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緑夏

19、第 19 章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

　　程宇楠是鬣狗，只要李缤开了口他就会上前死咬住不放。无论李缤酒醒后是否反悔，程宇楠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只会逼着李缤该签字签字，该拿钱拿钱。

　　这边布置的差不多，我得去会会高夏卿。

　　圣诞过后马上迎来了跨年。
　　已经许久没出现在小区的高夏卿终于现身了。

　　他带着鲜花、礼物上门。在李缤家待了一整天，隔天大中午才离开。

　　从高夏卿走入楼梯间开始我就蹲守在阳台，一直等他下楼。
　　直到晚饭的点他才下楼拿外卖。

　　我们小区管的严，外卖不能送上门只能放在门口的保安室，需要住户自己去拿。

　　【嗳！你也取外卖啊，好巧！】

　　我假装取外卖，在保安室偶遇高夏卿。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最近都没在小区遇见你，你是出差了吗？】

　　【啊...噢是的，出差去了。我找到我的外卖了，你呢？】

　　【咦？我的外卖呢？】
　　我扒拉着一堆外卖，作出满脸疑惑的样子。

　　【没送来吗？还是有人拿错了？】

　　【不知道啊！算了我先回去吧，后面还有人要取外卖我就不挡着人家了。】

　　回家路上我继续跟高夏卿闲聊，一直走到12幢前才故作惊讶。

　　【你住12栋？】

　　【是。】

　　【我住10楼，你住几楼啊？】

　　【我住9楼，一起上去吧。】

　　我跟在高夏卿身后，此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知道我们12栋最近的八卦不？】

　　高夏卿摇摇头，他压根不住这小区他哪知道什么八卦不八卦的。

　　【就是我们这栋长得又白又美那女的，你应该见到过全身名牌那个！听说她的邻居和她关系暧昧，两人老凑一起，黏黏糊糊的！前两天我在煎饺店还看到他俩亲密地互相喂早饭呢！】

　　【我记得这女的有男朋友啊，难道分手了？不过确实很久没见她男朋友了哎。】

　　【你说的女人住几楼？】

　　高夏卿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从小的教养让他没办法在人前发火。

　　【好像是9楼吧。】
　　【咦？那不正好跟你同一层？】

　　【你还听说了什么？】

　　【我想想...也没啥了，就是9楼那美女老和他邻居早上结伴出门，好像是一起上班。我跟你说她邻居长得蛮帅的，有书生气，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我就像是小区里普通爱八卦的大妈一样，絮絮叨叨个没完。
　　高夏卿越听表情越阴沉。

　　等电梯到九楼的时候他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可见心情差到极点。
　　上到十楼，又走楼梯返回九楼。轻手轻脚走到李缤家门口，隐隐约约能听见男女吵架的声音。我这才放心下楼回到自己家。

　　第二天中午，高夏卿一个人离开小区。
　　没过多久程宇楠扶着李缤下楼，手上还拉着一个行李箱。李缤头戴棒球帽，走路打着颤，从她没被衣服遮住的双手我看见了伤口。

　　估计昨晚高夏卿发疯打她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高夏卿提着药袋回到小区。
　　我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到阳台就看见高夏卿站在12栋门口表情愤怒地打电话。

　　不用说，肯定是在跟李缤通话。

　　这通电话结束的很快，输者是高夏卿。他无力地低下头垂着手，行尸走肉般向前走去。
　　我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两个橘子，蹦蹦跳跳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我发现漫无目的游荡的高夏卿。

　　【嘿！你也饭后消食啊？】
　　我从侧面迎上去打招呼。
　　高夏卿并不搭理我，依旧自顾自往前走。

　　【嗳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要不去小公园坐会儿？】
　　再往前走一小段就是小公园。
　　待到了公园门口，我拽着高夏卿往里走接着把他按在石凳上。

　　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从口袋里掏出橘子递给他。

　　【吃吧，失恋了哭过闹过就要打起精神来。】

　　高夏卿拿着橘子，就这么傻愣愣看着。我悄悄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橘子慢悠悠剥着皮开口。

　　【就这么喜欢她？】

　　好半天才听见微乎其微的【嗯】。

　　【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我宽慰道。

　　【橘子很甜，如果你沉浸在悲伤中是品尝不出甜味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尝不出甜味吧？】
　　顺手把橘子分了一半给高夏卿，示意他快吃。

　　高夏卿撕了一瓣塞进嘴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为什么分手，不同的原因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对方出轨。】

　　【如果我爱他，我会折磨他。如果我不爱他我会榨干他的一切再让他滚！背叛我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听了我这话，高夏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我。

　　【怎么折磨？】

　　【他要喜欢别人，我就缠着他不让他去。】

　　高夏卿失望地低下头，正好错过我上扬的嘴角。

　　【那我总不能把人囚禁或是杀了吧！】
　　我假意不满地嘟囔。高夏卿不再说话，我却没漏看他眼中闪过的亮光。

　　他把剩下的橘子一股脑塞进嘴里，狠狠嚼碎咽下后问我。

　　【如果你有一头猪，你怎么处理猪肉？】

　　【啊？】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但看见高夏卿眼里的炽热，我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出于作为人的良知，我应该及时劝阻他。
　　可惜在我这里我只遵循善恶终有报的真理，老天不动手，我自己动手便是。

　　【我会把一部分猪肉切片装起来，下火锅烤肉都行。一部分搅碎和其他肉混合冻起来方便包饺子啥的。】

　　我装作不知高夏卿问题里的深意，只当他真的向我请教如何处理猪肉。

　　【内脏呢？】

　　【切片冻起来或者煮熟再冻起来，留给我家狗子吃。】

　　【骨头呢？】

　　【骨头熬汤呗，然后给狗子啃，啃不了扔掉，不然还能咋滴？】

　　回答完，半晌后高夏卿对我说了声谢谢便大步离开。
　　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我拿出手机给B+B的前台妹妹发消息。经过上回的面试，我俩成了有空就会聊上两句的朋友。

　　我：【新年快乐！祝你今年发大财找到绝世好男友！】
　　前台妹妹：【新年快乐！祝你顺利入职宇宙无敌靠谱好公司！】
　　我：【啥时候出来玩？我有好多八卦要跟你说！！】
　　前台妹妹：【明天！出来吃午饭下午去KTV咋样？我也有一肚子八卦等着告诉你呢！}
　　我：【木问题！】

　　约定好明天的午餐，我才悠哉游哉收起手机，看来B+B这段时间有不少新闻产出，是时候让我采编一下了。

　　隔日，我来到预约好的餐厅，前台妹妹已经坐下她看见我兴奋的朝我打招呼。

　　【榕榕！这边这边！】

　　我笑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都新年了你这头发还不剪剪吗？刘海不挡视线吗？哎呀！下午我陪你去剪头发吧！我认识的Tony技术不错！】

　　前台妹妹连珠带炮一顿输出。她早就看我的发型不顺眼了，心心念念想带着我去理发。

　　【我这头发挺好的，我才不剪呢！】

　　【土死了，你这头发发质又不好还养到齐腰，刘海又厚又长！现在流行空气刘海！你这发型留的硬生生遮盖住你的脸，本来是个小美女倒成了小村姑！】

　　她不知道我是故意留着这个丑发型的。
　　现在还不到换发型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过年我就去剪头发，还得请你帮我选个好看的发型！】

　　这回前台妹妹露出满意的笑脸。
　　一口小酒两口菜，我把最近听到的娱乐圈八卦挑选着跟她说了一遍，她才神秘兮兮凑近我。

　　【跟你说，我离职了！】

　　【？】

　　【狗公司要倒闭咯！最近老板娘叫停了好几个项目，听财务阿姨说这段时间的账目不对有人偷拿公款！】
　　【你说说谁有本事拿公款？】

　　【你是说你们老板娘拿公款？】
　　说着我赶紧捂住嘴巴，表现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

　　【没有十成也有八成。你猜为啥她要冒风险？】

　　【为啥？】

　　【小白脸赌输一大笔钱，老板娘没有就想出拿公款的法子！就在元旦前一天，我偷听到小白脸打电话，他又去赌了！上一笔还没还干净又欠债！】
　　【被这两个搅屎棍一搅合公司估计要凉，其他员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失业，哎...】

　　跟我预料的一样，程宇楠的赌瘾只增不减。李缤才帮他还了一部分钱他就迫不急的再次赌博。

　　【那你干嘛主动离职？等着公司开你还可以拿赔偿，你是正式员工呀！】

　　【你在做梦啊？等被开屁都拿不到！主动离职这个月工资至少能到手。反正我都已经走了，休息休息回老家过年，找工作回头再说咯，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

　　回到家我正在思考要怎么把程宇楠再次赌博欠债的消息送给李缤，没想到李缤自己送上门来。

　　【你去给我买两瓶啤酒回来！】
　　说完这句她就挂了电话。

　　看在她没几天好活的份上，我便仁慈一次。

　　敲响李缤家大门，几天没见一向精致的她竟然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味，家里也乱糟糟的。

　　我把酒摆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沉默地走到角落。
　　李缤连喝两罐，然后低着头双手捂脸，她在哭。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我铁石心肠，这世间比她可怜的多了去了。
　　再说，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叮铃铃铃铃！】
　　突兀的来电划破安静的空气。

　　【跟你说了我没钱！我没钱！】

　　【放你妈狗屁！你就给我这么点...当我要饭的啊？！】
　　程宇楠的大嗓门连站在角落的我都听见了。

　　【一人一半，我根本没多拿！怎么你还想把我那份也拿走？！】

　　【...你就帮帮我吧！除了你还有谁在乎我呢...难道...你要看我死在你面前吗？】

　　【...你晚上过来吧...】

　　说完李缤挂掉电话，她突然想起我还没走便朝我发难。

　　【你个傻B还没走？真跟个丫鬟一样叫你干嘛就干嘛！一点做人的自尊都没有！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

　　我抿着嘴走人。待关上门我才笑起来。
　　真好，不需要我加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