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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换死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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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紧张地捏着通体鲜红的杯子,还有些舍不得喝:“嗯……味道不错!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还有点浆果的甜味!”饮罢顺手将杯子递给龙溟。
龙溟接过杯子饮下,脸色立刻好多了。
此时,杯中水只剩下一口。
他走到魔灵身边问道,“阁下既说想要逗留,那么日后可有何打算?”
姜旭略一思索,“之前我心结未解,故而在此画地为牢、自我折磨。如今我了无遗憾,如果魔尊大人允许,我自然要离开这困了我百年之久的蚩尤陵墓,去人间各处游玩,我要带着她的遗憾走下去,看看她曾说给我听的那些山水风光,到底有多美。”
“如此也好。如果阁下哪天心血来潮想回魔界,我夜叉族随时恭候,就当是报答阁下这救命之恩了。”
“救命之恩言重了。”她瞥了一眼欧阳靖,“要谢也是感谢那位小公子吧。我听说魔界水源枯竭,正巧我这里有些唤雨的符咒,是从一些人类手中偶然所得,既然我们有缘,那便全部送与你吧。”
龙溟向她一抱拳,“多谢姜姑娘。”
说完她便转身向祭坛走去,路过姜承时在他耳边说道:“你我也算同为姜家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路是给自己走的,命是给自己活的。若是有一天,你诊视之人也被这般夺走,你又该怎么做?”
“……既然是我珍视之人,那我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会护他周全!”
Ta?欧阳靖心想,是哪个“她”?不过话说回来,他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姜承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二姐的话……估计是别想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俩竟然一点苗头都没有,三姐更不可能,山庄里那些女弟子倒是有不少暗恋他的,但……总不能让咱把夏侯瑾轩和皇甫卓塞他怀里吧?
欧阳靖在心里摇摇头,我啥时候变成满脑子催婚的老妈子了……虽说现在距离完美结局还有几步之遥,但是尚未了解他真实心意,自己终究没法放心的走掉。
魔灵直视着姜承双眼,良久道:“嗯,不错的眼神。那么,愿你勿忘今日之心。”
暮菖兰感慨道:“姜兄弟,你们姜家人真是一个个都不平凡啊。”
瑕随声附和:“毕竟是蚩尤后人嘛。不过姜小哥,这位姜姐姐的心态可比你豁达多啦,你可得学着点,以后别那么钻牛角尖了。”
姜承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不过,若这位前辈的心态当真如此豁达,也不会画地为牢、自我囚禁百年之久了吧?”
欧阳靖感叹道:“人魔相交如同逆水行舟,面对的阻力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他话锋一转,“但我可不管那些!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哪怕是全世界挡在面前也无所畏惧!”
“全世界?”
姜旭闻言一怔。似乎曾几何时,她在另一人口中也听过这样决绝的誓词。一个极其相似的紫衣身影在她眼中明灭复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这个……”
瑕端着剩下的药水递给姜旭,“还剩一些,你要回收吗?”
姜旭挥挥手:“我不要了。蛇毒既然已解,这最后的药水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便是。”
“可是……”瑕刚想说这也太浪费了,忽然联想到姜旭口中“最后”二字与先前发生的一切,恍然大悟:“最后的药……难道说当年的真相竟然是——”
“当年真相?”夏侯瑾轩问道,“瑕姑娘是说村子发生的悲剧?”
“原来如此,方才得知这宝贝并非什么寻常奇珍,而是一杯药水时我就隐约觉得奇怪了。”瑕敲敲脑壳,“既然是医人的药水,就早晚会有喝光的一天,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村长即便欺骗村人也要将药占为己有的原因!”
“……确实。”姜旭也道,“你们刚才拿到手的是最后一杯,其他的药早在十年间陆陆续续被她要走了。毕竟人界没有那种特殊的萱草,我没法继续炼制更多的药。”
结萝意识到一处蹊跷:“可这药不是解毒的吗,我瞧着村子周围也没什么毒物毒草啊,他们对解药的需求怎么会这么大?”
“……”姜旭沉思片刻,变作一只斗篷缠到欧阳靖背后:“我随你们下山。”
欧阳靖:“你们魔族怎么都喜欢整魔披风这一套……”
正值午夜,村子一片死寂。众人悄无声息顺着山路回到地面,龙溟忽然出声提醒:“前方围墙后有人。”
夏侯瑾轩敲敲掌心:“这么晚了……龙兄,此人身上可有杀气?”
“没有。但此人夜半蹲守在此,不论是否不怀好意,还是提高警惕为上。”
“是白天那小子。”厉岩记得他,断了条腿的村长儿子。“他看起来并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难不成是专程等我们?”
“我去探探。”姜承言罢,身先士卒。
“是你们……各位大侠果然身手不凡,能够全身而退。”
男人略显笨拙地向姜承行了一礼。“各位宽心,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些问题尚未得到答案……也有些真相,想告知你们。”
“且说来听听?”早就跟在他屁股后边的欧阳靖说道。诸多线索拼接起来,他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欠缺一点细节。
男人拄着拐,费力地坐到一旁的马扎上。“村人贪图宝物,三番五次上山叨扰半魔,间接导致她的死与魔族降下的责罚……究其根本,都是为了医我啊。爹曾经问那女孩要来秘宝,叫我试过多次,都没有奇迹发生。我也劝过爹,这条腿已经残废,无药可医,哪怕是魔族秘宝都无能为力,何不放弃?”
“就是,何不放弃?”欧阳靖肩膀上的姜旭披风突然来了一句。
“……谁在说话?”
“啊……啊!我是说既然知道治不了,为什么还那么执着的想要把药水据为己有呢?”欧阳靖连忙为她打掩护,心里骂道这女人嘴真毒。
“我爹他对我的愧疚……已经变成一种执念了。”众人陆续都围了过来,男人情绪也更激动了些。“十六年前的那天夜里,爹被老黄狗的吠叫吵醒了,以为它是饿了,便离开房子为它找食物。等到他顶着剧烈地动跌跌撞撞地赶回家的时候,房子已经全塌了……爹先去挖了娘和妹妹,人被刨出来的时候,已经断气很久了……听王叔说,我爹当时就那么呆愣地站在尸体旁边一言不发,直到听见了我的痛呼声,才知道我还活着。”
“……”瑕是亲历过那场地动的人,最能共情,此刻也有些难过。
“爹对我的愧疚便是来自于此。十年来他几乎天天都在念叨,如果当年先去救我,是不是好歹还能保住我这条废腿,反正娘和妹妹无论如何都是个死字,救不下来……后来他听闻隔壁汤大娘的瞎眼被蚩尤陵的魔药医好了,就想方设法寻来此物,逼着我服下……不过并没有奇迹发生。爹以为是服用的量不够,加上此药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打起了将据为己有的算盘。”
“其实……”瑕拿出了杯中仅剩的一口药水,“这药还剩下最后一点,我们不需要了,就给你吧。”
见男子接过杯子,姜旭又开始阴阳怪气:“此药只能解天下奇毒,当年那妇人的眼盲是虫毒所致,自然能被治好。你这断腿是外力致残,焉能治好?人类果真愚不可及。”
男子点点头:“是啊,我早就知道了。”言罢他慢慢将杯子倾斜,把药液全部倒在了地上。
“你疯了?!”暮菖兰下意识阻止,“这么珍贵的药,你就这么倒了?”
“人之贪婪,诸位想必已经见识过了。若是留下这最后一点药,将来哪天公诸于世,只会招来更惨烈的争夺。还不如就此毁去,让这个无病不医的神药传说从此终结。”
“可是你爹那边……”
“我不会告诉我爹的。”男子苦笑着,“我有时候会想,就让他找一辈子药也好……他对此事太过偏执,就好像除了这件事,他活着就没有其他意义了一样……我不敢想象,某天他得知自己苦寻十载的药根本是无用功,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就好像除了这件事,你活着就没有其他意义了一样】
暮菖兰浑身一震,她似乎在哪听过这句话。执念深种,苦寻十载而无果,分明句句都是别人的故事,为什么她听着仿佛句句都在说自己?
“……呵呵,闹剧一场,荒谬可笑。”姜旭早已化了原型,不知是在冷嘲热讽还是感慨:“我终于理解尊上了,人的善与恶不可细究……因为孰对孰错,谁又说得清?”
自此,蚩尤陵魔族秘宝这一传说彻底终结。
众人离开了。临行前,姜旭最后问了一句:“那个夜叉之王,你在寻找女娲后人?”
“是。若无女娲后人催动灵力,神农鼎与水灵珠不过是死物一件。”
“但据我所知,目前人界现存的女娲后人似乎均不足以进行祈雨仪式。”
龙溟什么也没说,他当然考虑过这种情况,只不过做的是最糟糕的打算。
“要想在短时间内驱动巨大水灵之力,或许女娲后人不是唯一解。”
“什么?”
姜旭一脸“我早就看透你计划着实在不行就活祭的算盘”的表情,“当然,这也只是我身为学者的一点猜想。万事万物之所以能够运行,不过是各循规矩。只要找出其中原理,自然也能寻到他法。”
欧阳靖闻言垂首深思,如果要在五前的二十年内打通he,女娲后人这一大问题无可避免。虽然他身上有这么个共鸣能力还算离谱,但满打满算也就是个普通人水准,要想解决水脉这等大事,要么靠提前规划未雨绸缪,要么只能像这趟蚩尤陵之旅般,借助更加强大的外力。
这个时候的李忆如才是个少女,无法胜任祈雨仪式,何况李逍遥肯定不能同意……这样自己千辛万苦试图弥合的夜叉与蜀山之间的友好关系就泡汤了。方才姜旭所言其实他也早已想过,如果能找到为何只有女娲后人才能驱动水灵珠的原因……
拜别了姜旭,众人决定先回蜀山。龙溟答应归还神农鼎并和蜀山交代真相,凌波也说若要寻找女娲后人,与苗疆关系匪浅的掌门李逍遥必不可少。
姜旭望着飞驰而去的云来石,忽然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熟悉的动静:“姜卿倒是懂贪欢享乐,下一站又要去哪里逍遥?”
“!!”姜旭吓得寒毛直竖心率飙升,条件反射就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来人面前:“见、见、见过尊上!”
“区区十数载不见本座,姜卿如何变得这般胆小?往日的尖牙利嘴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重楼双臂环胸、眯起眼睛,一如既往的骇人。然了解他的魔都知道,魔尊肯这般出言讥讽,恰恰是其心情不错的表现。
跟在他身边的溪风解释道:“姜旭,你擅自摘走尊上视若珍宝的萱草,可谓大罪。不过,尊上发现了你遗留在魔界的少许药水,并差我寻了几株濒死的萱草进行试验,意外发现此药竟然能使草木死而复生,这才多少宽恕了你。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有回到尊上身边的一天?”
“啊?”姜旭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里放光:“你是说我留在魔界的半成品‘五灵珠真没面子’?我本来想各在人、动物和植物身上做一次实验的,可惜没来得及搞就被尊上踹到人界去了。所以在植物身上真的有效吗?起效时间是多久,用量几何?是否表现出任何副作用?植物后续长势相比对照组如何?”
溪风的表情十分核霭可侵:“‘五灵珠真没面子’?你给药起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服了,你到底有没有长点记性!”
“我当然有啊!以后可不敢随便乱动尊上的东西了。”姜旭做了个鬼脸,“但你刚才说的那项实验里可没用过炎波的萱草,不许诬赖我!”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使用普通萱草制成的药叫做‘五灵珠真没面子’,使用炎波特产橙萱草的产品叫做‘毒瘴真没面子’!”姜旭颇为得意地叉着腰昂起头,“唉~说了你可别太佩服我,我在蚩尤陵的这十六年间,山脚下的人类村落为我提供了好多试药的活体样本,从结果来看,我治愈了许多被人类视作不治的毒与病,实验大获成功。诶嘿,毒瘴真没面子!我的评价是不如炎波,炎波天下第一!”
“……唉。”重楼默默捂脸,对于这两个一见面就能吵起来、吵起来连他都能忘在一旁的活宝属下,重楼早已无奈地见怪不怪了。他一个正儿八经的魔尊,身边竟然集齐两大卧龙凤雏,放眼整个六界也是极为震撼的……
“炎波天下第一!……等会,我怎么也被你带偏了!”溪风郁闷了,“总之,你擅自摘取萱草有过,但治愈濒死萱草又有功。功过相抵,尊上仁慈,许你重回魔界了。待到过几日神魔之井动荡,你便自行回来吧。除此之外,尊上还有一件要事与你相商。”溪风言罢让开身位,使重楼能够走近交谈。
重楼眯着眼睛看她,压迫感拉满。
“不可直呼本座尊姓大名……‘算了,反正他也听不见’?”
“呃……?”姜旭一愣,感到莫名心虚。
“就是因为擅自摘除了萱草,不知道发哪门子怒?”
“这个这个这个……”姜旭手指打结。
“堂堂魔尊竟然如此小肚鸡肠?”
“咳咳咳!”姜旭被口水呛到了。
“胆子越发大了,敢背后议论本座……当本座耳朵聋?”
“尊上,我错辽。”姜旭试图装可怜。
溪风翻了个大白眼:傻x。
姜旭火了:“嘿你个不懂学术的土鳖,好意思骂我?”
“骂的就是你,读过书了不起?”
“通通闭嘴!!”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重楼无语地叫了停。“姜卿,方才乘着飞石离开的那群人中,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一位?”
姜旭立马正经:“尊上也有所觉察?……不错,其实方才那群人上山向我求药时我便觉出异样,那名叫欧阳靖的人类身上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左思右想,他不过是个寻常人类,既无强大灵力,更无甚心机。这和我们所寻之人的特征也相去太远了。”
“到底什么感觉?”重楼追问。
“我很难形容……明明是素昧平生,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记忆深处也曾有这样一人苦苦追寻着什么,我虽不知他所求为何,却莫名敬佩。”
“……”重楼伸手催动魔气,姜旭与溪风身上随即浮现出玄红光影,这代表了二者身为魔尊侍卫的契约。
溪风伸手轻轻触碰重楼的魔气,那气息便自动缠绕上他的手指。“自从我等与尊上立下契约,魂魄便永生永世与尊上相伴。即便死后化作魔元也会主动回归尊上身边,此等死契便是神族也难以解开,可谓牢不可破。”溪风说罢,看向一旁姜旭身上的契约。乍看之下魔气完整,与溪风身上的契约并无不同,但位于姜旭肩膀处的魔气竟然缺了一块,取而代之的是金蓝色的灵力。
“姜旭,你的契约自百年前便被这股灵力侵入,至今也未找到法子将其驱除。”溪风道,“虽然这道外来的契约目前看来没有害处,但它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你还是没有头绪吗?”
重楼反复观摩着一片赤色中格外显眼的金蓝,“凡缔结契约,必有双方等价交易。本座与你们结契,命汝等世代为本座侍从,作为交换,本座将以蚩尤之力庇护汝等。然此物来得蹊跷,能在本座不曾察觉的情况下破坏死契、横插一脚自己的灵力……在本座熟知的六界之中,哪怕是神族,有此能力者也屈指可数。”
溪风揣测道:“难道是飞蓬将军……的转世?”
“荒唐。飞蓬轮回人界许久,力量岂可同日而语。何况,他也没有理由对本座的侍从下手。”
“尊上所言极是。”姜旭眉头打了个结,“按理说,一道契约应该具备内容、条件和甲乙双方,至少告诉我需要做些什么吧?可这道契约什么都没说,它似乎只是静静存在于此,提醒我曾与何人二次结契这个事实……难道说,并非它没有内容,而是我将内容忘记了呢?或者说,从一开始它就不需要任何可供解读的内容,而我已经按照契约所说开始行动了呢?”
溪风莫名打了个冷战:“酸秀才你别说了,越说越玄乎……”
“……此事本座会追查到底。敢染指本座之物,我倒要看看到底何许人也。姜卿,既然那名叫欧阳靖的人类令你似曾相识,便将他盯紧了,若有线索即刻来报。回炎波!”重楼迅速转身,厚重的披风随之高高扬起,将姜旭、溪风两名护卫遮挡。披风落下之时,三位魔族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另一边,云来石正平稳地驶向蜀山。夏侯瑾轩还有些不太熟练地操纵着石头,欧阳靖斜倚在山河鼎上,一手拿着暮菖兰提前准备的应急食物一边像个教练似的指点夏侯瑾轩。瑕在旁边捧腹大笑。
欧阳靖:“瑾轩哥你可长点心吧,挂挡哦不是,调整速度别这么快,你跟赤石有仇吗?”
夏侯瑾轩:“我已经很小心了……”
欧阳靖:“看到前边那只鸟没?”
“那是仙鹤吧?”
“……管他是什么,现在按我教过的,赤石在水里快速搅动,撞上去。”
“我们跟它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撞它?”
“那你还不快刹车?!”
厉岩:“说实话,我都快忘了咱们转一大圈到底是来干嘛的。”
“诶,你这么一说……”结萝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本来是打算去神降秘境找炼蛊原料的,后来跟着你们莫名其妙收拾了个骨蛇,又来蚩尤陵解了蛇毒,还顺带见识了不少奇珍药材,这一趟也算收获颇丰!”说罢她向厉岩展示自己鼓鼓囊囊的行囊,厉岩默默吐槽我就说你的行李咋这么沉……
“当初楼兰一行,岂能料到后来会有如此波折。一晃也是许多时日,不知那位皇甫少爷若是得知了咱们的奇遇,是否会羡慕到锤墙呢~”暮菖兰靠在矮树上,任风扬起长发,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清凉。她见姜承望着欧阳靖的方向若有所思,忍不住想要逗他:“不过,姜兄弟是不论如何都很乐在其中吧?”
“……嗯?”姜承后知后觉发现暮菖兰在和他说话,“抱歉,暮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暮菖兰掩嘴笑,“姜兄弟刚才是看谁呢,这么出神?连我说话都没听见。”
瑕一蹦一跳地前来助阵,“哎呀,暮姐姐怎么明知故问。”
姜承被这俩小姑娘一唱一和逗得脸红:“我、我先去看看蜀山到没。”
“很快了,已经看见锁妖塔的封印了。各位,收拾一下吧。”凌波提醒道,顺便与龙溟对视一眼,二人默契的点点头。
再次踏上蜀山山门,众人心境都有所不同。首次来到蜀山的结萝对这仙家福地好奇得很,一直左顾右盼,还不时拉着瑕问东问西。厉岩则是由于仙力魔气相冲而略感不适,不过并未感受到蜀山弟子的敌意,因此也算不上拘谨。
欧阳靖记得,原剧情里主角团二次踏上蜀山是为了归还神农鼎,并带来龙溟和凌波的死讯……如今全员暂且存活,如果这一切堪称奇迹,请让奇迹永不停歇吧。
青石和玉书将他们带入太清殿,欧阳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沧桑却挺拔的背影——李逍遥闻声转过身来,嘴角还残留着没干的酒,眼中却毫无醉意。
“各位,详情凌波师侄已经传信与我。这位……兄弟,幸会。”李逍遥看向龙溟,一人一魔各行一礼。“蜀山虽求仙道,但更重苍生。六界众生,蜀山会一视同仁。”
凌波点点头,示意龙溟拿出神农鼎。龙溟也不打算隐藏身份,直接用魔气催动藏匿神农鼎的封印,很快将其复现。
“蜀山掌门,幸会。孤乃魔界夜叉族之王龙溟,此前一直不明贵派立场,担心夜叉与人界交涉求助不成会反受其害,权衡利弊之下决定擅自盗走贵派圣物,是龙溟之过也。未曾想蜀山虽为修仙门派,对我魔族竟也肯网开一面,是龙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哈哈哈……龙兄弟言重。人族生来孱弱,不比其他种族坐拥强大灵力,蜀山选择斩妖除魔,不过是为保芸芸众生的安危罢了。若是人魔之间和平共处,那我这蜀山掌门也可早日退休了,哈哈哈哈哈……”
草谷忍不住出言提醒:“掌门,重要场合还请莫要玩笑……”
青石道:“既然神农鼎完璧归赵,龙公子也未曾伤及无辜,蜀山可以既往不咎。不过据凌波师侄所言,诸位还要寻找女娲后人,既如此这神农鼎与水灵珠不如就暂且放在蜀山。等到万事俱备,龙公子再返回蜀山,可好?”
“一切听凭诸位长老安排。”
“说到这女娲后人……忆如血脉还未觉醒,龙兄弟只怕要多等些时日了。”说罢李逍遥走近欧阳靖,“不过我听说,就是你小子在神降秘境里将骨蛇一击毙命?”