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中的女神 ...
-
从十二岁开始，张楚岚开始重复地做同一个梦。
那些荒诞的，离奇的梦境各有不同，但而梦的中心往往都是一个女孩。
一个留着长长的黑发，白色的短裙，有着天仙般面容的女孩。
她温柔美丽，她善解人意，她并不存在。
张楚岚是个很擅长于隐藏和安放自己的人，但是这可是在梦里，再紧绷的人也应该在梦中放松自己。
于是他放心地对这个并不真实存在的女孩短暂地敞开心扉。
他能够得意洋洋地给女孩演示自己的雷法金光咒，痛骂同学都是些蠢货笨蛋，担忧自己的异人身份被人发现。
爷爷死后，他一直很小心很谨慎地隐藏着自己，在人群之中步履蹒跚，观察模仿着世界。
女孩是他唯一真心的朋友，对于一个孤僻的小男孩来说，有一个只存在于梦中的虚假朋友并不是奇怪的事。
而到了青春期，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来说，有一个幻想的女神也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有时候太真实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我的第二人格，而不是虚拟朋友。”张楚岚坐在云端，手支着脸，吐槽说。
“啊哈哈哈哈哈哈”女孩放声大笑着，她笑得简直要掉下云朵：“笨蛋吗，你。你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人格啊。”
“《二十四个比利》看傻了吗？”张楚岚白天上电脑课的时候跟同桌一起看了这部电影。
他也觉得自己在说傻话，但是这是在他的梦中，犯傻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他懒洋洋地向后倒下不说话。
说完女孩又开始笑了，蓝得过分的天空之中回荡着她一个人的笑声，她笑得太用力了竟然真的从云上掉了下去。
张楚岚看着女孩掉了下去，没有任何的慌张，因为这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现实生活中没有人能够坐在云上，即使马斯克埃隆也不行。
在梦里掉下去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孩从云朵下面升了起来，还给自己变出了一对翅膀。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鸟类的翅膀，也不是飞虫的翅膀，而是一对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翅膀，像是小孩的涂鸦。
张楚岚看着女孩乐了，大声嘲笑她，女孩不高兴地抓住他的头顶的发丝。
张楚岚气急败坏地大叫：“你不是我梦中朋友吗？为什么你能这么对我？这可是我的梦唉。”
“这当然是你的梦啦。”女孩拨弄着他的四叶草妹妹头笑嘻嘻地说。
然后下一秒她就变了神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清净？”张楚岚想了一下。
“不，那是你觉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女孩叉着腰说完了这一段拗口的话。
“那你说，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弗洛伊德不是说梦是现实的映射吗？张楚岚觉得这个问题问问自己的梦中人也不错。
“梦里的东西自然就是你最想要的啦。”女孩终于把话题绕了回来：“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又温柔可爱，还能有一点小任性的漂亮女孩，就是你想要的啦。”
“呸。”张楚岚心说她这么臭不要脸的，真是他的第二人格也说不定。
但是他又觉得女孩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在女孩身上感到了轻松和自在。
他们两个就这么没脸没皮地在梦里中会面。
不管白天里，张楚岚要忍受多少白眼青眼红眼，但在晚上只要他看见女孩一切的烦恼都像风一样吹去了。
“你什么时候会消失呢？梦中的朋友？”他忍不住问。
“也许当你找到工作结婚生子？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就不再存在了。”女孩摇晃着双腿，满不在乎地说。
直到那一天，爷爷的坟墓被盗，一个不算艳遇的艳遇，自称他姐姐的女人，全性，异人……这么久以来压抑着的东西几乎要把他压垮。
所以当他见到女孩的时候，用尖锐的态度质问着她：“你也是吗？异人？能够进入别人梦境的异人。”
“我早该想到的，梦不会这么逼真，梦不会这么……”说完张楚岚有些后悔了，就算女孩真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也不应该这样说。
“那我为什么要花这么久的时间跟你呆在一起呢？我要是有所图的话。”女孩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我在真实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位置，我只存在于在你的梦中。”女孩抱住他的脑袋，安抚着他。
于是张楚岚自暴自弃地抱住女孩的腰，把事情草草带过。
就算张楚岚进入了异人的世界，好像也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
只不过更危险，更致命。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他是带着戴着镣铐跳舞的人。
直到碰上陈朵和碧游村，他知道了公司有一个暗堡。
那一瞬间，张楚岚隐隐抓住了什么。
“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这种事情只有官方背景才能做到，而危险的异人都被藏在暗堡里。
……
“你得给陈朵她想要的东西才行。”女孩说。
“废话。”张楚岚评价：“我怎么知道女人需要什么啊。”
“知道你的人都说你这个人贼，但是你真是个笨蛋。”女孩哼哼。
“我确实是个笨蛋，都认识你这么久了，居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张楚岚突然提起了他们之间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我叫云梦。”女孩很大方地说了出来。
这算是承认女孩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朋友，也不是他的第二人格了。
“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暗堡里面？”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问。
“不算生活吧，就是活着而已。”
“但是张楚岚，你要想好了，你现在能够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公司是你的靠山，而暗堡是公司的大忌，他们已经有了一个陈朵了，不会希望有下一个。”看着张楚岚那个小表情，女孩一下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楚岚当然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公司不是一个黑暗的组织，连陈朵他们都能放出来，却把一个性格没有危险性的女孩留在暗堡里这么多年，她能力肯定非常的危险。
于是他皱着眉说：“你等等我。”
女孩不说话，冲着他笑。
“我一定……”不等他说完，女孩吻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他觉得女孩的嘴唇像也像云朵轻柔。
那之后张楚岚再也没有做过梦。
不管是怎样的时候，他都没再做梦。什么样的血和泪他都坚持下来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样坚硬的心脏。
恍惚间他想起来女孩说过的话“当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就不会再出现了。”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明明是梦里的东西，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呢？怎么会这么难以忘记？张楚岚不明白。
于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那天，他找上了公司的赵总，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赵总感到不妙，这个家伙跟他来这套肯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要麻烦他。
张楚岚只说了一个名字就让赵总神色大变。
赵总沉默着看向张楚岚，张楚岚笑嘻嘻地回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看着这个阴影里的大英雄，赵总带着他去了公司暗堡的最深处。
“你先看资料。”
张楚岚看着手里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的资料，这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的特殊就是他的人生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分为了两截。
“这个男人是个五毒俱全的人，杀人□□贩卖人口，他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他流的血里面全是罪恶。”
“但是云梦让他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善人，唐僧在世也不会做得比他更好了。”
“而这都是她在五岁的时候无意识做的，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越发恐怖，她所在的省份有一个月甚至没有任何犯罪。”
张楚岚的神色凝重，他不是傻子，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是个好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危害，她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自愿陷入沉睡的，不然我们也留不住她。”
“你知道双全手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她的能力比双全手还要恐怖百倍，那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能力。”赵总语重心长地说。
张楚岚沉默着，但是赵总知道他没有死心。
“而且对她来说这未必不是幸福，你别忘记老廖是怎么死的。”老廖没能给陈朵她想要的东西，于是他死了。你张楚岚呢？你就能保证给到云梦她想要的东西？
“死了那就是我活该。”张楚岚贱贱地笑着。
“你！”赵总气得直拍桌子：“你是可以不管不顾，但是普通人呢？我必须要为所有人负责。”
“我们可以远离人类。”
“怎么远离？就算给你们分配一个小岛也没戏。”
张楚岚得瑟地指了指上方的天空，或者说宇宙。
……
“我羡慕你，张楚岚。即使很痛苦很艰难，明明那么格格不入，你还是能在人群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明明是不合格的齿轮，但是也能推动世界运转。”
“我不行，我不能够，我不能成为任何一颗齿轮。对于世界来说，我太超过了。”
“你知道食蜂操祈的超能力吧”女孩突然说了一个看似不相干并且二刺螈味十足的话题。
“记忆读心、与远距离对象念话、思考消除、意志增幅、思考重现、感情移植,所有精神现象她都能操控。”
“我跟她是差不多的能力。区别在于我更加的不可控制，影响范围更大。”
“世界对我来说像是一块橡皮泥，能够随便的塑造。”女孩拒绝了他。
“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有你的一席之地呢？只不过不在地球上。”张楚岚胸有成竹地说。
“？”女孩疑惑地歪着头。
张楚岚跟她描述了一个叫做“大爱”的机构和地球之外的故事。
“外星人居然是真的！”女孩瞪大了眼睛。
张楚岚看着女孩手舞足蹈一点也不意外。
他听到王震球以前还有当“黑衣人”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呢，世界观都崩塌了。
“那你呢？愿意跟我走吗？”张楚岚有些忐忑。
女孩看着他，这个男人愿意为她抛弃一切，去往未知的宇宙。
“你不要了吗？车子房子女人还有清净？”她问。
“我这个人很贪心，但是我最想要的还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温柔可爱，还能有一点小任性的漂亮女孩。”张楚岚复述了女孩当年的话。
“嗯，这算是私奔吗？”
“怎么不算呢？”张楚岚反问。
女孩笑了：“那你要来亲自接我走。”
那天，张楚岚打开房门，还没想好脸上应该要摆上怎样的表情。
梦中的女神就奔向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中的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