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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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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太阳,格外的大阳光洒在身上,十分舒服,像是要告别春天似的。
顺着太阳的方向往远处看,可以看见一片梅花林,但不是很明显,要是再红一点儿就艳了;要是淡一点呢,就有些许像蒲公英,它小小的花瓣和雪融为一体,分不出谁是谁,只有用手轻轻触碰,才能分清;一个山寒水冷,一个冰魂素魄。
一阵风吹来吹落了树上的几片绯红的花瓣;又下雪了,雪小晴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在梅花林中漫步着。
她的脸在这么多鲜红中竟显得有了些许血色,还有些活人气。
蝴蝶似的梅花瓣像雪花一样的轻轻飘落,人的悲欢离合,世事的无常,好似都在这一刻展现的出来;雪小晴在这落花的身上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树上的花朵喜欢地上流淌着的流水,而流水从来未抬头看花朵一眼,花朵绽放的那一刻想让流水看她一眼,可流水水也未抬头,她从树上纵身一跃,落到流水的怀抱当中,但同时她也失去了了生命。
缘起缘灭,雪小晴闭上眼,想与之隔绝,泪水却不住的流着。
" 红梅芳尽木塌寒,檐下谁人,梦醒春酲。风里愁心诉予谁?夜汐退时,凉至岸旁。朝之将至东方明,蜉蝣天地,沧海一粟。余心无人可知晓,皑雪飘飞,泪眼抬头。”
雪小晴唱着自己写的词,躺在了雪地当中,绯红的花瓣一片片的落在她的身上。
“姑娘,你醒一醒!”
雪小晴睁开眼,一个采茶女将她扶了起来。
“姑娘,有没有冻伤?”
雪小晴看着采茶女摇了摇头,那采茶女长的有些黑,脸圆圆的,但眼睛却很大。
“没有。谢谢。”
雪小晴拿起被扔到一边的油纸伞,重新撑在头上。
“姑娘,你可有心事?”
采茶女俏皮的钻到她的伞下;雪小晴点点头。
“ 这么好的风景,还伤春悲秋?是什么心事?说出来就好了。”
雪小晴擦着脸上已经被冻住的泪水,又摇着头,她不想把心里所想的告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若是朱真真的话还有可能,但朱真真会那样吗?
“你怎么不说话呀?”那采茶女顿了顿又说,“你要下山?我们一起。”
“好。”
一把伞下两个人走着,路上那个采茶女也许觉得尴尬就说:“你是住在县上还是村里头?”
“村里。”
“我也住在村里,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
这话让雪小晴怎么编下去呀,“我……”
突然她的世野中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小道士,雪小晴脑袋一热,收了伞,一个劲的往回跑。
“还敢跑!”
那小道士隔空画出一张符,向雪小晴扔去;雪小晴转身打开伞挡住,接着又是一张符,她没躲过,被扔了个正着,摔倒在了地上浑身不能动弹。那采茶女正在原地被吓得不轻。
“求求你,别杀我。我没有做什么坏事。”
那小道士拿着法剑走到雪小晴面前说:“鬼都是害人的,若没害过人怎会成厉鬼?”
雪小晴一听,他是误会自己是厉鬼了。
“道长,我不是厉鬼,我是白衫鬼,还要去投胎的。”
那小道士拿出一面铜镜照向雪小晴,铜镜里便出现一具尸骨,周围还有少许的黑雾。这些黑雾就是怨气,显然怨气不是很重;若是厉鬼的话,怨气是她的好几倍。
小道士解下了符,对雪小晴说:“看你还要投胎的份上,今日先放了你,倘若你要是敢害人,我定不饶你。”
“多谢道长不杀之恩。”
小道士正要走,那个采茶女这时才回过神来,挡住小道士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鬼?”
小道士点点头回答说:“是。不过你不用怕,她法力很弱,而且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去投胎,这类鬼不会主动伤人的。”
采茶女听小道士说后,不再那么害怕了,她转过身想去看雪小晴,但那处地方只剩下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雪小晴回到从音寺后大喘着气,不是因为她喘不过气,而是因为害怕,幸好她遇到的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士,不然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好恩公了。
“好姐姐,怎么了?”
朱真真听到雪小晴的声音就过来了;雪小晴浑身发着抖,见到朱真真就抱了上去。
“我遇到道士了。”
朱真真拍着她的背,眼神有些许的复杂,她不是在担心雪小晴,而是在担心道士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她形式上问:“伤没伤着?”
雪小晴摇了摇头,朱真真让她坐在椅子上,又继续说:“没伤着就好,我先去把这事告诉叔叔,你在这等一会儿。”
雪小晴独自待了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明晚最后一次去找白轩罿,她怕被道士抓到,尤其是那些不分善恶的道士。
“好姐姐,叔叔说你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出去。”
“好妹妹,明晚就最后一次行不?”
朱真真嘴角一撇,“你自己跟叔叔说去。”
雪小晴跑出房门往大厅去了,她一进大厅就看见苏玉宝也在;但树妖叔叔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小晴,有什么事吗?”
雪小晴有些胆怯的说:“明天晚上我想最后出去一次,可以吗?”
苏玉宝一个讽刺的笑,让她觉得一阵阴森。
“我听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你出去是不是去找他?”
雪小晴一惊,叔叔怎么会知道这事?这事她只告诉了朱真真的,难道是朱真真?不不会是朱真真的,但又能是谁呢?
只听树妖叔叔又说:“你要如实回答,后面我会都知道的。”
雪小晴的手攒着衣摆,颤巍巍的说:“是。”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样,那道士可能会找到这里,然后把我们一锅端了!”
雪小晴跪了下去说:“叔叔,我下次不敢了。”
苏玉宝还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顶几句话,如此情景是苏玉宝失算了。
“以后别出去了。”
“好的,叔叔。”
回到房间后,雪小晴有拿出笔墨纸砚在写信。
“恩公,你考试排行出来了吗?”
“出来了,考了贡士。”
“恭喜你。今天我遇到了个道士,以后不能去找你了,就只能写信了。”
“不要来了,而且再过不久我就要搬去京城。”
雪小晴看着纸上的字,白轩罿去了京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要用这最后的时间拼了命的对那人好,她不求什么,只求有个完美的结尾。
“我正好也要去投胎了,下意识你会认得我吗?”
白轩罿只在信上画了个“("▔?▔)”。说完后雪小晴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去找朱真真。
“好姐姐,有什么事?”
“叔叔知道我喜欢那个书生。”
朱真真瞪大了眼睛说:“怎么会?是不是有人看到你写的信了?”
朱真真用最快的速度降低了雪小晴对他的怀疑程度。
“我写信后都是全部用火烧了的,应该不会。”
朱真真用手扶上脑袋,“那就奇怪了。啊!会不会是你找他的时候被看见了?”
可以不排除这种可能,这种可能的几率最大,但雪小晴还是没有放弃对朱真真的怀疑,她的第六感一般都很准。
忽然,一只小白鸽飞到了窗前,朱真真过去取下小白鸽身上的信。
“那我就走了。”
雪小晴躺到自己房间的床上,想到刚才的那一幕;那会不会是白轩罿写给朱真真的?应该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雪小晴对白轩罿是百分百的相信,她的好恩公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雪小晴坐在窗子边上,手里拿着布料和棉花,她想为白轩罿做一件棉衣;天这么冷,他对京城应该是不怎么熟悉的,送一件棉衣给他,他应该会记雪小晴一辈子的吧。
她想让白轩罿记住她,记住这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鬼;她也只能这么奢求了,再想那就贪心了,她不是贪心的人,只是真心爱着一个人;她看着那人过得好,她就知足了。
“哟,小晴姐姐在干什么?”
苏玉宝走进来,瞟了雪小晴一眼。
“再给心上公子做衣服呀,在从音寺可没人会,你这么心灵手巧,那位公子怎么不喜欢?”
雪小晴有些怕苏玉宝会像上次那样,她低着头不敢说半句话。
“好姐姐,可别不理我。你这双眼睛可真好看。”
苏玉宝走到她身边,用手搭在她的肩上,雪小晴不知下一秒,苏玉宝会不会挖她的眼睛,走出这扇门,应该就安全了。
她起身把东西放到椅子上,双手握住苏玉宝的手,“玉宝,不是我不理你,只是近日有些忙,还请见谅,这不我现在又要去藏书阁。”
苏玉宝马上挽着雪小晴的手,“这么巧,我也打算去,一起?”
雪小晴不好拒绝也不好,再找什么理由,便应了。
今日的藏书阁竟比往日要冷清,雪小晴从小就喜欢诗词歌赋,这里也没有过多的书,她也就拿了一本《诗三百》,虽说她是背过的,但再看一遍也没什么。
她拿着书椅在书柜上,她没注意苏玉宝拿的什么;这里有人,她也就放松了戒备。
蜉蝉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是啊,短暂生命下的各种装饰和姿态,只不过是一种无奈;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慰。浮生若梦,我是谁?我要去哪?这就是人要用一生去寻找的。
这一切值得吗?雪小晴想着,她都已经死了,本可以脱离人间的爱恨情仇,却为了一人又到这红尘中走一遭,值得吗?
“小晴姐姐,你在看什么?”
雪小晴正想着,抬头就见苏玉宝在面前把她给吓了一跳,“诗……诗三百。”
“《诗三百》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一下我这本。”
苏玉宝拿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雪小晴认得,这是本禁书,虽然苏玉宝把书名给这住了,但她猜这本是《杏花天》,皇宫里有些宫女和太监就私藏了的。
雪小晴接过书,第一眼就看到两个人一起的图,她没猜错,就是《杏花天》,但还是被书中的内容给吓着了,她合上书拿给苏玉宝。
“给吓着了?”
雪小晴不敢看苏玉宝,低着头双手相互搓着。
“你到现在不会还是个雏吧,要不跟我……”
苏玉宝说着,一只手抚在雪小晴的腰上,一只手把她的面纱给摘掉;雪小晴很害怕,浑身不停的抖着,她想要有一个人来救救她。
“好姐姐,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是不会杀她,但是会折磨的生不如死;苏玉宝挑起她的下巴,她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苏玉宝呼出的气就贴着她的脸;雪小晴腰上的手一松,一个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这才看见周围全都是人。
“你真以为我会亲你?雪小晴,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你也配?”
雪小晴挡住自己的脸,她只想逃出人群,可这些人把她的去路给拦得飞不去一只苍蝇。
“这大千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自以为是到这种程度,她竟以为苏小姐喜欢她,真是可笑。”
“平日见他还挺乖的,谁想竟是这样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种祸害怎么还可能待在从音寺,我说你把她赶出去才是。”
她看到这些人的喊骂,想到她死前拼死要将真相告诉人们,可人们根本不信;原来鬼和人都是一样的,那又会有谁会去相信她?
“赶出去就算了。”
朱真真从人群中走出来,把地上的雪小晴扶起来,雪小晴泪眼汪汪的抱住朱真真,她真的好想要有人安慰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从音寺的人,往后我会让她改邪归正的,都散了吧。”
众人见朱真真都出来帮雪小晴说话,就散了。
“小贱人,今儿我看在朱真真的面上就放过你。”苏玉宝哼了声,也走了。
人都走后雪小晴才敢大声的哭,朱真真就像白轩罿一样,在她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她。
但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朱真真布的局,朱真真见雪小晴对自己的信任少了几分,就想让她百分百的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