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緑夏

18、第 18 章

　　我还记得6月20日晚上的遛狗时间，我悄悄跑到小公园蹲点。

　　运气真好，看见李缤和程宇楠手牵手一起溜狗，他们在小区转了两圈觉着累了便坐在小公园的石凳上歇脚。

　　六月的夜晚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比待在家里要舒适许多。

　　我蹲点的位置有树丛挡着又是黑夜，一般很难被人发现。

　　【你在这边还住的习惯吗？】
　　我听见李缤温柔地询问程宇楠。

　　【习惯，你帮我找的房子很好，我一个人带狗子住还嫌大呢！而且正好在你隔壁的隔壁。】
　　程宇楠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觉得好，要不就买下来吧？】

　　【啊？？买下来？】
　　程宇楠语气惊讶。

　　【是啊，买下来，我认识房东可以让他优惠点。你不一直想在B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吗？】

　　【我...我买不起，就算去贷款，我拿不出首付怎么买？】

　　【我帮你买。】

　　【什...什么！】

　　不止程宇楠震惊了，躲在一旁的我也满脸讶异。
　　李缤竟然要帮程宇楠买房？
　　这可不是买大白菜啊！这是大几百万的真金白银啊！

　　【我出钱，写你的名字。】
　　李缤似是没听出程宇楠语气里的吃惊，淡定继续道。

　　此话一出，小公园里霎时一片安静，程宇楠已经说不出话了。而我也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我有条件的，我要你跟我结婚，房子就归你了。】

　　【跟你结婚？那高夏卿这边...你拿我做挡箭牌？】
　　程宇楠回味过来。

　　高夏卿就是李缤的帅哥男朋友吧？
　　程宇楠知道他和李缤是男女朋友，他还？！

　　这是什么宇宙无敌狗血混乱的男女关系？
　　我写剧本都不敢写的那么夸张！

　　【是，你知道我跟他提过分手，结果都失败了。我想如果我结婚了他应该就不会继续纠缠我，他想继续他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跟高夏卿坦白你和我、你和他爸的关系不就行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抓着你不放，你全告诉他他还会对你死心塌地吗？】

　　【高夏卿太偏执了，让他知道那些事我会被他弄死！我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提起高夏卿，李缤语气又恨又怕。

　　【你想要房子，就按我说的做，我已经想好了。我会跟夏达宾说找到了愿意娶我的人，他不仅会放我走还会给我一笔钱以此了结我和他的情分。高夏卿这边，我就说我爸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哭着求我结婚，不然他死不瞑目，没办法我在老家相亲遇到了你，两家一拍即合隔天扯了结婚证。】

　　【......你这理由靠谱吗，高夏卿不傻他会信么？】

　　【怎么不会？反正我爸确实快死了，医生说他没俩月好活！到时候我们扯了证就先搬回老家避避风头，放心吧，高夏卿是不会追过来的，他是高傲的城里人！】

　　【照你这么说以后要回老家定居？】

　　【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拉倒，要不是念着你我知根知底我才不找你结婚！好好想想吧，有这套房你想干嘛不行？也不必总伸手问我要钱！】

　　说着李缤牵起狗子就往路上走，程宇楠连忙跟在后面讨好地哄着李缤。

　　等他们走远，我才慢慢钻出草丛堆。
　　今晚信息量太大，我得好好消化才行。

　　这晚过后，大约是被程宇楠给气到了，李缤找我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折磨我的招数更是花样百出。

　　于是我把目光放在李缤的B+B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我编造了一份个人简历，把我真实的个人履历从文科改成商科，姓名换一个字，照片也简单P一下投递给B+B。

　　没几天就收到了面试邀请，约的是下午一点半，我特意提早一小时到达。此时员工基本都在午休，只有前台坚守岗位。

　　投简历之前我到B+B公司门口转悠过几次，早就确认前台妹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从这样的人嘴里套话对我来讲十分容易。

　　也幸亏B+B不是大公司，前台还兼职人事的活儿，要知道一个公司里人事和行政是八卦最流通的岗位。提早一小时到场为我提供充足的攀谈时间，稍微卖点惨，立马引起前台妹妹共情。谁还不是个苦哈哈的打工人了？

　　不知是不希望我被公司骗了，还是真的对B+B深恶痛绝，前台妹妹把公司秘辛一股脑儿地全告诉我，甚至还在我面试完后贴心送我下楼，就怕我脑子一热真入职。

　　至于有没有在公司遇到李缤和程宇楠，当然不会遇见！我趁着他们俩一同旅游不在B市的空档投的简历。

　　和前台妹妹交谈中我得知，程宇楠是李缤养在公司的小白脸，title是总经理，主要的工作是讨李缤欢心。
　　真是想不到啊，当年意气风发立誓要闯出一片天的程宇楠如今靠卖身过活。

　　程宇楠刚进公司那会儿还想着做出点成绩，可李缤给钱太大方了，嘴巴甜一点钱就哗哗来，谁还愿意费力工作？
　　久而久之，程宇楠仅剩的一点志气被金钱完全腐蚀，他心甘情愿做李缤的奴隶。

　　当物质极度满足，人的精神世界就会空虚。
　　程宇楠沾染了赌博。

　　先是小打小闹，赚了几回便开始想玩大的，胃口被一点一点撑大但口袋没钱他只能问李缤拿钱。据说为了给程宇楠钱，李缤毁掉了一个项目。

　　听前台妹妹讲到这儿，我真的为程宇楠感到可惜，可路是自己选的，他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对我而言这是一件好事，程宇楠早晚会因为钱跟李缤不和的。

　　我要做的只有潜伏着，伺机而动。

　　那是一个雨夜，我的日记本上也记录着那天发生的事。

　　12月25日 雨
　　圣诞节竟然喊我过去？李缤没出门约会？
　　她又想变着法子整我了是吧！贱货就是贱货！我倒要看看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好久没那么开心了！我真想仰天大笑！开心的我迫不及待在今天的日记里加一笔！
　　李缤你真是成也是男人，败也是男人啊！

　　我冒着大雨敲响李缤家的大门。
　　很快她打开门，我看见李缤穿着白色真丝睡裙，脸上精致的妆还没卸。明明是高兴的日子却愁容满面，双眼红红像刚哭过一样。

　　【你给我把水果切好，等我泡澡出来要看到果盘！】
　　她朝餐桌上的一袋水果抬抬下巴，示意我快干活。

　　我默默走到餐桌拿起水果走进厨房清洗起来，李缤听见我在忙碌的声音便放心地走进浴室。没多久浴室传来流水声，应该是李缤在卸妆洗脸。

　　过了会浴室趋于平静但很快传出音乐声，李缤八成泡进池子里了。

　　根据我的经验，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水果要是现在切好等会儿氧化了她要发疯，我可不想看她发疯。

　　放下水果刀我擦擦手，走到餐厅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这个放在外头的旧款平板是李缤平时看电视剧用的，没有密码。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最新款的平板那台设置了密码。

　　我拿起旧款平板想着找点视频看看，随意看了会儿便顿感无趣。
　　还不如玩我自己手机上的游戏呢！

　　删除浏览记录，再进入后台关闭程序，我看到了李缤忘记关闭的聊天界面。

　　竖起耳朵听了会儿浴室的动静，只有悠扬的歌声，看来这位姐还在享受泡澡的乐趣。我毫不犹豫地点开聊天界面，满屏的聊天记录出现在我眼前。

　　李缤和程宇楠正在吵架！

　　心眼子满满的李缤竟然忘记退出聊天软件，两台设备同时登陆，新消息两边同步可见。
　　让我白捡现成！

　　原来今天李缤订了高级西餐厅计划好了和程宇楠度过浪漫的一夜。却不想出门前两人起了争执。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程宇楠前阵子赌博输了一大笔，他手头空空只能问李缤要，可李缤不是个傻的，三番五次给钱她也不乐意了，再说那么多钱她根本没有。

　　但赌鬼程宇楠可不管那么多，不给钱他就哭诉李缤不爱他，把李缤描述成十恶不赦的坏人。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李缤PUA我，转头却被程宇楠按在地上CPU。

　　摸清大致情况，我把平板放回原来的位置。瞄一眼时钟，估计李缤差不多要出来了才重新走进厨房开始切水果。
　　果真没一会儿，李缤换上粉色真丝睡裙晃晃悠悠走到餐厅，她手里还有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给我拿个酒杯来！】
　　【你把柜子上那个香槟开瓶了也拿过来！】
　　【果盘呢？还不快端上来？！】

　　就知道她一出来要发疯！
　　伴随着李缤骂骂咧咧的背景音，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到一边。

　　不多时，剩下半瓶红酒全进了李缤肚子。她还没喝尽兴又开始倒香槟。
　　两杯香槟下肚，李缤破天荒招呼我坐下一起喝。

　　【你拿个杯子过来陪我喝！】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

　　我赶忙拿来一个干净的酒杯，一脸讨好地坐下。她笑着给我倒酒，眼底是浓浓的嘲笑。我假装看不见喝下一口香槟，做出羡慕的样子奉承李缤。

　　李缤最喜欢看我艳羡她的样子，就像高中时她喜欢看我被欺负后想哭不敢哭一样，这让她能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我故意演给她看的。
　　人生的真谛不就是演戏吗？在哪不是演？

　　【好喝吧？柜子上还有一瓶红酒，你去开了拿来喝。】
　　【今天我心情好，让你感受感受富人的生活，让你知道这种生活你只能靠我施舍才能过上。】

　　我忙应是，起身打开红酒放到桌上。
　　酒桌上我积极给李缤倒酒，自己倒是没喝多少，李缤已经晕乎的不行，我还头脑清晰。

　　【都喝完了，睡觉吧。】
　　我站起来想搀扶李缤到床上，她却一把甩开我的手。

　　【没完！我还要喝！】
　　喝吧，喝死你最好。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李缤。

　　红酒加香槟加啤酒，多种酒混在一起后劲很大。才喝了半罐啤酒李缤也不管在她旁边的是谁，开始满嘴胡话。

　　【程宇楠不是人！呜呜呜！我哪有钱给他！我的底子都被他掏空了！】

　　【赌赌赌赌就知道赌！呜呜呜呜呜我怎么摊上这种男人！】

　　【那你别管他跟他分手好了。】
　　我开始默默发力。

　　【分手...？不行不行！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能分手我要和他结婚！】

　　【也是，他对你多好啊，知道你那些破事还不离不弃，你可不要错过这样的好男人！他还是高学历，长得也帅，他现在只是一时糊涂，你把他拉上正规就好了！】

　　【对对对！他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可是...可是我真没钱了啊...】

　　【你怎么没钱？你还有公司，那公司本就不怎么盈利，不如把钱拿出来为你所用。本来这就是你的公司，你拿点钱很正常的！】

　　【拿点钱？是什么意思？】

　　【拿公款的意思。你想想你拿了钱帮程宇楠这次，之后他肯定唯你马首是瞻，感激你都来不及！多出来的钱足够你们找个新城市开始新生活！你不是一直想摆脱高夏卿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对....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哈哈哈哈我可以摆脱高夏卿了！】

　　【那你还不赶紧跟程宇楠说这个好消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只要等着他处理好一切跟他过幸福的日子就好了！】

　　我说着把李缤放在桌上的手机塞在她手中，示意她赶紧联系程宇楠。

　　【我要怎么说？】
　　醉酒后的李缤丧失思考能力，睁着大眼睛一脸迷茫地望着我。

　　【我帮你说，锁屏密码是什么？】

　　李缤是真爱程宇楠啊，连密码都设置成程宇楠的生日。
　　我按下一串数字，点开与程宇楠的聊天页面的对话框，开始输入。

　　bb：【我帮你最后一次，只是我没那么多钱，需要调用公司的款才行】

　　信息发出去，程宇楠几乎是秒回。

　　楠：【谢谢宝贝！事情过去我一定好好对你！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来你家我们一起过浪漫的圣诞节】
　　bb：【好的，我想吃M家的芝士蛋糕，你是不是要表现下？】
　　楠：【我现在就去买！】

　　【我帮你说好了，程宇楠去给你买蛋糕了，他要陪你过圣诞，你听。】
　　门外走廊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
　　是程宇楠匆匆下楼弄出的动静。

　　【是他下楼的声音，我就说他最爱你吧！开心了就把剩下的酒喝完。】
　　李缤接过我递上的啤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我盯着李缤，看她的脸越来越红，意识愈发模糊，眼睛渐渐睁不开，直到完全闭上。

　　李缤睡着了。

　　我把手机重新塞进李缤手里，又给她盖上毯子，把酒瓶收拾干净。嘱咐她乖乖等程宇楠来，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