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晨光》微椋

18、第 18 章 贺

　　贺惟言躺在床上，虽然他现在真的很累，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即使一直闭着眼睛，脑子却异常清醒。

　　时间在慢慢流逝，天边泛起鱼肚白，贺惟言就这么一直清醒到了第二天。

　　贺敬枫进来的时候，看到贺惟言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样子，有些心疼，“儿子……你今天别去上课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贺惟言有些怔愣，他一晚上都很清醒，而现在脑子却有些迟钝，反应了半天，才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不去上课，一来因为他妈妈，二来也是不想看见班里的那几个刺头，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要是他爸知道了……他不知道后果会这怎样……

　　“我不回家，就在这儿照顾我妈吧。”

　　贺敬枫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那行吧，你在这儿照顾你妈，我回家收拾一下洗漱用品，顺便帮你请个假。”

　　贺惟言点了点头。

　　期间程煜发现他没来，问了一句，贺惟言也只是说了一句“照顾我妈妈”，之后就没再看手机了。

　　晚上的时候，贺女士醒了，贺惟言见到她状态好多了，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稍微放宽了心，但他也没有立马就回学校，贺敬枫也同意了。

　　那两天，都是贺惟言在陪着他妈妈，贺敬枫一直在忙，贺惟言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应该和他妈妈的病有关。

　　又过了两天，贺敬枫终于给了他答案。

　　这天他妈妈刚睡过去，贺敬枫就把贺惟言叫了出去，

　　“儿子啊，爸爸跟你商量件事情。”

　　贺惟言:“爸，你说。”

　　贺敬枫犹豫了好久才开口，“你妈的病……你也知道，在这边的小城市医疗没有大城市那边发达……”

　　贺惟言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他还是想要给他父亲一个机会，希望他不要说出那个答案，所以他没有说话，

　　“……儿子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妈的病不能拖，所以，我们决定去上海……我已经联系了我朋友，在那边找到了医院。”

　　贺敬枫虽然说跟他商量，看似在给他选择，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机会，另一边的路他不敢走，也不能走……

　　“……我知道了，爸，你给我办转学吧。”

　　虽然这句话是贺惟言说出来的，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愿意……但已经发生的事，既然改变不了，就只能尝试去接受了。

　　毕竟……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不舍的，除了奶奶和……程煜。

　　傍晚的时候，贺惟言回家收拾行李，程煜一直担心贺惟言，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打开了门，看到满脸憔悴的贺惟言，忍不住心疼，冲上去抱住了他，

　　贺惟言感受到身后温暖的怀抱，眼眶顿时一热，他转过身，把程煜拉进了房里。

　　程煜把贺惟言压在门上，额头抵上他的，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程煜温热的气息喷在贺惟言的脸上，“小贺……你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贺惟言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毕竟……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贺惟言:“……程煜，我要走了……”

　　程煜放开了他，“……走？去哪儿？”

　　贺惟言还是盯着他的眼睛，“上海。我妈的病不能拖……我爸已经去学校给我办转学了。”

　　程煜愣了很久，贺惟言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在给他消化的机会。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总之，程煜开口了，“这……这有什么，异地恋而已啊，而且阿姨生病了，去医疗技术更好的地方……治病，才是最好的啊。”

　　贺惟言听完他说的话，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程煜……谢谢你。”

　　程煜笑了一下，“要谢我的话，得有实际行动才行啊。”说着就靠了过来，

　　贺惟言伸手推他，“别闹。”

　　程煜不给他机会，一只手禁锢住了他，另一只手撑在门上，把他圈在中间，然后迅速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程煜扫了一眼他红透的脖颈，“好了，不闹你了，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我帮你。”

　　贺惟言撇开头，咳嗽了一声，“……哦。”

　　贺惟言来这儿住的时间不长，最后只收拾出来了一个行李箱，程煜拉着他的手，“什么时候走？”

　　贺惟言:“今晚。”

　　程煜:“这么急？我送你去。”

　　贺惟言:“好。”

　　贺惟言和程煜说好，只要他妈妈的好多了，他就会回来看他。

　　程煜揉了揉贺惟言的头发，“知道了，快去吧。记得……”想我。

　　贺惟言:“什么？”

　　程煜:“没什么。”说话就冲他挥了挥手，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自贺惟言离开以后，班级里不再讨论他的事，也有可能是程煜一直在努力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没有去注意别人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贺惟言会给程煜打电话，会跟他说很多，但时间长了，贺惟言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不发朋友圈，连消息都会等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回。

　　程煜发现了他的情绪，他觉得是他妈妈的病情不太好，他想问，但贺惟言只说“没事”，

　　程煜知道他不想说，却不能替他分担这份痛苦，只能陷入无尽的担忧中。

　　时间在两人不知觉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转眼已经过了快两年了。

　　高考前两天，程煜和贺惟言打了一通电话，

　　程煜:“小贺，你想考哪儿啊？我去找你啊？”

　　贺惟言不回答他，反而问到，“你呢？你想考哪儿？”

　　程煜:“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惟言不回答他，“好好考吧，程煜。”

　　程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疲惫，也不再勉强，“……好。”说完贺惟言就挂了电话。

　　贺惟言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程煜，他妈的病越来越重了，都是因为他……

　　原本贺女士已经开始好转了，可是那天却发现了他和程煜的聊天记录，知道了他们的事，直接气得病倒了，现在他和程煜打电话都得躲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