他还不想钱还在人没了。
“哦,我下去想去趟街上,你要去吗?”
“去啊。”王志拉椅子坐下,“诶?你下午不上班啊。”
“嗯,也是接了个老板的单子。”说着,他双手托腮,满眼忧愁。见有情况,王志立马凑过去:“看你表情就不咋样,我跟你说这些有钱人最难伺候。”
“啊……还好吧,他有急事回去前还先把我送回来,目前看来人品过关。也不算难伺候,主要是吧——”他叹了口气,噘起郁闷的嘴巴:“他好像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我说什么他都没什么表情,冷冷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长得特别帅。”
“有钱的高冷帅哥?”王志摆摆手,劝慰他:“不理人就不理呗,只要不刁难你就好办,毕竟你的本职工作是向导,按照路线图介绍清楚景点就行了呗。”
“……是吗?”
“不然呢?”王志一摊手:“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然后桃园结义当场拜把子?”
他的话确实点醒了沈书越,放下胳膊,点点头:“确实。”
泡面好了,他掀开热腾腾的盖子,把软烂的薯片和泡面充分搅拌,水放的不多,加了根酥脆的烤肠,一口下去,沈书越不由得感慨:好难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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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岛位于热带季风气候区,刚出太阳就开始热了。
钟斯远脱了阿迪外套,外面只套个polo衫,露出两臂健硕匀称的肌肉,眉宇紧紧拧起。
“要不我们还是直接把小少爷绑回去吧,不然这得日子过的也太苦了!”石开在一旁急道:“反正医生说他前叶额受损严重,很难再恢复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不,”钟斯远立刻否决:“那样他会厌恶我一辈子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所以只能继续用温水煮青蛙这招,等找机会把人弄到深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好办多了。届时不论沈书越恢复记忆与否,都别想再逃跑!
他浓黑的瞳孔深邃晦暗,紧紧盯着前方树荫静止的光圈,半晌,断断续续吐出口气:
“我要是能像他一样绝情就好了。”
“……”
沈书越上班的路上偶遇陈竞驰:“今天上班这么早?”
据说陈竞驰也是从深城来的小富二代,前两年过够了富少生活跑来这里开了个水上游艇,也没啥活,大概是他自己喜欢玩。
陈竞驰伸手挑了挑他遮阳帽的纱网,乐了:“对啊,也是当上社畜了。哎我怎么发现你这么白啊,你们社里的人一个个都黑黢黢的,我第一次进去以为是蜂窝煤开会呢。”
“导游就是风吹日晒的嘛。”沈书越捂紧自己的帽子,脸颊晒得红扑扑的,跟打了层粉似的。
陈竞驰用勾帽子的手蹭蹭鼻尖,把手里的加冰奶茶递过去。
沈书越忽地眼前一亮:“他怎么来这么早?不说了我先工作去了拜拜拜拜——”
边说边一路小跑去集合点。
自动售卖机旁。
站着个身形矫健的男人,背后被热汗拓出一片水印,目光死死盯着玻璃里的饮料,一动不动。
似乎在跟一瓶水较劲。
沈书越大概看明白了怎么回事,道:“需要帮忙吗?”
钟斯远眼皮一跳,立马转过脸,稍稍退了半步。
问了他想要的饮料,沈书越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去,然后摁下饮料下的红色按钮。
“咣当”!
沈书越把冒着凉气的饮料递给他:“这是市场淘汰下来的老机子了,不能扫码,周围那几个才可以扫。”
一口冰水下肚,钟斯远烈火浇烧的胸膛才好受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小岛往年这个时候气候适宜,今年却格外闷热焦躁,钟斯远呆惯了恒温系统维持的温房,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
沈书越眼神迟疑片刻,还是把包里新买的遮阳帽拿出来给他,这是他昨天下午跟王志逛集市时鬼使神差买下的。
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必须得买一顶,明明头上戴的还没破。
然后期待地送给他:“天气热,带上这个会好一点。”
特意选的最贵的一顶,顶他头上二十个。
可钟斯远只搭眼瞥了眼,没任何伸手接的意思:“自己留着吧。”
沈书越一愣。
……又被嫌弃了。
他拘谨地收回帽子,不再多说,默默塞回去:“那我们,继续下一个景点吧。”
今天石开不在,唯一能在他们之间斡旋气氛的人没了,钟斯远脸冷的能结冰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耷拉个脑袋跟着。
“你们景区卖的东西都这么难喝吗?”
他抬起头,怀里倏地多了颗开口椰子,开口处飘着几块冰块,抱着冰凉清爽。
他问道:“这是——”
钟斯远头也不回:“给你了。”
沈书越看着怀里这颗大椰子,里面加了十足十的小料,雪白的果肉和透明的冰块飘悠悠地打转,卖相清甜可口。
他上次肉疼的掏钱买过一个,觉得很好吃诶。
他捏着吸管口套着的包装,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背影,心里嘀咕:包装还在,咋知道难喝的?
一个上午景点没去几个,全程是钟斯远带着他转。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金主呢。
意兴阑珊地看了一圈,钟斯远只对沙滩边的潜水项目来了兴致,沈书越怕水,便在岸边等着。
把椰子放在遮阳伞下的小桌上上,沈书越摘掉帽子,跟他俩的手机一块扔在上面,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椅乘凉。
“请问您是——沈书越吗?”
沈书越:“对,是我。”
那个端着甜点的小帅哥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把蛋糕架和泡好的奶茶搁下:“您的超豪华套餐已经送到了,祝您旅行愉快。”
沈书越一脸茫然:“我没点啊。”
小帅哥笑容僵滞,光速掏出小票确认:“没错啊,就是沈书越……而且已经付过钱了。”
“谁点的?”
“一位男士。”
“王志?”
“不是呢,姓钟。”
“……”
沈书越目瞪口呆。
钟斯远……给他点的?
小哥走后,旁边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看着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人,皮肤白皙,长相清俊,正对着他捂嘴偷笑,见他转过头,瞬间掉脸,佯装什么也没发生。
“也没有很好笑吧。”
“单纯觉得你傻眼的表情很好笑。”
“……”
那人隔着遮阳伞的距离朝他伸手:“你好啊,我叫林汕。”
沈书越扒着椅子,跟他隔空回握,“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他看了眼蹲在林汕背后用小椰子试图砸开大椰子的男人,道。
“啊是的,等会我们打算玩‘切国王饼’,正好缺人,要不要一起!”
沈书越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
烈日当头,澄澈的天穹因燥热拢了层沉闷的潮湿,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湿热。
钟斯远上岸后换了件干爽的短袖,踩着拖鞋朝沈书越那过去,伸手捋开被风吹散的碎发,发现沈书越已经睡了。
那颗矮胖的棕榈树下清爽微凉,遮阳伞躲在树荫下,沈书越侧躺在椅子里,肚子随意搭了件……书包?
钟斯远看着,不由自主地就笑了,于是蹲下又靠近了点。
睡着的沈书越可比平常的时候讨人喜欢多了,只露给他个安静的侧脸,水洗似的肌肤雪白透亮,唇瓣殷红,从他的角度只能瞥见眼尾一抹飞白斜入鬓发,似乎将一切杂念与感情刨除在外,只留下贴合底色的平和。静谧安好。
他的视线逐渐深邃晦暗,死死盯着脸颊那块温热的皮肉,倾身轻轻地吻上去。
“嗯!”沈书越猝然睁眼。他一个激灵弹起来,胡乱抓走桌上的手机,抄着兜,俯视躺椅里的人悠悠转醒。
沈书越睡眼惺忪,下一秒就朝他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好巧啊,你刚回来我就醒了。”
“……”钟斯远冷着脸,转身带上帽子走了。
沈书越打了个哈欠抓起包和手机,在戴遮阳帽的时候愣了下。
咦?这不是他昨天买的吗?
转眼,他便瞥见自己那顶小破帽已经跟着某人的背影在阳光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