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原始之巅 学堂春昼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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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刚考完一场，脑子都快炸了。”有人扶着额头，声音里裹着考完试仍未散去的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同感。”旁边的人只淡淡回了两个字，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
“才来两天而已，至于这么往死里逼吗？”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准确说，一天半都不到。”另一人冷静地纠正，话语里透着对这所诡异学校的无力。
“我们这届，活得还不如条野狗。”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陷入片刻沉默，人人脸上都掠过一丝自嘲与悲凉。
“本来就是。一届比一届惨，下届只会更糟……所以还是拼命学吧，不然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我们自己。”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侥幸的心思。众人默然点头，没有再多一句废话，随即作鸟兽散，纷纷快步冲回各自的考场教室，一头埋进书本里，指尖飞快地翻动书页，疯狂加固着脑海里的知识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愿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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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考试彻底落幕，成绩一如入学考核那般残酷——当场阅卷，当场宣判。又一批不及格的学生，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被无声清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即便考试结束，也没有任何人敢真正松气。
校园角落那方池水，颜色愈发碧绿幽深，像一汪凝固的毒汁，在寂静里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始终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腥腐气息，时浓时淡，像是某种蛰伏在暗处的活物，正缓缓吞吐着气息，让人脊背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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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仪式悄无声息地结束，众人只得到片刻短暂的休息，晚自习便如期而至。
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教室，一眼就扫到教室里空出了大半的座位，那些曾经坐过人的地方，如今只剩冰冷的桌椅，无声诉说着又一批人的消失。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人敢吱一声，只是埋着头，悄无声息地翻开书本，开始连夜复习。
复习明日要考的所有内容，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
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一次小小的失误，一分不该有的下滑，下一秒就会被这所学校彻底抹去，如同那些从未存在过的同学一样。
人皆怕死。
在这座吃人的校园里，对死亡的恐惧，就是支撑所有人拼命学习的唯一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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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尚遥六人眼前，终于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那是他们连日来辗转难安、期盼已久的生存提示。
【存活天数：2/14
※仅计算考试日，非考试日不计入总生存时长】
六人同时暗暗松了口气，可悬在嗓子眼的心依旧没有落下，反而被新一轮的忐忑包裹，静静等待着下一场考试的审判。
今天，也必须活下来。
撑住，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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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诡异的学校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被刻进了每个人的骨血，成了不可违抗的生存法则。
可人终究不是一座孤岛，完全断绝交流，被无尽的压抑与恐惧包裹，迟早会在沉默里被逼疯。
这里的学生大多沉默寡言，彼此之间疏离又戒备，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牢骚，也成了维系理智的最后一根细线。
人所求的从来不是绝对的死寂，而是相对的安宁。
适当的些许喧嚣，才是宣泄内心积压的恐惧与压力的唯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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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考试如同沉重的碾轮，狠狠碾过本就人数稀少的校园，让本就不富裕的生还者数量，更是雪上加霜。
尚遥他们九个人，尽数撑过了考核，成功存活下来。最后一场考试难度近乎变态，题目刁钻又晦涩，他们拼尽全身力气，也全是踩着及格线，险之又险地飘过，没有一人被落下。
眼前的系统显示框，在一阵微弱的跳动后，终于稳稳定格：
【存活天数：2/14
※仅计算考试日，非考试日不计入总生存时长】
看清这串数字的那一刻，几人眼眶微微发热，几乎要喜极而泣。漫长又煎熬的考核总算没有白费，生存倒计时，终于向前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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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之上，难得有了片刻放松的氛围。
“这几天连番考试，快把我扒层皮下来。”有人瘫坐在台阶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是啊，累死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累得想直接躺平，交代在这儿算了。”
“上学万岁！考试通过万岁！”
这话刚落，立刻引来几道白眼：“……真想当场揍你一顿。”
“附议，欠打。”
“加一。这几天又没了一大批人，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那是他们自己成绩不行，活该被清理，关我什么事？”
一时之间，周遭陷入尴尬的沉默。
半晌，才有人淡淡补了一句：“该说考试通过万岁才对。上学？在这里只配倒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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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时分。
班主任方平站在讲台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笑容落在学生眼里，却虚伪得让人心里发毛。
“同学们这段时间真的很努力，值得恭喜。作为善解人意的班主任，今天晚上，我们继续讲课。”
学生们心底瞬间一片冰凉，明知是无休止的压榨，脸上却只能堆起兴奋又期待的神情，齐声附和：“好耶！好耶！”
接连两个晚自习，全是方平的历史课。
与其说是讲课，不如说是机械式的强行灌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黑板上被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字迹工整，却字里行间都透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站在讲台上的人，正在教导一群尚未开智的孩童：
【原始社会分为旧石器时代与新石器时代。
旧石器以打制石器为标志，中国代表遗存：距今170万年元谋人，距今70-20万年北京人。渔猎采集，群居生活，已学会用火……
新石器时代以磨制方法制作石器，人们大量使用陶器，开始从事原始农业，饲养家畜，生活逐渐趋于稳定……
距今约5000年，新石器时代晚期，大汶口文化和仰韶文化被龙山文化取代……
大汶口与良渚遗址考古证实，此时私有制已经产生，阶级分化日益明显……
尧年老时，推举并考察舜，由舜继承其位，这种做法称为“禅让”。
约公元前2070年，禹建立我国最早的奴隶制国家夏朝，禹死后，其子启继位，王位世袭制正式代替禅让制……】
方平站在讲台前，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内容，语气平淡无波，却像洗脑一般反复灌入学生耳中。在他眼里，这群拼命求生的少年少女，不过是需要被规训、被驯服的幼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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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终于刺耳地响起，刺破了教室里沉闷又压抑的氛围，给这场看似喧哗、实则窒息的课堂按下了暂停键。
“下课。”方平淡淡开口。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整齐划一的声音落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众人立刻动手收拾课桌上的历史书与文具，动作迅速又利落。
方平随手将粉笔丢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淡淡嘱托一句：“值日生记得把教室打扫干净。”
听到吩咐的值日生不敢怠慢，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到教室后方拿起清扫工具，麻利地打扫起来。有人登上讲台，拿起湿抹布仔细擦拭讲台，再用板擦将黑板擦干净，最后又用湿布重新擦拭一遍，不敢留下半点灰尘。
其余非值日的学生收拾完毕，便低着头迅速撤离教室，不愿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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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楼，夜空早已沉作一片浓郁的墨蓝，深邃得望不见底。
稀疏的星辰零星点缀在天际，一弯残月悬挂空中，散发着凄清又惨白的光芒，冷得如同尸气，让人不寒而栗。
学生们没有结伴而行，而是一个接着一个，排成整齐划一的长队，沉默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队伍冗长又死寂，没有一丝声响。
寒风簌簌，刺骨地吹过脸颊与手背，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发僵。所有人都埋着头，只想尽快赶回宿舍，躲进那方勉强称得上温暖的狭小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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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宿舍内。
“阿遥，今天真的快累死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沈雾靠在床边，声音低沉又疲惫。
“嗯，累得动都不想动了。我先睡了。”尚遥应了一声，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便倒头沉沉睡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沈雾强撑着疲惫，简单洗了脚、刷了牙，随后伸手关掉宿舍的灯。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四周陷入死寂，只剩下两道均匀却带着不安稳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夜里轻轻起伏，伴着无尽的未知与恐惧，迎来又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原始之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