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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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那个男人似乎还没离开，门口的男士球鞋还在。
陈暖言:看不见看不见，抓紧收拾抓紧走，眼不见为净。
陈暖言疯狂劝慰自己，以最快速度离开宿舍。
李文颖去医院楼下的快餐店买早餐，手里提着两杯粥，看样子还有一笼包子。陈暖言边走边喝着路边买的豆浆，见那个瘦瘦的身影行步匆匆往医院走，赶了过去。
“去买早饭了？怎么不在食堂买？”陈暖言跟她打招呼。
李文颖向上提了提手上的东西，示意陈暖言看，笑着道:“想给文超换个味道，听病房里一个大姨说这家的包子不错。”
李文颖笑得礼貌，准确来说是拘谨，这让陈暖言怀念起大学时的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骑着她的小电驴，朝她喊着“暖言姐，上车，去食堂吃饭，我送你。”
而现在，医院大厅各个窗口排着长队，电子叫号的声音，就诊人群的嘈杂声，甚至还有人跟负责挂号的护士吵架的声音，这些都给陈暖言的感觉是生命，活气，斗争。
而身边低头赶路的李文颖却是萎蔫，无力，像是红艳带刺的玫瑰突然遭遇了冰雹更甚是比这还要大的灾难。
电梯里，陈暖言再次开口。
“中午有时间吗，或者晚上？我想跟你说说话。”
李文颖抬起头，是迷茫。
“这么多年没见了，想跟你叙叙旧，感谢你一下。”陈暖言微笑着看着她。
“感谢我什么？”李文颖不知道陈暖言有什么要感谢自己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好几年没见，又没联系过，要不是这次弟弟住院，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毕竟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陈暖言先卖了个关子，道:“见面再说吧，那就晚上？我去找你。”
电梯停到三楼，李文颖点头，拎着早餐回了310，陈暖言看了眼她转身离开的身影，吸了一口手里的豆浆，发现早就喝的干干净净。
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陈暖言往办公室走，经过护士台，值班的是两个小姑娘，实习生，平时跟陈暖言见面都打招呼。
其中一个叫住陈暖言，跟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陈暖言看着是在叫自己，走了过去。
“暖言姐和那个女生认识啊？”那个护士问。
陈暖言看着护士指着的方向，知道她说的是李文颖。
“嗯，大学一个学校的，怎么了？”
护士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道:“我说呢，那天看你给她跟她弟弟送饭。”
“对了，昨天晚上有一个男的来医院闹，听那意思应该是他男朋友，两个人在走廊了大吵大闹，最后保安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男的给赶走了。”另一个护士小声道。
大吵大闹？男朋友？陈暖言心里一下子想到的便是易安，但也不可能啊，他俩不也好久没联系了？易安也不是大吵大闹的人呀。
护士看到陈暖言在想什么，也不说话，又道:“还有人说，那个男的是个小混混，逼得她和她前男友分的手。”
陈暖言心里一惊，也没做出太大的动作。
“哎呀，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啊，做好工作，别总打听病人的事。”陈暖言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小心护士长发现了，你实习期……”陈暖言做了一个“噶”的动作。
两个小护士闭上嘴，陈暖言去了办公室，也一直琢磨着刚才护士讲的话。
晚上下班，陈暖言照样提着晚饭去了310，谁知李文颖姐弟俩已经吃过晚饭，李文颖专门在等着陈暖言过来。
“那这饭晚上当夜宵吧。”陈暖言将袋子放到桌子上。
李文超说了句谢谢，陈暖言点点头。
之后李文颖嘱咐好李文超，便跟陈暖言来到三楼一个人不太多的小空场。
开头便是寒暄的话，陈暖言问她几年怎么样，李文颖只是笑笑，用不在意的口吻道就那样。
“还在学药吗？”陈暖言试探问。
李文颖看向窗外，两只胳膊搭在栏杆上，样子看上去云淡风轻。
“没有，大学没读完，退学了。”
陈暖言像是心口堵了一块石头，突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李文颖看出了她的顾虑，甩了甩比第一天见面时整齐顺溜的马尾辫，道:“想问什么就问吧，知无不谈。”
看着李文颖视线一直望向窗外，无关世事的样子。
“我听同事说，昨晚你遇到了……”还未完全问出来，李文颖转身。
看着陈暖言，陈暖言没再问，而她说的自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倾向。
“对，那个男的是我爸给我找的对象。”
又是无奈地笑。
“准确的说，是我爸把我卖给了他家，他也是够傻，看得上我，一直追到A市。”
“不对，也不傻，这不看我弟弟住了院，来管我要彩礼钱了。”
陈暖言静静地听她讲，窗外露出天际云边，暖红色烘托整个天地。
“那你和易安呢？”陈暖言问。
“易安？”李文颖头一撇，右手往脸上抚了一下，“分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只能受罪！”李文颖说的轻松，可身体骗不了人，自己提到易安仍旧身体发颤，无意识，无知觉。
陈暖言看着她抖得厉害的胳膊，上前扶住，等她慢慢平静下来，陈暖言道。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吗？”
李文颖转过身，眼睛泛红，眼角布着一两根血丝。
“感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一个男生在默默爱着我，虽然我错过他三年，还好他没有放弃我，也比我勇敢。”陈暖言说着，一帧帧画面，都是张沐阳笑着对她说姐姐我喜欢你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已经和张沐阳在一起了？”李文颖问。
陈暖言笑着点头，在陈暖言眼神中，李文颖读到的是幸福。
“恭喜啊！”李文颖道。
“你知道我不是来听你恭喜我的，你不觉得这对易安不公平吗？”陈暖言脸上的笑不再存在。
“你的一通电话，就跟他分手，他连夜回来找你，你切断所有线索，到现在他还是一个人。”
李文颖眼泪流的更加彻底，干脆不再去擦掉，低声道:“可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啊，他现在是公司老总，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个家里安排的对象缠着。”
“你知道他现在是公司老总？那就是你一直在关注着他对吗？”
“不早了，暖言姐会回家吧。”
像是被戳到了内心里深藏的秘密，李文颖落荒而逃。
天边的红际早已被黑色覆灭，从窗户往外看，不见一颗星星，都藏匿于夜云里。
陈暖言在宿舍楼下转了两圈，又在长椅上坐着发呆，树叶婆娑，树影斑驳。
耳机里放着在电视剧《胜女的时代》中江语晨唱的插曲《最后一页》，舒缓忧郁的女声唱到“爱只能在回忆里完整”被视频通话打断。
视频那边张沐阳倚在酒店床头上，衬衣领前的两颗纽扣解开着，灯光照着隆起的喉结，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见一丝倦意。
“在外面吗？你那边怎么这么暗？”张沐阳先开口。
陈暖言嗯一声:“想在外面坐坐，吹吹风，挺好的。”
张沐阳宠溺地一笑:“小心着凉了。”
“不会，一会儿就回去。”
“有心事？”张沐阳问。
这么明显吗？
陈暖言揪了砖缝里一根细芽，低声道:“易安和你一起出差了吗？”
“没有啊，他留在公司了。”
“我今天晚上找文颖聊天来着。”陈暖言看着手中的小芽，两根手指尖捏着它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知道了什么？让你大晚上在楼下沉思？”
陈暖言被他逗笑:“哪有？”
“好，没有。”张沐阳顺着她的语气，“那言宝能不能告诉我，你聊到了什么？”
“嗯……”
陈暖言将晚上李文颖告诉自己的，以及护士说的，加上自己的猜测一口气讲完。
“就这样，我觉得，她和易安之间只差解释。”
“你觉得呢？”
张沐阳挠了挠头，似乎被问到难题，最后叹了口气，道:“言宝，我们呢只能起到旁敲侧击的作用知道吗？”
陈暖言:“……”
“就是，我们尽可能帮他俩解除误会，不能盲目，具体情况还是要他们两个人解决。”
“我已经把文颖在医院的事告诉易安了，你跟我说的这些呢我也会告诉他，作为兄弟的身份，不带自己的意见，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你也不要徒增烦恼。”
陈暖言对于张沐阳的说法有些不解:“那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
“那当然不是。”张沐阳见她要误会，只恨自己表达不清，“我们都希望他们好，就像当初，要不是文颖和易安，你也不会知道我喜欢你，我可能也没有勇气跟你告白，我也希望自己能这样帮到易安，你应该也是想这样帮到文颖，不过，我们要把握好分寸，更不要让自己忧虑。”
担心她还不理解，张沐阳又道:“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忧虑着待在黑暗暗的楼下，吹着凉风。”
陈暖言看着手中那根随风歪斜的小芽。
“我知道了，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意思啦。”陈暖言委委屈屈。
张沐阳如释重负，笑道:“还有强扭的瓜不甜，不能棒打鸳鸯，知不知道？”
陈暖言心里舒服很多，悉听尊便的语气:“知道啦，张老师。”
“那陈同学是不是该回家吃饭睡觉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猜的。”
“切！”
张沐阳再一次劝她回去:“外卖应该快给你打电话了，回家等着拿饭，别让小哥着急。”
一语双关。
外卖小哥比张沐阳说的到的要快，陈暖言在电梯和小哥相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给自己送，就没直接问。
等到门口时才确定就是张沐阳点的外卖。
新来的舍友还没回来，陈暖言将外卖放回卧室，先去洗澡，出来时发现舍友没带男友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回忆起张沐阳的话，那一刻，他的眼里又何尝不是忧虑呢？
知其所想，懂其所念，系其所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