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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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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小晴知道自己的房门被锁上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是怕她可能威胁到从音寺?还是怕她跑了?这两种情况她都做不出来,也不可能,那是为什么?
雪小晴再一次躺到了床上,难道是被发现他可以投胎?可她只告诉了她的好恩公,要知道,在一群不可超生的鬼面前撒这么一个谎,不会被杀,都会被折磨,她的好恩公一是不会的,她相信他,她还在想着多久可以再见到她的好恩公。可雪小晴不该这么相信白轩罿的,她会受伤的。
地面上的白雪渐渐失去了阳光照耀下的金光,天上的云朵慢慢合为一片,化成灰白色的乌云,雪花像是知道后来的悲剧般的降落下来。
“ 雪小晴,去大厅。”
朱真真打开了她房间的门,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去大厅做什么?”
朱真真现在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也懒得回答雪小晴的问题。
大厅里密密麻麻全都站满了人,树妖叔叔坐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一脸阴沉的看着雪小晴。
朱真真将他拽到树妖叔叔面前,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几根粗壮的藤蔓给缠住了,她向朱真真投出求助的眼神,朱真真直接将她忽视,走到树妖叔叔身旁站着。
“雪小晴,没记错,你来的时候你说你是不能超生的,对吧?”
雪小晴没出声,她知道他要完了,虽然结果是她不想要的,但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就不觉得突然。
“那为什么又有人说你可以超生?这你认不认?”
雪小晴慢慢把低下的头抬起来,“我认。”
朱真真嘴角上扬,对树妖叔叔说:“她这种行为在我们从音寺是不能留的,依我看应将她处死。”
雪小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朱真真,她没有说什么,她应该早就知道了的;她认为她身边的人都跟她一样,心肠都是菩萨心,绝不会主动害人;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自然而然就认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她还想要见白轩罿最后一面,这是她最后唯一想要做的事了。
“真真,她最不致死,你说的严重了。”
朱真真有些不服,奈何说话的人是树妖叔叔,“雪小晴,我叫你赶出从音寺,你可还有话要说?”
“没有。”
雪小晴说话声音很小,说话时怕树妖叔叔听不到,又摇了摇头。
夜晚的雪地寒气不停的往人身上钻,除了地上的雪和天上落下的雪花,看得见其他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雪小晴手上挽着打包好的东西,还抱着一架古琴;她没有地方去了,白轩罿那里她又不敢去,她现在来到梅花林坐着,要不现在去投胎?不,她的期限还没到,她想陪白轩罿到最后。
这地方太静了,静的可怕,树上绯红的梅花在此时像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
雪小晴的睫毛上起了一层霜,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而没有血色,此刻就像一个冷漠而没有感情的雕像。
“你好。”
雪小晴抬起眼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采茶女,“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雪小晴不太想说话,对于朋友的两面三刀,她不想也不敢再与人交流。
“你怎么了?”
那采茶女这次竟然不怕她,还碰了碰她的手,“你们鬼身上都是凉的吗?”
采茶女见雪小晴依旧没有说话,以为是她不喜欢自己,“我每天卖茶都要经过这里,就先不打扰你了。”
采茶女背着竹筐,里面还有半筐茶叶。
“你等一下。”雪小晴将采茶女喊住,若可以,她想在采茶女的家里住下,不会太久的。 “我没有地方去了,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她也没有办法,若她不找一个地方住下,她就会被太阳晒到,或许是被道士杀死。
采茶女沉默片刻后答应了,“我家离这里不远,很快就会到的。”
雪小晴拿上东西,走在采茶女身后,采茶女以为她是走的慢,就牵着她的手并排走。
“你叫什么名字?”
雪小晴说了自己的名字后,采茶女又说:“我叫阿果。你上次那把伞忘拿了,我帮你收起来了的。”
“谢谢。”
雪小晴遇到不熟的人都不喜欢说很多,她不像朱真真那样人来疯。
“小睛,你之前是皇亲国戚吧?一听你这姓氏就知道。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大户人家的,当时我在卖茶,她走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就把我的摊子给掀了。我一直认为你们有钱人都是那样傲慢不讲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雪小晴在与不熟的人交谈时,最怕接不上话,不管哪一方都是。阿果也觉得尴尬,于是干脆就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走到半山腰时,地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只是这些土地上都覆盖了白花花的雪,这应该就是阿果种茶的地吧。
这里的房子都是茅草或者泥土建造而成的,十分简陋,但凡风大一点,就有可能把房顶给吹走。
雪小晴没见过这种房子,她也不知道这片,她以为富饶的土地上还有这么贫穷的地方。
“你一般都是怎么过的?”
阿果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说话,而且这问题问得有些怪异。
“就这样过呀,怎么了?”
“没什么。”
但回过头一想,雪小晴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活生生的公主了,她不能做什么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
“是不是寒酸了?但我们这儿都是这种房子。”
雪小晴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你们这里很好,很漂亮。”
“住不惯就要说啊。”
走进屋内,这里看着比外面还破旧,只有三间房,一间放床,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堆旧物的。
“我把房间收拾出来。”
阿果正要去收拾那间堆着旧物的房间,雪小晴忙将她喊住,“不用了,我是鬼,不用休息的,就这样吧。”
阿果也不知道鬼的生活习性,就也没多说什么,“你的伞。”阿果找出一把红色油纸伞拿给她。
“谢谢。”
雪小晴把所有东西都放在地上,这地面上还是湿的,她就放到茅草堆上。
“你们鬼吃饭不?”
雪小晴摇摇头,又坐在了茅草堆上,阿果只好自己做自己的那一份;不一会儿雪小晴就闻到一股糊味。
“怎么了?”
她跑到厨房一看,原来是阿果把菜炒糊了,阿果咳嗽了几声,用手挥了挥空中的油烟。
“没什么,常规操作。”
雪小晴看一眼锅里被炒得像一块炭的,不知什么菜,“我会,让我来吧。”
阿果也没觉得把菜弄成这样,有什么反倒是觉得倒掉了可惜,“不用,我平常都这么吃的,而且到了也可惜。”
雪小晴心里一阵刺痛,这都把老百姓迫害成什么样了?
“这东西吃了会得病的。”
“得病也比没得吃好。”
阿果把锅里的菜放到盘子中,生怕雪小晴会给她倒掉,“没事,你去做你的事吧。”
雪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富裕的生活中呆久了,看到这些贫苦的百姓,她不知这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
他回到了堆旧物的房间拿起古琴,他这把琴很素,没有任何的流苏配饰;琴声穿透过破旧的茅房,穿过在布满霜雪的茶叶田,迈过流淌着的河水,环绕着整个茶山;悲情的声音缭绕在耳畔,所有事物像是被她感染了,都带了一丝伤悲。
“你会弹?”
阿果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她,阿果长期在山村里,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古琴,好奇的坐到雪小晴的身旁,摸着琴身。
“我很好奇,你这么文雅,到底长什么样?”
雪小晴下意识的用手护住面纱,她怕阿果突然把面纱给他拿下面纱后的那张脸太过于可怖了。
“你怎么了?难道你长的不好看?但一看你这双眼睛就觉得不会丑呀。”
“我天生相貌丑陋,唯有这双眼睛能见人。”
雪小晴往旁边挪了挪,万一阿果不信,有可能直接上手,她又用袖子挡住脸。
“那好吧,我明天还要赶早去买茶,先睡下了,有什么事可以把我叫起来。”
阿果走后,雪小晴看到这里最高的地方有一个窗子,她飞上去坐在上头,外面的雪羽毛似的飞着,她伸出一只手,几片雪花就落到了她手上,雪花并没有化,反倒很结实,她把雪花拈起来,是六角形的,上面的分支也清晰可见,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