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只龙 小试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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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一层淡淡的血色笼罩在内。
寂静的走廊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无头鬼走过的路上都留下了一摊血迹，就连呼吸也带着冰凉的血腥味。
黑雾将脖子断面的细节完成得很真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哪怕知道这是鬼气凝成的，但也足够让白木笙产生一定的生理不适。
他的眉心刚有了蹙起的动作，孟章就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闭上眼睛，我来就好。”
随着声音落下，白木笙听到了一道重物从高处坠落的声音。
再睁眼时，孟章和无头鬼的身影已经消失。
白木笙探身往楼下看去，红衣鬼已经被四把通体翠绿的长剑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孟章作势就要挥剑斩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还在地上苦苦挣扎的红衣鬼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浓重的黑雾夹杂着腐朽的气息喷洒而出，他们在半空中融合分散，形成许多道身形不一的鬼影。
放眼望去，绝对不下百十个，他们有男有女，有佝偻的老人也有小小的稚童，眨眼间便将整条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就像一朵朵浪潮，眨眼间便将孟章整个人笼罩在内，其中隐隐有火光闪烁。
白木笙心头一跳，也顾不得危险，翻身从楼上跳了下来。
临接近地面时，他调用灵气稍作缓冲，饶是如此他也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完全卸去冲力。
他顾不上缓一缓，在抬腿跑远同时，咬破指尖，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冒出，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白木笙记得，孟章同他说过，他的血对邪祟鬼怪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今天就是要借用这一点吸引力作饵，将那群鬼吸引到他这边，顺便试一试他在书上新看来的诛邪符。
白木笙以血为引调动全身上下的灵力涌上指尖。
血液与白色的灵力相互交织，顺着手写的动作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渐渐可以看出是一个符箓的形状。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邪灵们虽然迟钝但动作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足半米。
白木笙刚好到了符箓最重要的收笔阶段，不能掉以轻心，只能任由鬼一只只穿透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很很奇怪地感觉，力量瞬间被抽干，呼吸变得急促，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大脑，眼前的事物重重叠叠。
白木笙差点没站住，咬牙将最后一笔写完时，他彻底站不住，瘫倒在地。
血色的金光流转过，符箓发出刺目的光，将周围的鬼瞬间撕碎。
但那些鬼就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一直接着一只朝他奔来，又尽数消失在符光之下。
白木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灵力被迅速抽干。
鬼影绰绰间，他好似看到了那日在地下城开发区见过的那种特殊力量。
它能使用火灵力，这恰恰是孟章的木系灵力的克星。
加上它吸收了如此多鬼众难缠得紧，孟章重伤未愈又顾忌周围的建筑物不敢放开手脚，打得很憋屈。
如今有了他的诛邪符加入，孟章很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瞧准时机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口子，将还想纠缠他的邪祟往里一踹，随后嫌弃地在路牙子上小动作蹭了蹭。
随着那道浑身上下燃烧着黑火的邪祟消失，原本疯狂的鬼怪像是被猝然按下了暂停键，傻愣愣地站着。
白木笙挣扎着站起身，每动一下，丹田处就会传来激烈的疼痛——这是灵气耗尽的后遗症。
他捂着丹田处，直了直身体，总算看清了状况。
哪怕诛邪符已经消灭了很多只鬼，这贴街上依旧鬼头攒动，其中无头鬼占了多数。
孟章正穿过鬼群朝他走来。
月光倾泻一下，白木笙第一次从他橙金色的眸子里看到了神色——他好像是在担心他，很担心的那种。
白木笙眨了眨眼睛，再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他笑了。
没由来地，他就是想笑。
惨白的小脸上挂着放肆的笑容，看着脆弱又柔软。
孟章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他很想不管不顾地将青年揽入怀中，但他又怕会直接把人吓跑，只好咬牙忍下心中的冲动，在距离白木笙半臂远的位置停下。
他的视线停在血液已经凝固的伤口，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冷着脸的样子就像一个严肃的年级班主任。
白木笙不禁矮了矮身体，眨了眨了眼睛。
见孟章没有被他的撒娇打动，便举手投降道：“形势所迫。你看，它已经不流血了。”
“痛吗？”孟章问。
“疼~”白木笙难得遇到如此关系他又可靠的人，忍不住撒了撒娇。
他的声音潺潺弱弱地，好似风一吹就会连带着人也被吹跑。
孟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小猫抓了一下，炙热柔软又泛着因为心疼而产生的痛感。
他诞生便是青龙，世上最无坚不摧的存在，他是灭杀邪祟最锋利的刀。
从没有人会担心刀会不会断，所以当浩劫来临时，他是与冥界一起被封印在地底。
千百年，他凭借着不生不灭的本领孤独地守着，浑身上下除了逆鳞之外的龙鳞都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劈落又生长。
白木笙是第一个，帮他的，甚至不惜伤了自己。
孟章抬手钳住他的手腕，将手拉到面前，学着他给龙崽呼呼的模样，认真又轻柔地对着伤口吹了一口气，珍而重之地说道：“谢谢你。”
湿热的气体不仅从白木笙的指尖上掠过，还通过他的血液将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流窜了个遍，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他，慌了，匆忙抽出自己的手，脸也瞥向别处道：“咳咳，其实我还好。这可比被油蹦到手上要好多了。”
“以后都让我来准备餐食吧。”
“嗯？”白木笙忍不住仰头看他一眼，但因为双颊太过滚烫，他又着急忙慌地低下了头，“没事，我下周可以吧胖管家带来。”
“你是对我没信心？”
孟章不知何时弯下了腰，侧转头看着他。
白木笙被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搪塞道：“有信心。我很期待的。”
“那就好。”
听出孟章话里的笑意，白木笙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尖，试图以此唤回理智。
很显然地，他成功了。
白木笙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鬼蜮正在缓慢消散，它就像一张薄如蝉翼的糖衣，在水汽的侵蚀下渐渐溶解。
然而，这条街上还站着许多傻傻的鬼。
白木笙不能放任他们在这街区游荡，哪怕他们因为被吸收、操控某种程度上已经丧失了意识，但是难免会存在一两个气运弱的倒霉鬼被这些傻鬼上了身。
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第二天的新闻头条上出现类似【震惊！街头惊现许多因为工作繁忙精神失常的打工人，政府是否考虑调整法定工作？】之类的头条。
只是这些鬼太多了，白木笙看看自己娇俏可爱的小葫芦，一时间有些踌躇。
但时间不等人，鬼蜮消散的速度加快了。
他不再犹豫，将筋脉各处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小葫芦。
一道金光闪过，小葫芦晃了晃，开始吸收街道上傻愣愣地鬼。
渐渐地，小葫芦开始摆烂，吃进去一个，吐出两个，惹得白木笙不满地拍了拍葫芦。
咕咚两下，小葫芦抗议似地又吐出两个，叫白木笙恨得咬牙切齿。
孟章看他气鼓鼓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我来吧。”他抬手从白木笙的掌心中接过小葫芦。
白木笙甚至都没看到他往里面注入一点能量，小葫芦就开始猛地吸收周围的鬼。
他更气了！！
怎么他的葫芦还学会了看人下菜？这算几个意思？
随着鬼魄一个个像汤圆一样被尽数吞入葫芦，鬼蜮消散的速度加快了。
孟章朝前迈了一步，停在白木笙面前，对他说道：“早点回来。”
说罢，他不等白木笙回答，一个旋身消失在鬼道中。
*
鬼蜮彻底消散。
在外面担惊受怕了一个多小时的，夏玉蓝终于看到了除了脸色白了点安然无恙的白木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白木笙大步朝他走去，两人简单收拾了铺在地上的仪器，抬步往东洲警局的方向回赶。
他们出来的时间已经很晚，如今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白木笙简单算了一下，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回家了。
他干脆趴在座位上打盹，缓解激烈运动导致的疲惫。
就在他深睡这段时间，办公室门口始终站着一道身影。
一室的灯光也照不亮他的面庞，抬起的手几次放下又几次抬起。
他真的好想敲开这扇门向里面的人吐露心中的秘密，但是最后都因为内心的恐惧和自卑，他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他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发麻，腿软。
直到他听到屋内传来窸窣声，他才恍然从纠结中惊醒，僵硬着身体快步走回到座位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白木笙顶着惺忪的睡眼，晃悠着出了办公室。
余光瞧见座位上的青年坐得笔直，他便朝他打了个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层。
电梯里，他就像是个没骨头的人一般，倚靠这墙壁。
眼皮重得像是被人在上面绑了个石墩子，用力抬起也只露出堪堪够用的一条缝。
清尘的太阳升起，已经有人陆续到岗。
白木笙机械地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踏出警局大门。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警局外有个熟悉的人影正逆着光站着，似乎在等待着谁。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只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